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肇庆仙花寺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古典建筑在中国的稀有遗存

论肇庆仙花寺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

欧洲古典建筑在中国的稀有遗存

刘明强

摘要：肇庆仙花寺作为一座历史建筑，经历了中西文化的交流、碰撞和融合，对中西文明交流互鉴产生了深远影响。研究肇庆仙花寺的起源和现状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对于理解人类历史的多元性和文化的多元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本文在前期研究的基础上，再从西方建筑史角度，论证现存肇庆崇禧塔西边近旁的两层楼古建筑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古典建筑的高度关联性，目的是进一步推动对肇庆仙花寺的考古和保护工作。

关键词：利玛窦 仙花寺 文艺复兴 古典建筑 中西交流 建筑遗产

一、维特鲁威、《建筑十书》及欧洲古典建筑理论之奠基

（一）关于维特鲁威本人

维特鲁威(Vitruvius)，是生活于两千多年前罗马共和向罗马帝国转折时期（公元前1世纪）的一位罗马作家、建筑师和工程师。他出身富有家庭，受过良好的文化和工程技术方面的教育，熟悉希腊语，能直接阅读有关文献。约公元前50年到前33年间先后为两代统治者恺撒和奥古斯都服务过。作为建筑师而言，维特鲁维可能并不算成功，他只留下了一幢建筑，在意大利翁布利亚地区的法诺有幢为纪念奥古斯都而建造的巴西利卡式的神殿。但作为一个建筑理论家，他是第一位系统地阐述建筑科学的人，其著作《建筑十书》成为整个西方建筑学发展的起点。

（二）关于《建筑十书》

《建筑十书》大约写于公元前32年至公元前22年间，是历史上古罗马关于建筑设计和建筑理论、建筑美学唯一幸存至今的一部著作。《建筑十书》的内容包括：第一书建筑的基本原理与城市布局 。第二书 建筑材料。第三书 神庙。第四书 科林斯型、多立克型与托斯卡纳型神庙。第五书 公共建筑。第六书 私人建筑。第七书 建筑装修。第八书 水。第九书 日晷与时针。第十书 机械。维特鲁维的写作目的是希望将建筑理论推广至一个广泛应用的范畴之中，以此可以使民众了解建筑艺术，使人们可以跳过建筑师直接与建筑的建造者沟通，从而大大便利世界上有关建筑的活动。但是维特鲁维在其书中也提及他未能做到这点，大量的术语使用对于非专业的读者来说还是生涩难懂。但是作为一部针对建筑学学习的专业书籍而言，《建筑十书》是纲领性的。它系统的阐述了古罗马时期建筑的方方面面，为后来西方建筑学的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三）维特鲁威的古典建筑理论要点

一是维特鲁威提出了建筑师的养成标准。一个建筑师首先应该要既懂技术，又懂艺术，既有实践，也有理论。“建筑师要具备多学科的知识和种种技艺。以各种技艺完成的一切作品都要依靠这种知识的判断来检查。它是由手艺和理论产生的。手艺就是勤奋不辍的实际联系，通过它利用设计图纸表示的各种必需的材料由人工来完成（建筑物）。而理论则可用比例的理论论证和说明以技巧建造的作品。”建筑师必须是一个知识结构很广泛的人，他认为只懂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知识根本不够，还要有整体的把握能力。“建筑师应当擅长文笔，熟习制图，精通几何学，深悉各种历史，勤听哲学，理解音乐，对于医学并非茫然无知，通晓法律学家的论述，具有天文学或天体理论的知识。”“如果注意到一切学问在其间会有相互联系贯通之处，就容易相信这是可能实现的。”维特鲁威还把“全部学问”比作“一个人的身体”，“各种知识”就相当于“人的肢体”，它们之间是一个整体，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正所谓“触类旁通”。

二是维特鲁威提出了建筑三原则：坚固、适用、美观。他认为：“建筑应当造成能够保持坚固、适用、美观的原则。”他还叙述了如何达到这个标准的办法。“当把基础挖到坚硬地基，对每种材料慎重选择充足的数量而不过度节约时，就会保持坚固的原则。当正确无碍地布置供使用的场地，而且按照各自的种类朝着方向正确而适当地划分这些场地时，就会保持适用的原则。其次，当建筑物的外貌优美悦人，细部的比例符合于正确的均衡时，就会保持美观的原则。”

