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星标”,点“在看”,
当亿万富翁们不再满足于买岛、买球队,而是开始“买不死”,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忒修斯之船”有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如果一艘船在漫长的航行中,一块木板一块木板地被替换,直到最后所有的木板都不是原来的了,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在硅谷,一群被称为“生命主义者”的人,正在认真思考把这个实验用在你身上。
他们不觉得自己是疯子。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自己是人类历史上最清醒、最仁慈的一群人。
在他们眼里,衰老不是天经地义的人生阶段,而是一个需要被修复的“系统漏洞”。死亡不是生命的一部分,而是一场可以无限期推迟的“意外”。
欢迎来到硅谷最烧钱、最疯狂、也最有野心的赌局——永生。
01
从“被嘲笑”到“被投资”:1%富豪的新玩具
就在几年前,“冷冻自己等未来复活”这件事,还是科幻小说里的笑话,或者硅谷怪咖的标签。
但现在,情况变了。
2025年1月,OpenAI发布了一个生物学模型,能够设计出将普通细胞转化为干细胞的蛋白质。而早在2020年,DeepMind的AlphaFold就解决了困扰生物学界50年的蛋白质折叠问题——这使得预测2亿种蛋白质结构成为可能,衰老机制的研究突然踩下了油门。
AI成了这场永生赌局最大的“加速器”。
更重要的是,钱来了。
Altos Labs:成立即融资30亿美元,投资人包括杰夫·贝佐斯和尤里·米尔纳。研究方向?把衰老细胞“调回”年轻状态。
Retro Biosciences:山姆·奥尔特曼投了1.8亿美元。
XPRIZE长寿奖:1.01亿美元,医学史上最高奖金,悬赏能让65-80岁老人的肌肉、认知和免疫功能恢复到40-50岁水平的人。
“当像彼得·蒂尔、山姆·奥尔特曼、扎克伯格这样的顶级科技领袖开始投钱,很多人就会想:‘也许我该重新看看这件事。’”
一个曾经边缘的“邪教”,正在变成一门主流生意。
02
他们的逻辑:衰老不是宿命,是“故障”
“把70岁的人恢复到30岁的状态,这叫治疗,不叫增强。”
说这话的是奥布里·德·格雷,一位标志性的大胡子生物老年学家。他有个曾被嘲笑的绰号叫“永生先知”,但他本人极其厌恶这个称呼。
他的逻辑很直接:
衰老是因为细胞积累了7种类型的损伤。
那我们就修复这些损伤:用干细胞替换失效的细胞、清除衰老细胞(吃“长寿药”)、修复线粒体……
如果能修复得比衰老快,就能达到“长寿逃逸速度”。
按照他的估计,到2036年,有50%的概率实现这个目标。
他反问那些质疑者:
“当麻风病人向耶稣求助时,耶稣有没有说‘这是自然的,你会永远活在天堂’?没有。他治好了他们。”
在生命主义者看来,用科技对抗衰老带来的痛苦,不是亵渎,而是执行神的旨意。
03
路线图:从“保养”到“上传”
但别误会,这些人的想法远不止“活得更健康”。他们的野心有三个阶梯:
第一层:优化与修复(相对温和)
测量生物标志物、服用抗衰老药物、清除衰老细胞……这是最接近普通人“养生”的版本,只不过剂量和精准度被拉满了。
典型案例:布莱恩·约翰逊。这位科技富豪每年花200万美元维护身体,用算法控制饮食、睡眠、运动,号称要让自己的所有器官“回退”到18岁。
第二层:激进干预(已经开始)
干细胞疗法:针对帕金森病已有5项人体临床试验在进行。
基因治疗:有人给自己注射实验性基因疗法,声称让自己的白细胞端粒“年轻了20年”。
异种移植:转基因猪肾移植,可能延长寿命“一两年”。
第三层:彻底颠覆(仍在争论中)
人体冷冻:死后冷冻身体或大脑,等未来科技复活。彼得·蒂尔对此很感兴趣。
全脑仿真:把意识“上传”到数字载体,实现真正的数字永生。
而最后这个选项,触及了那个令人后背发凉的问题:如果把你的大脑一点点换成芯片,替换到最后,那个人还是你吗?
