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带兵攻破天京，纵兵奸淫抢掠，堪比南京大屠杀，屠十余万

此一战，是曾国藩的功成之战，也是曾国藩跌落神坛之战，从道德圣人变成人间屠夫。

1864年夏天的南京城，热得像个蒸笼。

这座被太平天国改名为“天京”的古都，已经被曾国藩的湘军围了整整三年。城里早就断粮了，树皮、草根都吃光了，连老鼠都被抓来充饥。老百姓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太平军的士兵也好不到哪去，很多人连刀都举不动了。

城外，湘军的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带兵的是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这人打仗狠，带兵也狠。湘军士兵们日子也不好过——朝廷的军饷拖欠了快一年，当兵的也是人，也要吃饭养家。曾国荃为了稳住军心，早就放出话去：

“等破了城，里面的金银财宝、女人，都是你们的！”

这话像野火一样在军营里传开。当兵的眼里冒着光，不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财富和女人的贪婪。

7月19日，农历六月十六，中午时分。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太平门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二十多丈宽的大口子，砖石乱飞，烟尘冲天。这是湘军挖了几个月的地道，里面塞满了火药。

“杀啊——！”

数万湘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里。冲在最前面的四百多人，离爆炸点太近，自己也被炸得血肉横飞。但后面的人根本不管，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天京，破了。

湘军一进城，就彻底疯了。

这些当兵的，苦熬了三年，饿了三年的眼睛，现在终于可以发泄了。什么军纪，什么王法，全抛到脑后。长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欠了人家一年军饷，总不能不让抢点东西吧？

最先遭殃的是普通老百姓。

赵烈文，曾国荃的幕僚，是个读书人。他跟着部队进城，后来在日记里写下了亲眼所见。那场景，几十年后他回想起来，手还在发抖：

“沿街死尸，十之九皆老者。其幼孩未满二三岁者，亦被戮以为戏，匍匐道上。”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街上躺着的尸体，十个里有九个是老人。连两三岁的小孩子，都被湘军当玩具一样捅死，在地上爬着等死。

更惨的是女人。

赵烈文写道：

“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人俱无（均被虏），老者负伤或十余刀，数十刀，哀号之声达于四方。”

四十岁以下的女人，一个都找不到了——全被抢走了。

年纪大的呢？被砍了十几刀、几十刀，倒在血泊里哀嚎，那声音传遍四方。

湘军抢女人，是有组织的。年轻漂亮的，军官先挑，剩下的分给士兵。有些被当场糟蹋，有些被捆起来，像货物一样装上船，运回湖南老家去卖。长江上，运赃物和女人的船，一艘接一艘，船上的哭声几天几夜没停过。

有个叫黄淑华的姑娘，后来逃出来，说了自己的遭遇。城破第二天，乱兵闯进她家，先杀了她二哥和母亲。她弟弟抱着她不放手，母亲跪在地上求饶。

当兵的眼一瞪：“从贼者，杀无赦！”手起刀落，母亲和弟弟都死了。黄淑华被拖走，路上想寻死，当兵的说：“我喜欢你，不会杀你。”后来她被押上船，一起的还有个金姑娘，半路上跳江自尽了。

湘军最眼红的，是天王府。

洪秀全在这里住了十一年，搜刮了无数金银财宝，后宫佳丽三千。

当兵的早就听说，天王府里“金山银海，美女如云”。

可等他们杀到天王府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火，冲天的大火。

太平天国的女兵们——那些曾经守卫天京、管理后勤的女子们，知道城破意味着什么。

她们宁愿死，也不愿落在清军手里。

曾国藩后来在给朝廷的奏折里，不得不承认：

“伪宫殿侍女中，缢死者及死于城河者，不下两千余人。”

实际上，数字可能更多。有记载说，天王府里三千多宫女、妃嫔，集体自焚。有的上吊，有的投井，有的跳进御河。尸体把河都堵住了，“尸首填溢如桥，水不能流”。

但湘军没放过她们。

活着的人，被从火里拖出来，从水里捞上来。死了的，也要扒光衣服，搜刮身上的首饰。有些女兵还没断气，就被当众凌辱。

一个湘军小头目后来回忆：

“那些女人，有的穿着黄袍（太平天国尚黄），应该是洪秀全的妃子。长得是真漂亮，可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又咬又抓。我们弟兄死了好几个，都是被她们用簪子捅死的。”

洪秀全呢？他在城破前一个多月就死了，尸体被秘密埋在天王府里。湘军挖出他的尸体，剁成肉酱，拌上火药，装进炮筒里，“轰”的一声打到天上——这叫“戮尸扬灰”，是清朝对反贼最严厉的惩罚。

那么，曾国藩知不知道这些事？

他当然知道。赵烈文的日记，就是最好的证据。赵烈文是曾国藩信任的幕僚，他的日记，曾国藩很可能看过。

但曾国藩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因为湘军欠饷太严重了。围城三年，朝廷拨的军饷时有时无，士兵们早就怨声载道。有几次差点闹兵变，都是曾国藩兄弟俩压下来的。怎么压？靠的就是“破城之后，任尔等取之”的承诺。

曾国荃说得更直白：“进城后，各取金山！”

在他们看来，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让士兵抢，军队就散了；军队散了，天京就打不下来；天京打不下来，太平天国就灭不了——这个责任，他们担不起。