三是维特鲁威提出了建筑六要素：秩序、布置、匀称、均衡、得体和配给。

秩序指建筑物各部分的尺寸要合乎比例，而且部分与总体的比例结构要协调一致。布置指对构件做出适当的定位，以及根据建筑物性质对构件进行安排所取得的优雅效果。匀称指建筑构件的构成具有吸引人的外观和统一的面貌。均衡指建筑物各个构件之间比例合适，相互对应，也就是任何一个局部都要与作为整体的建筑外观相呼应。得体指精致的建筑物外观，由那些经得起检验的、具有权威性的构件所构成。配给指对材料与工地进行有效的管理，精打细算，严格监管工程开支。

四是维特鲁威提出了建筑分类。建筑分为三类：房屋建造、日晷制造、机械制造。房屋建造又分为两类：公共建筑和私人房屋。阐明了“建筑”的范围涵盖整个营造和机械领域，是一门综合性很强的艺术。同时，不同的建筑类型，服务于人的不同需要。

五是维特鲁威论述了比例原理。维特鲁维在引入比例这一概念时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定义，只是用比例来代表现实中建筑的“秩序”的标尺，用比例这一概念来诠释“匀称”与“均衡”的美学范畴。“秩序”“匀称”“均衡”三者之间最强烈也最为直接的联系就是比例，包括构件自身，构件与整体，整个建筑的比例关系。通过比例这一“数”的引入来使抽象的“秩序”“匀称”“均衡”具体化，从而使建筑具有一个较为明确的建构框架。作为中介的比例又源于人自身对于自我比例与美的探索。大约一千五百年后，文艺复兴时期在绘画、雕刻、建筑、音乐、数学、几何学、解剖学、生理学、动物学、植物学、天文学、气象学、地质学、地理学、物理学、光学、力学、发明、土木工程等领域都卓有成就的、被恩格斯誉为“巨人中的巨人”的、天才、全才达·芬奇，根据维特鲁威在《建筑十书》中的描述，绘出了完美比例的人体，即维特鲁威人，对后世的绘画、建筑、雕塑产生了深刻影响。

六是维特鲁威论述了建筑与其他造型艺术的关系。《建筑十书》中记录了不少古代绘画与雕塑艺术的珍贵史料。他论及的以人体为中心的古典摹仿理论，以及比例与均衡的理论，都是支配西方造型艺术的基本原理。他阐述了建筑、绘画和雕刻在知识基础与价值判断上的统一性，并从制作技术、表现题材到艺术批评，多处论及绘画和雕刻艺术，这些都深刻影响了文艺复兴以及后来西方艺术的观念。

（四）从“被遗忘”到“再发现”

在漫长的中世纪，《建筑十书》并未对建筑实践产生重要影响，它被束之高阁，以手抄本形式保存在“被遗忘的角落”。直至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者如彼得拉克、薄伽丘等追慕古代文学艺术的辉煌，对希腊语和拉丁语文献抱有浓厚的兴趣，维特鲁威的手抄本书才进入他们的视野，并于15世纪开始对建筑实践产生影响。

二、意大利文艺复兴、建筑理论、建筑师及其建筑

（一）文艺复兴

文艺复兴是14世纪至16世纪在欧洲发生的思想文化运动。当时人们借助复兴古希腊、古罗马文化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文化主张。人文主义思想是其核心思想，即以人为中心，肯定人的价值和尊严。主张人生的目的是追求现实生活中的幸福，倡导个性解放，反对愚昧迷信的思想。文艺复兴最先在意大利各城邦兴起，以后扩展到西欧各国，于16世纪达到顶峰。

（二）文艺复兴建筑理论

15世纪中叶起，西方建筑作家们以维特鲁威为榜样，或翻译他的十书并撰写评注，努力使他的著作更容易让人理解；或撰写他们自己关于建筑的新论著，结合并扩展他的叙述，并往往带有他们自己设计的例子。这些著作构成了文艺复兴建筑理论体系。

