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哈尔滨事故死伤百余人，苏联专家：敢这么搞，你们可真够狠

据传哈尔滨某小区有个邪门传闻。

晚上下班回家打开门，看到的可能是陌生而诡异的场景：那似乎是一个生产车间，其中有不少女工在劳作。只是这些人面色阴沉，毫无生气，而且从衣着判断，她们像是几十年前的人。

没错，这儿过去是一座工厂，曾经无比繁荣。对于那个时代的中国百姓而言，成为工人、加入劳动阶级十分光荣，而倘若能在这家工厂当工人，那简直抱上了“金饭碗”，含金量就像当今考上公务员。

然而在该厂落成并持续繁荣了30多年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座工厂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尔滨亚麻厂。

上世纪50初期，咱们跟苏联进入蜜月期。老大哥对自己认同的小弟是真没得说——只要它把你当兄弟，那可当真掏心掏肺。在苏联强力的援助下，我国工业底子迅速建立起来，这其中就包括于1952年落成的哈尔滨亚麻厂。

根据资料：该厂占地40多万平方米，拥有职工6250人，落成后即为亚洲最大、世界第二大亚麻厂。投产当年，该厂的年产量便达到2.16万锭，如此规模、如此产量的工厂，放眼全世界也就只有4座。

哈尔滨亚麻厂的建设规格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咱中国人做事认真负责，由于生产规格够高，产品品质到位，该厂产品成了风靡世界的硬通货，以至于产品流入西方，欧洲国家都懒得额外花费时间去搞质检。

如此一座“超级工厂”就这么让苏联老大哥直接送给了咱，说来也挺够意思，但遗憾的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当时咱们根本驾驭不了。工厂投产的第一天，祸根就已悄悄埋下。

1987年3月15日凌晨2时39分左右，正在全力生产的亚麻厂突然停电，陷入一片漆黑。大伙儿一下被弄懵了，有些人还乐了，心想停电就可以早点下班休息，哪知这不过是风暴前的片刻安宁。

生活在附近的居民是被巨响惊醒的，他们朝窗外望去，只见亚麻厂已是火光冲天，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缓缓绽开。虽然相隔较远，他们仍能听到厂中传来的凄惨的哭嚎声与绝望的喊叫声，一听便知死伤惨重，所谓地狱莫过于此。

从幸存者的视角来看，情况就更加恐怖：伴随着几乎刺穿耳膜的巨响，地面突然猛烈震动，随后不知从哪儿用来的强烈气浪将厂子里数百名工人掀得人仰马翻，同时被震碎的砖瓦和玻璃渣子如暴雨般砸下，工人们根本就抬不起头。

有些受冲击严重的车间，承重柱被冲断，整个房顶都塌了下去，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压在下面，活生生地被接踵而来的烈火吞噬。

大伙儿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站起身，不料此时车间内已是四处起火。工人们对车间内的分布十分熟悉，要在平时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但眼下众人只能本能地拼命奔走。

由于火势蔓延极快，有些人不小心走进死路便再无求生机会，后路被烈火封死，他们便只能无奈地等候死亡。而幸存者在逃生中不断摸索，手碰触到被烤得滚烫的机器也无暇顾及。等逃到安全处时再看，双手已被烫得血肉模糊，有些严重的甚至深可见骨；也有人在奔跑中甩掉了鞋子，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再抬起来，脚底皮肤就剥离了。

事后据统计：当晚亚麻厂中共有职工477名，其中有58人不幸罹难，177人受伤；约1.3万平方米的厂房遭受破坏，其中联合厂房最为惨重，损失3个车间和约200套生产生产设备，下方库房厚达20厘米的混凝土顶都被直接炸穿；还有一台重约10吨的机器被炸得飞了起来。

据专家估计：这场爆炸的威力相当于引爆数吨TNT炸药。

这场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达800余万元，哈尔滨亚麻厂的繁荣几乎就此终结。此后，它在全世界行业内的地位一落千丈，许多订单被临时取消，仓库里堆满了没人要的产品，有些都被扔在院子里。这些过去备受外国人追捧的“硬货”，如今只能任凭风吹雨淋，一点点腐烂。

对于哈尔滨官场而言，此事也不啻为一场地震——该市一名副市长、纺织工业局局长和一名副局长被记过处分，亚麻厂厂长和一名副厂长遭解职。

发生如此之大的灾难，相关负责人被问责是难免的，这起码是给公众一个交代。然而就该事件来说，客观而言，将责任归咎于某几个人，这几位多少有些冤枉。

爆炸发生后，苏联方面立马派人前来协助调查，然而苏联专家在了解情况后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像你们这么玩儿，不出事才怪。

