《红馆一姐》1.枪与悲剧

红姨失去了气息，我觉得整个天都塌了，我跟她刚刚相认，我的倔强让我并没有进入赵家，让我没有在她的膝下当一天乖乖女，她便离开了我。

我突然很后悔，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个女人需要我去拯救，但是我最该拯救的这一个，却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放声大哭，白莲慢慢地放下了红姨的手，她双目尽赤，转动着轮椅向外走了出去。我哭着喊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白莲转过了头，对我惨然一笑，她说，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小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杀了他。

我真的没有心思管白莲了，身旁的雪儿肩膀上的血还在流，我坐在地上，一面抱着红姨的尸体，一面搂着雪儿，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白莲走到了门口，却被人拦了下来，是星灭。

我看到星灭，有气无力地说，别让她走。

星灭点了点头，现在跟着我的只有一个人，星灭一个人被抓，另一个人可能是想办法去了，这一个人跟着我，让我真的感觉到了人手不足。

星灭把白莲推了回来，他看到了地上的枪，皱了皱眉头，我说，别动，那是给警察交代的。

地上的是玄夜的枪，而红姨的那一把，我已经在刚刚扔到了柜子底下，星灭走过来，蹲下，然后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说，你干什么去了？

星灭说，刚刚看到外国人在门口停了一下，他骑了一个摩托车，做了一个开枪的姿势，我怕他对你不利，便追了出去，却没有想到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计。

我说，人追到了么？

星灭摇了摇头，一拍自己的腿，低声说，真的对不起，如果我在这里，就不会如此了。

我这个时候不想要责怪任何人，我只能责怪我自己。

我低声说，你先走吧，警察估计已经来了，有事情我会喊你。

星灭点了点头，走出去也就是十分钟左右，警察推门进来，一看到房间里这个架势，吓了一跳，慌忙呼叫增援。

我轻轻地把红莲放在了地上，扶着已经昏迷的雪儿站了起来，我一步步的走过去，用最后的意志力把雪儿交给了警察，再然后只觉得脚下一软，天旋地转。

我醒来的时候听到了救护车的笛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拉着雪儿的手，我转过去，看到她还在昏迷中，脸上已经扣上了氧气罩，我挣扎着要起来，医生连忙按住了我，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没事，让我起来。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我……我……

我的挣扎让我觉得一阵剧痛，我低下了头，看到自己的上衣已经被剪开，小腹上裹着纱布。

我看到了那上面的红点，颤声说，我，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不知道自己也中枪了么？

我说，什么？我中枪了？

医生说，你不知道？

我一愣，想起自己冲着玄夜开枪的时候，他似乎也对着我开枪了。但是那一刻我太紧张，也太激动了，我只想着要打死玄夜，我只想着要救所有人。

但是我不知道他开枪打中了我，我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那个时候脑海之中并没有自己，全都是别人。

医生说完，我这才觉得浑身无力，觉得腹痛难忍，我一下子倒下去，医生连忙把氧气面罩递给了我，然后他说，没关系的，马上就到医院了，没关系的，你现在都没有大出血，这是好事。

话音刚落，我便觉得下面有许多的液体流了出来，我吓坏了，又挣扎着坐起来，全都是血。

我颤声说，医生，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医生说，没关系，没关系，可能是伤到卵巢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我知道卵巢是什么东西，那是孩子的家。

我说，我会不会生不了孩子？我会不会永远都没有孩子？

医生说，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到了，我们到了。检查之后，我会告诉你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你放心，别激动，你这样容易让血压升高，血容易出得更快。

我呜呜地哭着，握紧了雪儿的手，我们两个被人从车上带下去，一直到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我才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被推向了另一头。

进去之后，我对医生说，我可以不打麻药么？

医生愣住了，然后他说，不可能的，你坚持不住的。为什么，是不是有孩子了？这种情况下，你要最好最坏的打算，还是你的性命要紧。

我摇了摇头，然后说，没有孩子，可是我想要听到你们说什么，我害怕……我害怕你们会骗我。

医生说，别害怕，小妹妹你别害怕，你现在还能够清醒，这真的是一个奇迹。麻醉师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我们是医生不会骗你的。

我拼命的摇头，我怕自己生不了孩子，我怕失去做母亲的权力，我知道三少喜欢孩子，别看他就是一个大孩子，但是每一次看到别的孩子的时候，他眼神中的那种温柔会把我融化。

我还没有为他生孩子……

一个面罩罩在了我的脸上，我别人按着，我听到了医生说，别紧张，正常呼吸，呼气，吸气……

再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病房之中，单独的病房，梦瑶坐在椅子上，春笋也在，她们两个都在闭目养神，我发出了声音，两个人都醒了，梦瑶连忙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星姐，你醒了。

我转过了头，外面已经很黑，不知道是几点。

我本来有些木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麻药的劲头很大，这让我的大脑好像是沸腾之后又凝固的牛奶，我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想了半天，我的脑海之中闪过了那些个画面。

突然很悲伤，再然后知道妈妈没了。

我亲眼看到她死去，亲手感觉到生命在她的身体之中慢慢消失。

但是人在这个时候无论抓到什么都是救命的稻草。

我对梦瑶说，妈妈，红姨，她，她，她救过来了么？

梦瑶把头转到了一旁，轻轻地擦了擦眼泪，这一瞬间，最后的奇迹也消失了。

妈妈真的离开了我，永永远远的离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