15至16世纪，《建筑十书》的刊本有：苏尔皮提乌斯首刊本（约1486年），乔孔多修士刊本（1522年），菲兰德刊本（1544年）。译本有：切萨里亚诺译本（1521年），马丁译本（1547年），里维乌斯译本（1548年），巴尔巴罗译本（1567年）。建筑师的维特鲁威式论文有：阿尔伯蒂《建筑论》（1485年），塞利奥《论建筑》第1-5书（1537-1547年），维尼奥拉《建筑的五种柱式规范》（1562年），帕拉蒂奥《建筑四书》（1570年）等。

（三）文艺复兴建筑

文艺复兴时代文化的大发展，反映在建筑上就是社会中真正的出现了建筑师这个行业。文艺复兴真正奠定了建筑师这个名词的意义，将这种新的行业加入了整个社会的经济呼吸之中。过去，并不存在建筑师这个工作，有的只是工程师、木匠或者石匠。但随着建筑的兴盛，对专业人才的需求亦越来越大，出现了“建筑师”这个名词。他们不仅仅只将建筑作为一种营造的经验型行为，而是赋予建筑一个理论的和文化上的基石，正如建筑师在罗马帝国所扮演的角色一样。他们来自雕刻师、绘图师、画家、工程师和细木工等。建筑师的出现，也为当时社会的思潮和文化进入建筑找到了一个切入点。文艺复兴建筑是欧洲建筑史上继哥特式建筑之后出现的一种建筑风格。十五世纪产生于意大利，后传播到欧洲其它地区，形成了带有各自特点的各国文艺复兴建筑。意大利文艺复兴建筑在文艺复兴建筑中占有最重要的位置。 意大利文艺复兴早期建筑著名实例有：佛罗伦萨大教堂中央穹窿顶(1420～1434)，设计人是勃鲁涅列斯基,大穹窿顶首次采用古典建筑形式,打破中世纪天主教教堂的构图手法；佛罗伦萨的育婴院(1421～1424)也是勃鲁涅列斯基设计的；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府邸(1444～1460),设计人是米开罗佐；佛罗伦萨的鲁奇兰府邸(1446～1451)，设计人是阿尔伯蒂。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建筑著名实例有：罗马的坦比哀多神堂(1502～1510)，罗马圣彼得大教堂(1506～1626)设计人是布拉曼特；罗马的法尔尼斯府邸(1515～1546)，设计人小桑迦洛等。意大利文艺复兴晚期建筑典型实例有:维琴察的巴西利卡(1549)和圆厅别墅(1552)，两座建筑设计人都是帕拉蒂奥。

三、帕拉蒂奥、《建筑四书》及欧洲古典人文主义建筑理论之继承和发展

（一）从石匠到建筑大师

1、关于帕拉蒂奥本人

1508年出生于意大利北方著名的大学城帕多瓦。13岁即成为石匠学徒，后在维琴察从事石匠工作。1537年至1538年间遇见自己的第一位导师特里西诺。1540年起从事建筑设计和建造，其设计作品以邸宅和别墅为主，最著名的为位于维琴察的圆厅别墅和巴西利卡。他曾对古罗马建筑遗迹进行测绘和研究，著有《建筑四书》。在一批慷慨、博学而又慧眼识才的导师及赞助人的帮助下，靠聪慧好学和勤奋努力，成为16世纪末最负盛名的古典人文主义建筑大师。帕拉蒂奥的建筑宁静、清晰、理性，同时又温和而易于接近。他的作品与环境默契相融，成为赏心悦目的景观。“帕拉蒂奥主义”或“帕拉蒂奥风格”是西方建筑史上少数以姓氏命名的建筑风格之一。

2、关于帕拉蒂奥的导师们

（1）.特里西诺(1478-1550年)

人文主义学者、文学家、建筑师和政治家，“他的人文主义是贵族的，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合时宜的；他倡导一种规范、深奥而教条的古典主义，独立于风行当时的各种倾向。”“当特里西诺注意到帕拉蒂奥是一位精神饱满的年轻人、并对数学怀有强烈兴趣时，为了培养他的创造力，特里西诺决定向他阐明维特鲁威的建筑思想，并带他去过罗马三次。”

