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钧甯的三亚漫游，被夏日包裹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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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亚的海边、山间，张钧甯拍下了许多照片：躺在草坪上的自拍、和黎族阿婆的合照，还有泳池里几朵海杧果花的特写。和这片终年无冬的土地一样，她的身体里也住着一个永夏，总是明亮、炽热，对每片海、每棵树、每个陌生人都怀有走近看一看的好奇。这种好奇塑造并滋养着她，让她从懵懂孩童到如今四十不惑，依然像个第一次看到海的人，眼里总有神采和对“去远方”不知疲倦的热忱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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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意识到：张钧甯有一张足够有故事的脸。无论是光线还是角度，这张脸总能顺当接住，在镜头里定格成一帧帧生动图景。天光越是潋滟，这张脸上的生动越是无所遁形，轮廓、肌理、眼神、动作，没有一处含糊。摄影师不停按动快门，数码拍完换胶片，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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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是三亚雨季的开始。昨夜还不时阵雨，天亮时早已放晴，氤氲散尽，海棠湾上空是一片孔雀蓝。一大早，溽热尚未真正铺开，海风裹着细碎的浪拂在皮肤上，是初夏特有的微微黏腻却并不恼人的体感。只是阳光让人无处躲藏，密密匝匝的阳光从椰树、松林、凤凰木间泼洒下来，带着热带地区不管不顾的生气，直直落在人脸上、肩头，以及其他皮肤裸露的地方。

团队工作人员突然意识到某种不对劲，张钧甯的脸开始微微泛红，那是紫外线过敏的老毛病了。她自己倒没当回事，“看到画面拍得很好，我就觉得都值得，原来海边漂亮的画面都是要用太阳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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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地处海南岛最南端，面朝南海，境内海岸线绵延200余公里，散落着大小数十个港口、岛屿和海湾。其中由西向东依次排开的四大海湾——三亚湾、大东海、亚龙湾、海棠湾几乎承包了三亚所有旅游配套，是大多数游客来到三亚后最主要的活动区域。张钧甯此前几次三亚之行基本也是围绕这四大海湾展开的。她印象里每一次都是好天气，天蓝，水清，日头明晃晃，“有一种被夏天包围的感觉”。此刻她站在三亚保利瑰丽酒店后的这片海滩上，天更蓝了，水更清了，太阳依旧毫不含蓄，人被这片光热迎头罩住，那种满满当当被夏天包围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

一年四季里，除了出生的秋季，张钧甯最爱的便是夏天。于记忆的宝库里随便拎出几件，都是让她挂念一辈子的事：小时候跟家人一起去澎湖湾，临走时爸爸妈妈给她和姐姐买了贝壳当礼物，今年因为拍戏又回到澎湖湾，她找到了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贝壳；大学时，她和姐姐一起在德国上语言班，班上有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种族、肤色的人，一放假大家便骑着自行车去远足，或者寻一处无人的海边尽情玩水；工作后，她自己也去过世界各地的海边，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蔚蓝里，在蓝绿相间、明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水中，如同一尾鱼般自在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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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这些夏日片段，张钧甯后知后觉地发现，它们似乎总是与海有关。不同年龄的自己像一层层的浪，就这样具体又抽象地叠印在她眼前。海棠湾这片海映照的是当下的张钧甯。游泳这一爱好依旧，对她来说，游泳一直是一件舒服且自在的事，“在水里的时候，你会感觉它在承载你身上某个部分的重量，它跟跑步有时候很像，你不用特别去想什么，只是单纯地做动作，在海里感受水，然后前进”。

抵达三亚当日，她便一头扎进了酒店的泳池。无边泳池高悬在海棠湾上空，正对三亚最具标志性的海岛蜈支洲岛。岛不大，静静卧在蓝得透亮的海水中央，从高空俯瞰，像一把展开的折扇扇面。蜈支洲岛以水清闻名，环岛海域的能见度可达6～27米，阳光直直照下去，能看见海底的珊瑚礁与丰富的热带鱼群，由此吸引了大批潜水爱好者前往，被称为“中国第一潜水基地”。不只是海，蜈支洲岛也是海南岛周围为数不多有淡水资源和丰富植被的小岛，方圆不过1.48平方公里的陆域面积上生长着2000多种植物，包括地球上留存至今最古老的植物之一——龙血树，寄生、绞杀等热带植物景观也随处可见。此刻隔着一大片海域遥遥望去，一层绿茸茸的毛边清晰可辨，可以想象岛上是怎样一番繁茂葳蕤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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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从远处的小岛收回，近处的泳池也有别样景致。几棵海杧果斜斜地立在池畔，叶子油亮亮的，闪着光。此时正值海杧果花期，五瓣的白色小花开在枝头，每朵正中心晕着一圈紫红，风吹过，簌簌落进泳池里，又被水波推着，晃到了泳池的边角，叠成一小片浅白色花滩。对于这样的画面，张钧甯不舍得只留在记忆里，原本已错身而过，又折返拿来相机，对着那片花滩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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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片终年无冬的土地一样，她的身体里也住着一个永夏，总是明亮、炽热，生命力旺盛，对每片海、每棵树、每个陌生人都怀有走近看一看的好奇。驱动她的不是什么宏大命题或意义，她做许多事的缘由简单得有些不像话：好玩。这日拍摄计划之外的诸多“闲笔”都只是因为“好玩”。比如在草坪上就地躺下，在一处木质雕塑前半倒立，又或者主动要求上手踞腰织机，跟黎族阿婆学习织造黎锦。

