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6.06.30
作者 | 马光远
居民资产负债表的修复 终于提上政策日程 。
《 求是》 杂志最近发表的关于提振消费的文章里，特别提到房地产的调整对整个居民资产负债表的伤害，对财富效应的减弱。 提出要要加快修复居民资产负债表，着力稳定房地产市场，促进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防止资产价格下跌对消费信心的负向螺旋，增强广大城乡居民的消费预期和底气。
我认为是找到了 当下提振 中国经济真正的症结。中国经济 内需疲弱的表现就是 居民消费 不振 ，居民不消费的真正症结就是过去几年房地产的调整，对整个居民资产负债表造成严重伤害，让大家预期非常弱，不敢消费了。
从这几年的一些数据可以看出居民资产负债表的伤害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今年5月份的消费数据，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降到-0.6%，出现月度负增长。
这个数据是负的，非常罕见，也是2023年以来首次出现月度下滑，说明消费真的已经非常弱了。
居民存款连续两个月下降，4月份、5月份连续下降，也是比较少见的。居民贷款也是4月份、5月份连续两个月下降。居民中长期贷款连续6个月同比收缩，4月份净减少3408亿，5月份减少571亿。
但4月、5月房地产数据还不错，特别是一线城市和一些热点城市，二手房交易量非常大，房贷却净减少，说明居民在主动去杠杆的意愿很强，多点首付，少点房贷，或者提前还贷。
把时间拉长到五年去看，数据更加有意思。
央行的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这一轮房地产的转折点，居民年度新增贷款达到7.92万亿元。到了2025年，全年住户新增贷款仅仅只有4417亿元。短短四年时间，增量跌幅超过94%。从2021年房地产开始下行，居民新增贷款缩水超过了94%，从接近8万亿跌到4400多亿，居民主动去杠杆态势明显。
这几年经济学界非常流行一个概念叫资产负债表衰退，日本经济学家辜朝明提出的理论，用来解释日本经济失去30年的核心原因。
这个理论很多人非常认同，当年日本经济长期低迷起不来，根本原因就是企业也好、老百姓也好，都不愿意新增借贷，所有人都在拼命还钱，用来修复资产价格泡沫破灭之后受损的资产负债表。
用这个理论来看中国目前的情况，从2021年到现在，企业端的新增贷款变化并不大。2023年企业新增贷款峰值达到16.8万亿元，即便到了2025年有所回落，企事业单位全年新增贷款依旧高达15.47万亿元，信贷投放保持高位。
中国企业端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资产负债表衰退，企业仍然在主动借款扩产，新增贷款体量依然庞大。
这和日本主要是企业拼命还债修复资产负债表的情况有点不同。当年日本主要是企业收缩信贷、停止借贷；我们现在是居民端全面停止加杠杆，但居民端从2021年达到高点以后急转直下，九成以上的新增贷款直接消失。
中国消费这几年数据起不来、消费持续疲弱的根本原因，是一轮房地产调整，受损最严重的是居民端，而不是企业端。
居民财富大量缩水，直接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两端，短短几年居民信贷增量断崖式下滑，从近八万亿降到四千多亿，这是必须高度重视的经济信号。
修复居民资产负债表，首要的是把房地产市场稳下来，给居民稳定的资产预期。想要修复居民资产负债表、扭转市场悲观预期，要落地的事情还有很多。除了稳住楼市房价，还要持续减轻居民的房贷杠杆负担，稳步提高居民工资性收入，让普通老百姓能够在AI产业发展过程中实实在在分到红利，拿到收益。
这几年AI快速迭代，给普通劳动者带来了很强的失业焦虑，人人都担心岗位被人工智能替代，收入没有保障，进一步压缩消费意愿，这也是制约内需回暖的一大难题。
抓紧修复居民资产负债表，是抓住了当前中国经济问题的根本症结。
想要破解内需低迷的困局，在房地产持续调整六年之后，必须拿出更大力度的政策来稳住居民资产价格。楼市、股市要同步稳住，稳定居民家庭财富，让大家看到收入稳步增长、就业保持稳定。
想要走出这一轮内需低迷，必须多部门协同发力，打出一整套政策组合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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