文学作品：《索芬尼斯巴》、《意大利打败野蛮人》。

建筑作品：维琴察城门附近的克利科里别墅，一座完全对称的建筑、并使用了罗马花园式的凉廊。

建筑理论：“作为艺术的建筑关注的是人类的居住，是为人类生活的适用与愉悦提供一个基础。” “ 愉悦”才是维特鲁威的“悦目”，维特鲁威的“坚固”被表述为“耐久”。其对建筑适用性价值的兴趣要远比他对于建筑结构或美学元素的兴趣大得多。

对帕拉蒂奥的影响：由于特里西诺的缘故，帕拉蒂奥也许比同时代任何一位建筑师都熟悉维特鲁威的理论。“探访罗马”是“特里西诺教学法”中又一重要环节。“适用”这一概念的强调以及实用主义的观点，在帕拉蒂奥那里也产生了影响。是帕拉蒂奥从石匠转变成为建筑师的第一引路人。

（2）.科尔纳罗（1484-1566年）

人文主义学者、艺术家、外交家、建筑师。1540年开始在帕多瓦定居。1538至1540年间，帕拉蒂奥随导师特里西诺住回帕多瓦，在那里遇到科尔纳罗。

文学作品：著有《论有节制地生活》，将一种人文主义者的生存理念和一种极富实践性的活力融合在了一起。

建筑作品：科尔纳罗剧场、卢维里亚诺的维斯克维别墅。

建筑理论：专门写给那些需要雇佣建筑师的人们而不是写给建筑师们的建筑论文；针对居住建筑，“一座建筑物可以做到既美观又用，而且未必要使用多立克或是别的什么柱式……”的实用主义； 对中世纪建筑表示了肯定；第一次涉及了建筑理论中关于卫生设施的问题；认为美学价值远不如便利与实用更为重要；与特里希诺相比，更强调“适用性”是评价建筑好坏的决定性标准。

对帕拉蒂奥的影响：维特鲁威的文本晦涩难懂。科尔纳罗的论文都是使用平实的语言。帕拉蒂奥建筑论文使用“工匠们使用的术语”；把自己限定在居住建筑的范围之内，并认为是最重要的原型；其现实主义理念也常常闪现在帕拉蒂奥的字里行间。

（3）.巴尔巴罗(1513-1570年)

与帕拉蒂奥同一时代，年纪稍轻。在帕拉蒂奥的成年时期对他施加了决定性的影响。是16世纪中叶最重要的北意大利人文主义者之一。1544年编纂亚里士多德的《论修辞》和《尼可马亥伦理学》，使得亚里士多德的思想对他产生了长远的影响。1547年开始对维特鲁威著作进行新的翻译工作（持续了9年）。与帕拉蒂奥对维特鲁威著作进行了详细的讨论。

建筑理论:通过对维特鲁威的注释阐明了自己的建筑理念：艺术与建筑创作遵循着与自然界相同的法则。“艺术的法则就是人类的智慧；而这与自然界运行的法则——也是一种智慧——十分相似”;建筑学并不是对自然界照原样模仿，而是采用了它的基本法则。

（4）.塞利奥（1475-1554年）

16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文艺复兴建筑理论家。1475年出生于博洛尼亚，早年接受了专业绘画训练。1511-1514年间开始职业生涯，后迁居罗马，曾在布拉曼特、拉菲尔和佩鲁齐的梵蒂冈作坊中工作，师从著名建筑师佩鲁齐，以及桑迦洛、梅勒基诺。1537年出版了著作《建筑学》（即《建筑第四书》），1540年出版了《关于古迹》（即《建筑第三书》）。1541年移居法国，并在枫丹白露就职御用建筑师（即“首席画师兼建筑师”），直至1554年去世。生前还出版了建筑第一、第二及第五书，身后则由他人出版了建筑第六至第八书。

帕拉蒂奥的导师特里西诺在罗马时结识了塞利奥，正是在这个时候，塞利奥深刻影响了帕拉蒂奥，他不仅向帕拉蒂奥介绍了自己对古典剧场建筑的诠释，而且第一个通过他本人收集的以及从他的导师佩鲁齐那里继承的图纸向帕拉蒂奥介绍了罗马的古代建筑。