大抵是海滨度假胜地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三亚总给人一种“阳光、大海、沙滩”的既定遐想。事实上，这里仅南面临海，市区三面环山，五指山脉的余脉从北边延展下来，将整座城市拢在一个翠色怀抱里。山海之间是起伏的丘陵、蜿蜒的河流和一片片平坝。午后，从海棠湾北上，那片湛蓝渐渐落在身后，视野被一片莹莹的绿浸染。距三亚市区约28公里，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与三亚市交界处的甘什岭自然保护区内，坐落着一条绵延数公里的槟榔谷地，以黎族、苗族文化为核心的海南槟榔谷黎苗文化旅游区便静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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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槟榔谷黎苗文化旅游区创建于1998年，是全国首家民族文化型5A级景区，海南省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20余个项目里，槟榔谷集中展示了其中10项，以黎锦最负盛名。黎锦源于春秋时期，是中国乃至世界上最为古老的纺染织绣技艺之一，迄今已逾3000年。两年前，这一技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黎族仅有语言，没有自己的文字，自然也无黎锦相关的文字记录，织造之法全靠一代代人口传心授。是怎样一个族群，凭怎样一种信念与力量，让一门技艺传承3000年不断？这是张钧甯起初对黎锦最好奇的部分。看到踞腰织机第一眼，她的疑惑便消解了几分。早年间她曾在电视剧《天涯织女》中饰演以“纺织之母”黄道婆为原型的织女黄巧儿，此前也因拍戏学过一段时间傣锦，彼时接触的织机都是固定于地面的大型木作工具，庞然笨重，黎族的腰织机却格外轻便，腰带、卷布轴、打纬刀、梭子、提综杆，全部加起来不过一小捆，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展开又卷起，屋里屋外、树荫下、田垄间，走到哪里便织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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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善于识别一个人身体动作后的语言。“阿婆很认真，腰挺得笔直，我很佩服她，她身体真好。”很快她们闲聊了起来。阿婆今年60多岁，14岁开始织锦，一直到现在，养大了6个小孩。张钧甯问起织布上的图案，阿婆说每一个都有寓意：青蛙暗喻着多子多孙；中间那条细长的线说的是细水长流。张钧甯听着，忽然觉得感动，“他们这样一次次压紧，一次次重新排列织物，其实是把满满的祝福一寸寸亲手织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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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地，她生出了亲自上手织一织的念头。阿婆帮她缠上腰带，教她双腿绷直踩住经线木棍，几个来回后，她便摸清了个中门道。“它有一个流程，只要你记熟了，动作就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张钧甯感到意外的是，织锦时双脚并非要像看上去那样一直绷直着，“不是永远都要用力踩，其实是松弛有度的，该放的时候要放，脚要放松，该用力的时候就绷直，它是一个一直在调整的过程”。

走在槟榔谷里，一路可见槟榔树。它们一棵棵笔直地刺向天空，树冠在几十米的高处散开，羽状的叶子仿佛衬着天幕。黎族人管槟榔树叫“阿妹树”，与之相对的是叫“阿哥树”的椰子树，两者外形极为相似，尤其眼下刚过果期，不熟悉的人极易弄混。当地人教给我们一个识别的方法，看树干和叶片：槟榔树干更为纤细，不如椰树粗壮，叶片也较椰树小。但论起在黎族文化里的地位，槟榔树显然更胜一筹。午后的槟榔谷中，不时看到黎族人翘起大拇指，互道一句“波隆(bolong)”。在黎语里，“波隆”就是“槟榔”的意思，在当地，槟榔是待客、订婚、祭祀时不可或缺的信物，地位尊崇，“波隆”一词也因此逐渐演变为黎家问候客人的方式，相当于“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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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黎族人的淳朴、直接和热情给张钧甯留下了深刻印象。与织锦的阿婆道别后，她又偶遇了一群跳舞的女孩和一位用树叶吹奏的演奏者。她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就被女孩们拉着跳起了舞。用树叶吹奏要难得多。她望着演奏者，惊讶于用随手摘下的一片榕树叶竟能吹出如此悦耳曲调，等自己学着对方的样子，将叶片含在唇间，试图利用气流使它振动发声时，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这片叶子比想象中难对付得多，她几番尝试都没能成功，这却丝毫不影响她此时的心境，她由衷地为对方拍手叫好，笑得比谁都开怀。

