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草原狼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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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狼跳起来欲要给飓风致命一击之时，飓风顺势倒地。这个举动并非恐惧，飓风知道狼与犬的弱点都在哪里，以退为进才能瞅准机会咬住了黑狼的喉咙。

这也是它唯一活着的希望。

老秦曾经告诉它的那些话，它时时刻刻都铭记在心。

黑狼的勇猛成了致命缺点，它本以为飓风会投降，可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飓风锁了喉。其它狼群欲要上前将飓风撕碎，可飓风身后是危险的悬崖，没有哪个狼想要去送死，而飓风深知搏斗下去没有赢的希望，它抱着与狼王同归于尽的必死决心将它拖下悬崖。就这样，它们双双摔下山崖。

然而天无绝狼之路，飓风和狼王坠入悬崖下湖水之中。双方并未丧命，飓风依旧不肯松口，只要松口，它必死无疑。就在飓风快要被溺死的那一刻，黑狼断了气，它的鲜血染红了湖水。飓风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上了岸。

不久，那些追入山下的几匹母狼都被这样的场景震撼了。背水一战的飓风并不在意狼群的围攻，它这条捡来的命并不在意什么时候会丢。然而这些群狼无首的狼群却犹豫片刻夹着尾巴靠近飓风。它们目的很明确：打败了狼王，飓风就是狼王。

这个狼群只有四五只狼，是个极小的狼群，然而飓风却无比满足。看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坏事。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任何物种都尊重强者，他们不在意强者是以什么方式和过程走到最后。

飓风也想不到，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牧羊犬，就这样在命运的眷顾下，成了狼王。半月后，飓风得意康复，它也如愿、自在的在这块草原上奔跑，那是自由的味道。只不过，偶尔听到狼王灰疤的叫声，飓风还会带着狼群四处闪躲。灰疤似乎成了它心里永远的痛。

捕猎的时候，飓风负责狼群所有的行动安排——毕竟飓风和人类相处过，它懂人类的陷阱，也明白如何捕猎能收获更多。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飓风的毛色越来越亮，身体也壮了很多。它不再是那只受伤的牧羊犬，它成了狼群里不可或缺的狼王。

日子一天天过去，草原上的草越来越黄，风也越来越冷，晚上已经开始下霜了。飓风和狼群一起住在一个背风的山洞里，每天早上出去捕猎，晚上回来分享食物，互相舔舐伤口，场面无比温馨。飓风觉得，自己终于在草原上找到了归属。

时间久了，牧民们认出了飓风，它就是老秦曾经养过的牧羊犬，如今成了一只狼王。老秦也听过此事，心里隐隐作痛，他无颜去再去找回飓风，心里也明白飓风再也不能回来了。

那天夜里，月亮很亮，像一个银盘挂在天上，洒在草原上，把草都染成了白色。飓风和狼群躺在山洞外面的土坡上，睡得正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羊叫，还有人的喊声——那声音很熟悉，是老秦的声音！

飓风一下子醒了，猛地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其他的狼也陆续站起来，好奇地盯着那个方向。羊叫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惨，还夹杂着狼的嚎叫——不是它们的狼群，是另一狼群！没错，是灰疤的狼群。飓风惧怕灰疤。灰疤也是这个草原上最大的祸害。

飓风站在那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它很想去看看老秦，然而它却没有动身。一边是曾经抛弃它的主人，一边是身后接纳它、信任它的狼群。它想起老秦给它的牛肉干，想起老秦摸它头时的温度，也想起老秦把它留在山坡上的背影，想起它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

一只公狼走到它身边，发出低低的低吼，眼睛看着它，像是在问它的决定——是跟着狼群留在原地，还是去帮那个抛弃它的人？飓风犹豫不决。

远处的火光亮了起来，是老秦点了火把，火光在夜里晃来晃去，像一个脆弱的生命。羊叫声还在继续，还有老秦的喊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绝望。

飓风看着远处的火光，又看了看身边的狼群。它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微微翘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叫——这声嗷叫，不知道是在回应公狼，还是在回应远处的老秦。

风刮过来，带着羊的味道，带着狼的味道，也带着草原的味道。飓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它走得很慢，却很坚定，可没人知道，它走向的，是曾经的“家”，还是现在的“家人”。