（二）帕拉蒂奥的《建筑四书》

帕拉蒂奥的《建筑四书》于1570年由威尼斯多梅尼科·德弗兰切斯基印坊印行。第一书：关于材料、以及关于一座房屋从基础到屋顶的构造的说明；对于公共建筑和私人建筑都适用的一般性规则；有关五种柱式的规则。第二书：城市和乡村的居住建筑（别墅）。第三书：街道、桥梁、广场、巴西利卡和角力学校。第四书：古代神庙，包括罗马、意大利及意大利以外地区。

（三）帕拉蒂奥在《建筑四书》中表达的建筑理念和思想

第一书:

“我敢说我已经将建筑学的种种问题非常清晰地显现在这里，后人可以参照我给出的例子，锻炼自己明晰的头脑，使之更加机敏锐利。”

强调在艺术方面罗马人远远领先于他们的后继者，证明了古代艺术的正确性。维特鲁威远不如那些尚存的古代建筑更为重要。拒绝了与他同时代的建筑（手法主义）。

语言简明扼要“我不喜欢那些冗长的陈词滥调”。

在美学观念方面依赖维特鲁威和阿尔伯蒂：“适用、永恒、美观”源自维特鲁威；“整体和各个部分之间，各个部分之间、以及部分与整体之间的相互联系”来自阿尔伯蒂。

认为建筑师对自然的模仿需要简洁。

紧随维尼奥拉《五种柱式规范》的规则之后，绘制出了一套自己独特的图例形式。主张多立克柱式使用雅典式的柱础以增加柱子的长度。

第二书：

有关别墅选址。建造别墅的目的：农业的收益、身体的强健，以及作为学习和沉思用的房间，这些应该和谐但不笨拙地组合在一起。尽量建在一个小山丘上。紧邻河道。设计本身是对场地的一种回应。

对圆厅别墅的议论：位于一个缓缓的小山上，一条可以通航的河道环绕小山的一侧。另一侧有更惬意的小山，效果如剧场。人们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到美好的景色，或近或远。所以在建筑四面上都建了门廊。

柱廊：不仅要表现建筑的宏伟与庄严，考虑罗马人的传统。

帕拉蒂奥始终严守着自己认定的人文主义规范。单以别墅和宫殿的设计为例，帕拉蒂奥从未背离定规，始终要求大厅位于中轴线上，而两边的厢房绝对对称：“帕拉蒂奥追求的是建筑平面彻底的清晰性，是将以‘对称’这种深刻秩序记忆为基础的传统要素进行最明晰表达的代表，是把数学敬为统领世界形态的至尊

第三书：

论述了公共建筑（道路桥梁、广场和巴西利卡）问题。作为“我的关于古代遗迹的引子。”

测绘是为建筑学学生们提供的“具有最大价值”的东西。

只要是其功能与当前的需要相一致时，古代希腊与罗马的建筑就具有了一种典范性。

依据不同的时代和功能，建立了截然不同的巴西利卡类型。罗马：建在地面上与地面同一标高。现在：有一个陈列用的上部楼层。

维琴察的巴西利卡可以跻身“自古以来最美丽的建筑”之列。认为自己的建筑活动是对古代建筑的延续。

第四书：

讨论古代希腊和罗马的建筑。

以一种简明扼要的方式对建筑的美学基础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圆形和正方形这种基本几何形式是最为完美的。帕拉蒂奥生前最后设计的奥林匹克剧场也是以圆形为主题，这同时是文艺复兴时期第一座室内圆形剧场。

特别谈到如何恰当使用柱式。赞同维特鲁威和塞里奥的观点。

纯洁的白色更加适合教堂建筑，与特伦托会议的决议相吻合。

也把坦比埃多看作是与古罗马神庙不相上下的建筑。

（四）帕拉蒂奥母题

1546年，帕拉蒂奥受委托对建于1444年的维琴察法院大楼（帕拉蒂奥参与之后被称为巴西利卡）进行修复时，在其外黝口上加了一圈加固双层连拱廊的设计，该设计吸收和改造罗马帝国时期建筑风格，利用发券拱结构、小柱、大柱、额枋、圆洞创造性解决了立面构图与合理建筑结构体系的融合。该设计手法被后继者纷纷效仿。