拍戏、拍广告、参加活动，张钧甯来过三亚多次，从来都是海边风光，这日却在槟榔谷窥见了海南省徐徐展开的一角人文。海与山、自然与人文，在她那里从来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单选题，“成年人不做选择，我都要”。俏皮话后，她又紧跟着解释：“我确实两种都喜欢，在海边，我会觉得好自由奔放，走到山里，爬爬山、出出汗也是一种休息。”无须自我说服，她总能从环境里汲取与自己共振的那部分能量，哪怕变幻莫测的天气，在她眼里也各有风景：晴天有晴天的明亮，阳光普照，水波荡漾，世界鲜明，她的心情也是；若赶上阴雨绵绵，她也不觉扫兴，“那是另一种沉静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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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三亚前，张钧甯才和家人去爬了淡兰古道。那是一条开辟于清代中期的百年古道，没有人工铺设的台阶栈道，就是一条原始山径。一路上石头很多，上坡时几乎每步都踩在石头上，青苔覆在上面，厚厚一层，遇到雨水便湿滑难行。两旁的树林也是天生天养的，古木参天，藤蔓垂下来，蕨类密密麻麻地长在石缝间，走在这样的路上，人会变得安静，她说那种感觉很舒服，回想起来仍有些意犹未尽。

这些年，张钧甯去过世界许多角落。印度、泰国、欧洲，大多时候是说走就走。剧组放一个礼拜的假，她便收拾行李，找一个城市去待着。没什么计划，也不执着于景点，订好酒店和餐厅，剩下就是漫无目的地游走，用脚步去感受这座城市的细致肌理。户外跑步是另一种不那么“观光客”的方式。她习惯以住处为中心，划定一片区域，换上跑鞋就出发。沿途街巷、建筑都是先用眼睛去认识，回来看资料才恍然刚刚经过了什么，“这样反而印象比较深刻”。

除了个人的出行外，拍戏也带她去到了许多旅行攻略之外的地方，“这本身也是拍戏对我来说好玩的地方”。从2002年参演个人首部电视剧《流星花园Ⅱ》出道，张钧甯已经做了20余年演员。头十年，她正处于自己的“20世代”，在那个年龄段里，人总是对未知充满不确定，偶尔也会冒出一些奇怪想法。30岁之后，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演戏就是自己一生的志业，“我不会去做别的事了，没有比演戏更喜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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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笃定一直延续至今。她深知自身幸运，一个人能从事热爱之事是极其可贵的——它会带来不可磨灭的热情，在遭遇挫折时成为支撑，让人不至于后退，长久地走下去。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从知性、文艺中出走，穿行于破碎、边缘甚至带点狠劲儿的角色间的演员张钧甯。但现在，她又想“平淡”回来了，“想回归一些平淡的角色，不是那种外形上一看就很不一样的，而是生活里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但你知道那张看似平常的面孔下有另外的面相，里面藏着很多细微的情感”。

这份回归平淡的心绪也延续到此次三亚之行。如果条件允许，张钧甯希望这趟两天一夜的旅程能放慢脚步，理想的情况是睡到自然醒，起床运动一下，吃上一顿美好的早餐，然后无所事事，任由自己犯懒下去。但作为一个早已将自律刻进身体记忆的人，她可以允许自己犯懒的最大限度是多少呢？“一个礼拜。”她答道，超过一个礼拜，她心里就会隐隐不安，总觉得该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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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也是她格外钟情夏天的一大缘由。“夏天总给人一种希望的感觉，虽说春天也是希望，但是夏天，你拉开窗帘，看到蓝天白云，知道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就会对很多事情充满期待。尤其是在打开窗户的瞬间，一股热热的风朝你扑过来，好像也会督促你赶快去工作，别犯懒了。”记忆里她便是这样长大的。她说起少时的人生片段：一群小朋友骑着自行车互相追逐、打闹，永远不知道累似的，骑完车再去爬树，在树荫里来回奔跑，一路都是蝉鸣，蜜糖般裹着整个午后，跑得浑身是汗回家后，打开冰箱，一口气灌下大半瓶冰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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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在一片绯红和橘黄交替的霞光中，张钧甯终于迎来收工。她下楼和团队吃了一顿海鲜，又回到泳池边坐着聊天。夜里的海换了一副模样，壮丽、幽深，仿佛能吞下世上所有隐秘心事。有那么一刻，她觉得什么都不做也挺好，就这样一直坐着，任夜色漫上来，月光盈满整个海湾。

策划／悦游编辑部

监制／Shawn Ong

编辑／林冰冰

艺人统筹／Joyce卓雨

摄影／Nelson Chong

造型 ／RAYRAY张

采访、撰文／miya

化妆／Jenny Lin

发型／沙冬

制片 ／FANG

执行制片／corina

摄影助理／熊璐、Bernard

编辑助理／张佩莹

制片助理／小圆

服装助理／哈哈

视频编辑 / Mandy

现场执行 / Pillow

脚本 / Mandy、Pillow

导演／郭开胃

摄影指导／haozi

摄影助理／宋耘冰 李洲宁

灯光助理／王健

剪辑师（封面视频）／左森

剪辑师（social video）／熙熙

调色／七

场地鸣谢／三亚保利瑰丽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