所以曾国藩在给朝廷的奏折里，轻描淡写地说：“三日之内，毙贼共十余万人。”他把所有死的人都算成“贼”，包括那些被屠杀的老人、孩子、妇女。

他还说：“秦淮长河，尸首如麻。城内自伪官逆府以及民房，悉付一炬。”一把火，把罪行烧得干干净净。

最讽刺的是，曾国藩一向以“理学名臣”自居，满口仁义道德。他写的《讨粤匪檄》里，骂太平军“荼毒生灵，蹂躏州县”。可现在，他的湘军干的事，比太平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抢劫持续了整整三天。

湘军从士兵到军官，从伙夫到马夫，全员参与。

用赵烈文的话说：“中军各勇留营者，皆去搜括，甚至各棚厮役皆去，担货相属于道。”

什么意思？连留在军营里看家的、做饭的、喂马的，都跑去抢劫了。抢来的东西，一担一担往营里运，路上都排成了队。

抢到什么程度？曾国藩后来上报朝廷，说：“太平天国在南京，并没有什么财宝留下。”

当然没有——全被抢光了。

曾国荃本人抢得最多。上海的外国报纸报道，说他抢来的财物，用几十艘大船运回湖南老家。后来他在老家买田置地，良田就有上万亩。其他将领也不差，“人人足于财，十万以上货，殆百数”——家产超过十万两银子的，有一百多人。

普通士兵也发了财。一个小兵抢到的珠宝，够他回家买房子买地，当个小地主。所以后来湘军解散，很多士兵不愿意走——抢上瘾了。

抢完了，就放火。

为什么要放火？两个原因：一是毁灭证据，二是防止太平军余孽藏身。

赵烈文记载：“贼所焚者十之三，兵所焚者十之七。”太平军自己烧了十分之三，湘军烧了十分之七。大火烧了七天七夜，直到下了一场大雨才灭。

六朝古都南京，变成了一片废墟。

李鸿章后来当了两江总督，到南京一看，写信给朋友说：

“一座空城，四周荒田，无屋、无人、无钱！”

到底死了多少人？

曾国藩上报“毙贼十余万”。赵烈文估计“总计死者约二三十万人”。而城破前，南京城里还有多少人呢？

英国人呤唎（A.F. Lindley）当时在南京，他估计有20万人。

李秀成在自述里说，从各门逃出去的就有十三四万。那么留在城里的，大概也就五六万。

可湘军报了“杀贼十余万”——明显是夸大了。

为什么夸大？为了请功，也为了掩盖屠杀平民的罪行。

但无论具体数字是多少，这场屠杀的残酷程度，在历史上都是罕见的。三十年后，谭嗣同到南京，当地老人还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湘军一破城，见人即杀，见屋即烧，子女玉帛扫数入于湘军，而金陵遂永穷矣！”

“永穷矣”——永远地穷了。这不是夸张，南京经过这次劫难，几十年都没缓过气来。

那些被抢走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少数运气好的，被军官纳为小妾。但大多数，命运凄惨。

有的被卖到妓院，有的被卖作奴婢，有的被辗转贩卖，最后不知所终。长江上的那些运奴船，成了很多南京女子最后的记忆。

湘军士兵们也有“讲究”：太老的不要，太小（未成年）的也不要，专挑十五岁到四十岁的。所以赵烈文才说“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人俱无”。

有些女人不甘受辱，选择了自杀。投江的、上吊的、撞墙的，每天都有。天王府里的集体自焚，只是其中最壮烈的一幕。

清军对这些“女贼”也毫不手软。有记载说，被俘的女兵，有的被“骑木驴游街”，然后凌迟处死。所谓“骑木驴”，是一种专门针对女性的酷刑，极其残忍。

1860年《华北先驱报》上，有外国人目睹清军处置太平军俘虏的信件：“太仓被占领的次日……有一大批俘虏被押送到清军营地。这批太平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刚出世的婴孩，到80岁蹒跚而行的老翁，从怀孕的妇人，到10至18岁的姑娘，无所不有。清军把这些妇女和姑娘，交给一批流氓强奸，再拖回来把他们处死。”

这种暴行，在天京陷落时，只会更甚。

天京陷落后，太平天国基本就完了。幼天王洪天贵福逃出去没多久，也被抓住处死。清朝算是“平定”了这场持续十四年、波及大半个中国的起义。

曾国藩成了“中兴名臣”，封侯拜相。曾国荃也得了厚赏，后来当上巡抚、总督。

但南京城的血，真的就这么白流了吗？

赵烈文在日记里感慨：“军兴以来，荡涤未有如此之酷者矣！”

——打仗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残酷的。

连曾国藩自己，后来也隐隐有些不安。他在给弟弟的信里说：

“吾兄弟二人，杀人如麻，日后恐无善终。”

这话，像是一种预感，也是一种忏悔。

南京的老百姓，更是恨之入骨。他们给曾国藩起了个外号，叫“曾剃头”——说他杀人像剃头一样，一片一片地刮。又叫“曾屠户”。曾国荃的外号更直接：“曾老饕”——老饕是贪吃鬼，说他贪得无厌。

这些外号，在南京民间传了一代又一代。

那场大火烧掉了六朝金粉，也烧掉了人性的底线，几乎是一次堪比南京大屠杀的屠杀。

而曾国藩，这个被后世捧为“千古完人”的理学家，在这场暴行中，选择了默许和纵容。

天京之劫，不仅是太平天国的末日，也是中国近代史上最黑暗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