帕拉蒂奥母题最早出现于文艺复兴建筑：三个对称的门窗开口布局来源于布拉曼特和拉菲尔设计的一种窗；塞利奥在他的论著中做过描述，被称为塞利奥窗，并在威尼斯的圣马可图书馆开始尝试把券柱式的拱券架设在一对纵向的双柱上；帕拉蒂奥在维琴察巴西利卡完善了这一构图，这一母题随后以他的名义在英语地区流行。

帕拉蒂奥母题又常仅仅是指处于两个壁之间的三个窗洞的处理。即当中的呈券形，高而且宽;两旁的竖向矩形，低而且狭。此又称为帕拉蒂奥式窗。

四、肇庆仙花寺的建造时间及建筑设计人

肇庆仙花寺，即现存于肇庆崇禧塔西边约三十米处的两层楼古建筑。利玛窦在其札记中多有记述。自2011年起，笔者先后发表了《利玛窦在内地的第一所教堂位置考》、《利玛窦的仙花寺今安在》、《“番鬼屋”就是利玛窦的仙花寺》、《利玛窦的广东教堂遗址考辨》、《利玛窦仙花寺建筑考》（与唐坚合著）、《明末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遗产----肇庆崇禧塔与仙花寺公园遗址考述》（与刘俊杏合著）等6篇论文，指出该建筑即为仙花寺。正如我们在《利玛窦仙花寺建筑考》一文中指出的那样，该建筑是欧式文艺复兴风格建筑。本文结合前述文艺复兴建筑理论，再补充说明两点，进一步阐明该建筑的建造时间及可能的设计人。

（一）、关于肇庆仙花寺的选址和地理风貌

1583年9月10日，罗明坚（利玛窦的上司）和利玛窦到达肇庆，拜见知府王泮，请求选地建寓所和教堂，得到王泮首肯，并让他们“到城中各处去寻找最中意的安居之地”。当他们来到城郊石顶岗时，被这里的美丽风景所吸引，此处正在建造花塔（即崇禧塔）。他们决定“势必要在这花塔之下申请一席之地”。当他们把这一决定告诉知府时，知府很高兴，由他向两广总督呈报批准。9月14日，知府告知他们总督已批准了他们的申请。9月15日知府王泮带领官员们和罗明坚、利玛窦来到花塔处，划出一块土地给他们建寓所（即仙花寺）。

崇祯《肇庆府志》记载：石顶岗“巨石浮出水际都城第二重下关也，万历十年（1582）知府王泮建崇禧塔其上。”故可知仙花寺1583年亦建于石顶岗上。

利玛窦在札记里记述说，仙花寺建在花塔（崇禧塔）左边不远处。“寓所完成之后，还是不大，但是不难看。中国人很欣赏。一幢欧式的建筑，与中国式的并不同。又是双层的建筑，一砖一瓦，门窗格式及线条，都很别致。寓所所在之地，使它美上加美。站在门前，可以居高临下，河边码头的建筑物，河上往来的帆船及桨船，以及对面的远山，可以一览无遗。大家都认为它是该地区风景最美丽的地方。”

仙花寺建成后不久，澳门修院的院长卡布拉耳神父视察了寓所，并记录说：“神父们盖房子的地方，也是非常合适的，因为它不在城中，而在近郊，位于一条河流之畔，林木茂盛，鸟语花香，倍感清凉之感，真是一座理想的房舍庭园，所以外来的官员无不参观钟塔（指崇禧塔，笔者注）与神父的住宅（指传教士寓所，即仙花寺，笔者注）。”“（房子）在门的进口处，设有阳台，跨于小河之上，颇为凉爽。”

至此，我们可以描绘出1583年左右的石顶岗的地理外貌是：在西江河畔，由巨石突出江岸而形成的缓缓小山上，依次树立起了两座建筑------崇禧塔和仙花寺------一如传教士在肇庆府城图上标注的那样。

1570年出版的帕拉蒂奥《建筑四书》第二书第十二章对住宅选址有如下论述：“如果住宅能建在河边，将是极方便和吸引人的，……如果我们在地势较高和有益健康的地点---也就是，清风频吹、空气流通的地点---建房的话，因为土地有坡度，消除了潮湿和有害气体，使居住者保持健康、快乐、好气色，不受蚊子和其他小昆虫烦扰，……。除了我刚刚说的，还有一些迹象也会让人确信那里的空气是健康的，比如那里的古代建筑没有倒塌和荒败；那里的树木营养良好，茁壮茂盛，而不是被风吹得枝杈卷曲，东倒西歪，也不是长在沼泽地的品种；那里出产的卵石或石块的上表面没有要开裂的样子；还有那里的居民肤色自然，也表明气候良好。......”