这个问题,生命主义者们自己也在争论。但他们的共识是:这个问题值得花几十亿美元去找答案。
04
为什么是“现在”?三个催化剂
你可能会问:这些想法又不是新的,为什么突然火了?
第一,社会老了。
几乎所有发达国家都在老化。亚当·格里斯指出:“我们大约40%的税收被用来支付老龄化带来的支出。”当婴儿潮一代集体进入老年,这个问题不再是个人选择,而是财政黑洞。
第二,社交媒体制造了“永远年轻”的幻觉。
“每个人都年轻、漂亮、皮肤完美。”这制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抗衰老从“自然规律”变成了“不够自律”。
第三,信仰在消退。
“当人们对来世的信仰减弱,他们自然会在这个生命里寻找更多意义,包括延长它。”一个很直白的逻辑:如果不相信天堂,那就把人间过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05
政治:特朗普政府成了“神助攻”
这是最新鲜的转折。
生命主义运动正在从“科技圈脑洞”变成“政策议程”。他们的核心诉求之一:让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正式承认“衰老”是一种疾病。
为什么?因为如果衰老不是病,任何抗衰老治疗就不能作为“治疗”获批,只能作为“预防”或“保健”,监管路径完全不同。
虽然还没有成功,但他们找到了另一条路:
蒙大拿州首次允许任何通过了一期临床的药物,可以被任何患者使用(在没有其他治疗方案的情况下)。
特朗普政府被评价为“美国历史上最支持长寿的政府”。吉姆·奥尼尔(彼得·蒂尔的门徒)被任命为国家科学基金会主任。小罗伯特·肯尼迪(卫生部长)本人就在使用实验性激素和肽,并推动其合法化。
当科技野心找到了政治盟友,游戏规则就变了。
06
但问题远没有解决
说了这么多,总得有人泼冷水。
斯坦福法学教授汉克·格里利参加了生命主义者的“长寿节”后,说了几句实话:
“我觉得我是全场最老的人,肯定也是最保守的。但我不保守啊!”
“有人问我有没有冷冻计划。我说,浪费钱的方法多了去了。”
“大脑比船复杂太多了。你说像忒修斯之船一样慢慢换?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慢慢换’一个大脑。”
他真正担心的是:硅谷的“快速迭代、破坏式创新”文化和医疗系统的“谨慎、慢、安全第一”本质上是冲突的。
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就算技术成熟了,谁来用?
如果长寿疗法真的出现,它会像智能手机一样人人买得起,还是像私人飞机一样只属于顶级富豪?
法国的一项民调显示:56%的人并不想活过150岁。
不是因为不珍惜生命,而是因为他们隐约感觉到:如果衰老真的变成“可治愈的疾病”,可能会带来一种全新的社会压迫——“你还没活到150岁,是因为你还不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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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主义者的核心口号是:“让每个人都能在健康状态下活到自己想活的长度。”
这句话听起来无比正确,甚至有点温暖。
但问题在于:“想活的长度”到底是多少?谁来定义“健康”?如果真的能做到,我们准备好面对那个没有自然终结的世界了吗?
忒修斯之船换到最后还是不是原来的船,可能还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当世界上最聪明、最有钱的一群人开始认真“逃票”死亡,我们每个人都迟早要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永生真的来了,你买不买这张票?
文字:Léa
审编:Léa
参考资料:
https://www.lefigaro.fr/sciences/cryogenie-cellules-souches-ia-dans-la-silicon-valley-le-mouvement-vitaliste-veut-faire-de-la-vieillesse-une-maladie-2026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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