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老秦的呼喊声混着羊的哀鸣，在风里碎成一片。飓风就这样观望着另外一群狼，它心里清楚，灰疤和飓风这两个狼群，终有一战。

灰疤的狼群得逞了，它们收获满满凯旋而归。飓风却是整夜没睡，它知道现在不是两个狼群决一死战的时候。它的骨子里有牧羊犬的忠诚，这也注定飓风不会与其他狼王结成联盟。

飓风的耳边总回响着老秦的喊声。它记得老秦掌心的老茧，记得风干牛肉干的咸香，也记得那个被留在山坡上的下午，风把老秦的马车声吹得越来越远时，喉咙里堵得发疼的感觉。

三天后，老秦带着老王来到牧场查看狼群昨晚做的坏事，老王是个老猎手。他们骑着马，背着弓箭，马背上驮着铁丝和木板。老王咬牙切齿说道：“必须把狼窝端了！否则，咱们那些羊群迟早被祸害完。”

老秦只对灰疤恨之入骨，可他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经过牧民商议，老秦和几个牧民选了块狼群常出没的洼地，开始设陷阱。老王指挥着牧民挖半人深的坑，坑里埋上削尖的木刺，再用树枝和干草盖在上面，洒上些羊粪——狼对羊的气味最敏感，只要踩上去，就会掉下去被木刺刺穿。

老的手指碰到冰凉的泥土时，突然想起三年前，他抱着刚满月的飓风，也是在这片草原上，教它如何撕咬以及辨认羊粪的味道。“飓风要是还在，肯定能帮我看着羊群。希望它不会上当！”他低声嘀咕。

这时候一旁的老王却听见了，冷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那个飓风没有死？多少人都看见了，它成了狼群中的一员，你怀念曾经，它却想要你性命！”

老秦若有所思，他听过这件事，不过却没有亲眼见到。这时候老王又说道：“牧羊犬若成了狼就再也变不成牧羊犬，如今飓风和可恶的灰疤一样残暴。就算以前是狗，也改不了吃人的本性。你忘了它怎么被你扔在山坡上的？它早恨你了！”

老秦的脸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却没反驳——他没法解释，当初把飓风留在山坡上，是因为飓风伤得太重，兽医说没救了，他怕看着它死，才狠下心把它放在有草有水的地方，想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可现在，这生机变成了他不得不面对的“威胁”。

飓风就带着狼群经过这里。它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每走三步就抬头嗅一嗅风的方向。突然，它发现了异样——它太熟悉人类的陷阱了，老秦以前做过这样的陷阱，挖过的泥土颜色会比周围深，盖在上面的干草也会显得刻意。它想提醒狼群不要靠近，并用前爪扒了扒干草，露出下面新鲜的泥土。

然后，它抬起头，朝着老秦他们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那不是进攻的信号，是嘲讽。

躲在远处的老王气得直拍大腿：“这群狼成精了！”他刚想站起来射箭，老秦却拉住了他：“别冲动，我这次终于看清楚了，为首的那个就是飓风，它懂得太多了。”言语间，飓风又叼起一块石头，扔进另一个陷阱里，然后带着狼群，绕着陷阱走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没有遗漏，才慢悠悠地离开。

老秦看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心里发沉——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飓风，飓风也无比憎恨自己！这个误会是无解的。

“我有的是办法！”第一次陷阱失败后，老王更激进了。他从县里买了些“三步倒”——一种烈性毒药，无色无味，只要狼吃了，三步之内就会倒地。他把毒药拌在病死的羊内脏里，装在麻袋里，运到狼群的必经之路上。“这次肯定能成！”老王拍着麻袋，眼里闪着光，“就算毒不死两只狡猾的狼王，也能毒死几只小狼，让它们不敢再来！”

老秦看着那些发臭的羊内脏，心里很不舒服。他想起飓风以前最爱吃他给的牛肉干，从来不吃生肉，更别说病死的羊内脏了。“会不会太狠了？”他犹豫着说，“万一……万一飓风不小心吃了呢？”

老王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只狼！狼就是残暴，该下地狱的动物！再说，病死的羊本来就该扔，用它毒狼，正好！”

老秦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帮着老王把羊内脏摆好。他在每堆内脏旁边，都悄悄放了一根细小的红绳——那是飓风小时候脖子上戴的，后来断了，他一直放在口袋里。他想，要是飓风真的还在，肯定能认出这根红绳，肯定不会吃这些内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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