显然，罗明坚、利玛窦等“番僧”在肇庆选址建房时是完全掌握当时西方寓所建筑选址要求的。我们甚至可以想见出，罗明坚、利玛窦这两位意大利人为什么选择在石顶岗上建造寓所，是因为肇庆石顶岗的自然环境让他们想起了远在万里之外的家乡建筑------圆厅别墅（建于1552年）之环境！

（二）关于肇庆仙花寺的入口正立面

该建筑的大门开在南墙，处在整幢建筑的中轴线上。沿此中轴线，正立面上的门窗，左右、上下均对称排列，紧邻大门的左右窗户狭窄细长，此三个开口处在同一墙面且略突出。二楼对应的三个开口，中间为拱门（窗）。按卡布拉耳神父的说法，大门上方还应有个阳台（塞利奥在其建筑第六书中曾描述过意大利威尼斯的窗式阳台）。在此特别要指出的是，该建筑入口正立面的三个开口结构正是被称为“帕拉蒂奥母题”的文艺复兴建筑结构！

总之，肇庆仙花寺建于1583年，其时帕拉蒂奥刚去世不久（1580年）。肇庆仙花寺的设计者是否为利玛窦的意大利同乡、建筑大师帕拉蒂奥本人，目前不得而知，但也是有可能的。因为，帕拉蒂奥时代已是先有设计图，后有建筑的时代。笔者认为，肇庆仙花寺的设计应出自一位16世纪末帕拉蒂奥的信徒，或称帕拉蒂奥主义者的建筑师之手。据肇庆方志记载，1580～1590十年间，以肇庆崇禧塔为中心的长宽各约100米的狭窄范围内，竟集中了儒、释、道、耶四种宗教建筑，充分体现了中华文明开放包容的特性。同时，利玛窦在崇禧塔下，仙花寺里学习中国文化、传播西方文化长达六年之久，成就其成为中西文化交流第一人，充分说明了和平性是中西文明交流互鉴的基础。“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唯有不同文明、宗教、种族相互尊重、求同存异、开放包容，才能携手绘就共同发展的美好画卷。故笔者有理由相信：未来，肇庆仙花寺将成为中外建筑爱好者、建筑师的参观之地，将成为全球文明倡议拥护者、支持者的参观之地。未来，肇庆仙花寺进入世界文化遗产目录也是可期的。

参考文献目录

[1].（古罗马）维特鲁威：《建筑十书》，高履泰译，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86年

[2].(古罗马)维特鲁威：《建筑十书》(典藏版)，陈平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

[3].（意）阿尔伯蒂：《建筑论 阿尔伯蒂建筑十书》，王贵祥译，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6年

[4].（意）塞利奥：《塞利奥建筑五书》，李倩怡、孙闯译，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4年

[5].（意）塞利奥：《塞利奥论建筑——第六书至第八书》，青锋、杨澍、翁帆、张晓莉译，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8年

[6].（意）帕拉第奥：《建筑四书》，李路珂、郑文博译，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5年

[7].（意）帕拉第奥：《建筑四书》，毛坚韧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

[8].（意）利玛窦：《耶稣会与天主教进入中国史》，文铮译，梅欧金校，北京：商务印书馆，2014年

[9].（意）利玛窦：《利玛窦中国札记》，何高济、王遵仲、李申译，何兆武校，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

[10]. （意）利玛窦：《利玛窦全集：中国传教史》，刘俊余、王玉川译，台北：光启出版社，1986年

[11]（意）利玛窦：《利玛窦书信集》，罗渔译，台北：光启出版社，1986年

本文作者：刘明强

本文原载于《收藏》2022（10）期，现作者授权本平台再次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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