原来，像亚麻厂、面粉厂这类工厂，生产时会产生大量可燃粉尘，与空气混合形成粉尘云，遭遇点火源便会发生猛烈的化学反应。为避免灾难发生，工厂都会配备除尘设备。

哈尔滨亚麻厂落成时，除尘设备这方面由咱们自己解决，可我国当时能够生产的相关设备的功率达不到额定要求，只好先搞来几台低压除尘机凑活，直到70年代末期才更换为符合额度要求的中压除尘机。

1985年，厂方针对安全系统又做了一次整体升级，但从资料来看，直到2年后灾难发生，这轮升级还尚未完成，具体完成了多少也不得而知。

相比之下，与哈尔滨亚麻厂几乎同时期落成投产的苏联工厂，安全系统升级已经完成了七八轮。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哈尔滨亚麻厂对于灾难几乎是不设防的。苏联专家在了解情况后都不由惊叹：敢这么玩儿，你们可真够狠的……

另外，调查报告中还提到一点：从厂房的分布来看，相关负责人根本就不懂安全常识。

例如：亚麻厂存放原料的仓库与除尘设备都位于厂房下方，且位置非常接近——倘若厂房内发生事故，技术人员无法及时泄压以避免更大的灾难发生，这意味着哈尔滨亚麻厂虽然配备有安全设施，实则形同虚设。

再例如：受灾最重的所谓“联合车间”，其实就是将6个不同工序车间连在一起组成的车间，彼此非但没有任何防火分隔措施，换气室还被设置在了最中间——要知道，换气室中的滤尘器的静电堆积、设备故障等，最容易成为引发爆炸的导火索。

如此情况下，哈尔滨亚麻厂竟然可以安然无恙地运行35年，直到1987年才出问题，也算得上是一大“奇迹”了。

那么问题来了：除尘不好好做，安全措施随便应付，厂方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这便是另一个重要问题了——事实上，领导可能还真觉得这东西可有可无。

要知道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国相当一部分专家仍认为棉麻粉尘不会引起爆炸，许多安全手册对此也只字不提。因此当调查报告表明事故是由电气、撞击等产生的静电与空气中的亚麻粉尘反应引发爆炸时，这在业界还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因而从某种角度来讲，哈尔滨亚麻厂事故归根结底是由当时人们认知缺失造成的，这场悲剧也是必然发生的。

对于经历过如此悲剧的人而言，有时候幸存下来不比死在灾难中抢到哪儿去。

事后，亚麻厂附近的医院又成了另一种“地狱”：许多人的肢体因过度烧伤而碳化，他们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脚被医生锯掉。许多伤者躺在病床上，被伤痛折磨许多天后还是重伤不治死去，这个过程中，有些人始终是意识清醒的。

另一些人则生不如死。

有一位名叫庄洁的女工，年轻漂亮，备受追捧，在火灾中全身烧伤达92%，容貌尽毁。她在医院中呆了两年便基本痊愈，起居完全不受影响，却也不敢出院。

还有3人全身烧伤达100%。7人超过80%，烧伤超过50%的伤者占比在1/3以上。

厂区内还有两栋十分特殊的小楼，虽废弃多年，但也能让人看出装修精美，极富生活气息，只是走在其中，人们总会感觉到难以言状的怪异，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有细心者会发现，整栋楼中竟不见一面完整的镜子，所有能看到的镜子都被打碎了。

没错，这就是当时厂方出资用以安置幸存者的“安抚楼”。

顾名思义，为安抚伤者情绪，厂方豪掷重金，尽一切努力从全国各地买来美食、漂亮的衣服和稀罕物件。住在其中的人所能享受的生活品质，是那个年代普通百姓根本难以想象的。

慢慢地，有些人看开了，觉得这么活着也挺好。他们除了吃饭睡觉，其他大多数时间都会凑到一起打麻将聊天。后来，一些在救灾中受伤毁容的消防战士也被安置进来，彼此被安排相亲，有不少还当真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另一半。

经受如此可怕的摧残后还能重新拥抱生活，并非她们选择向命运妥协；妥协的恰是命运，本已剥夺，却又无奈地以这种方式补偿了一些她们本该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