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自发走上街头游行示威抗议“联总”职员的野蛮行为)
一
1947年5月23日下午6时许,烟台市大马路森林路。
人力车夫杨禄奎拉着车从东边过来,突然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驻烟台办事处美籍职员阿力克·史鲁域琪驾着一辆吉普车呼啸而来。
杨禄奎急忙躲向路边已无处可避,可那辆吉普车没有减速,硬生生将杨禄奎连人带车撞翻在地。史鲁域琪不但不下车,反而猛踩油门想跑。
附近的同胞们冲上去拦下,逼他送人去医院,但因伤势太重,杨禄奎当晚就没了。
事发第二天,时任烟台市市长姚仲明(聊城东阿籍)派人去向史鲁域琪了解情况。
万万没想到,这个美国司机气焰十分嚣张,对着来人竟然说:"不就是撞了个穷拉车的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话传到姚仲明耳朵里,当场就炸了。他气愤地说:"烟台现在有了民主政府,不是旧政府了!"这位32岁的年轻市长当即命令公安局扣人和车,坚决依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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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车夫杨禄魁)
二
肇事者嚣张,他的上司也没好到哪去。
烟台市长姚仲明和"联总"驻烟办事处代表李普尔展开了三轮艰难谈判。
李普尔放出的"经典语录"在今天看来依然令人血压升高:他开口就是"在国统区轧死一个老百姓,比轧死一头驴还便宜"。
好家伙,我人命就值一头驴?姚仲明当场回呛:"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是为人民作主的!"
李普尔又推脱"被告主义原则",拐弯抹角地说要按照旧条约由美国人审美国人。
姚仲明直接把话说死:"在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那些强加在中国人头上的条约、法规,都统统作废!我们一定要审判肇事者!"翻译成白话就是:共产党的地盘,中国人说了算。
五轮谈判车轮战下来,一贯嚣张的美国人终于低头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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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947年5月26日,一场空前绝后的公祭送葬在烟台街头举行,烟台市长姚仲明亲自致悼词。
不仅如此,在他的强力交涉之下,"联总"代表李普尔夫妇为车夫杨禄奎扶灵,肇事者史鲁域琪也参加送葬。美国人给中国人扶灵,这在旧中国想都不敢想的事,让姚仲明干成了。
两天后,5月28日,李普尔在《烟台日报》刊登了《道歉书》并向中国人民道歉,承认史鲁域琪触犯中国法律,理应受到制裁。
6月16日,烟台地方法院成立临时法庭正式公审,旁听代表300余人。市长姚仲明监审,李普尔在一旁旁听。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史鲁域琪被判有期徒刑两年,赔偿杨禄奎家属3400美元。
这件事有多重?《烟台干部学院》官方网站明确记载:"杨禄奎事件,开创了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地方法庭公开审判外国罪犯的先例"。
经历了晚清以来一百多年领事裁判权的屈辱历史,中国地方法庭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给外国人判了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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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能硬刚美国人的,当然不是等闲之辈。
姚仲明,1914年生于东阿县一个穷苦农民家庭,17岁就加入共青团,次年入党。1937年冬天,与廖容标、马耀南领导了著名的黑铁山起义,组建了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五军,他任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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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时期他又先后担任过烟台、潍坊、济南三座城市的市长。
1950年受周总理点将调到外交部,成了中国驻缅甸首任大使、驻印尼大使,是新中国第一批15位大使之一。当年外交部举办的首批大使培训班,他作为第一名被面试,坐在前排等待周恩来总理的考核与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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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是抗日政委、市长、外交家,姚仲明还有一个身份——剧作家。
1944年,在中央党校学习的他,亲笔创作了一个直面党内思想斗争的剧本《同志,你走错了路!》。这部戏在中国话剧史上,第一次公开在舞台上表现了党的内部路线斗争,引起了巨大反响。
文革后,他历任文化部副部长,中国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副理事长、中国对外文化交流协会副会长等职务。1999年12月26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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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鲁西农家少年,到硬刚美国官员的市长、纵横捭阖的大使和外交家,再到才华横溢的剧作家和文化部副部长。姚仲明这些不同身份拼在一起,他一辈子活出了常人几辈子的宽度;他能文能武、政坛文坛两开花,是咱鲁西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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