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谎称炊事兵退役,参加老婆公司年会,老板竟立正敬礼: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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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保安,把这个蹭饭的退伍炊事兵轰出去。”
年会大厅里,赵明远端着酒杯,笑着指向站在门口的顾沉。
“苏晚,你老公这种档次,也配坐我们公司主桌?”
满厅灯光亮得刺眼。
苏晚的手指攥住裙摆,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刚站起来,旁边的同事刘琳就按住她。
“晚晚,别闹。”
“赵总今天高兴,你别扫兴。”
赵明远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高兴?”
他笑出声。
“我当然高兴。”
“今天盛海集团的项目落地,功劳是我的。”
“你苏晚跟了三个月,也不过就是跑腿。”
苏晚抬头。
“赵总,方案是我做的。”
赵明远挑眉。
“你做的?”
他转身看向全场。
“大家听见没?她说方案是她做的。”
有人低头笑。
有人假装夹菜。
赵明远走到苏晚面前,声音压低,却让附近几桌都能听见。
“你一个连家里男人都养不明白的女人,凭什么谈项目?”
苏晚脸色白了白。
顾沉站在门口,身上是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外套。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苏晚落在家的胃药。
他没有动怒。
只看着赵明远。
“把话收回去。”
赵明远像听见笑话。
“你说什么?”
顾沉重复。
“向她道歉。”
赵明远端起红酒,慢慢泼在顾沉脚边。
酒液溅上他的裤脚。
“一个炊事兵,跟我摆什么谱?”
苏晚冲过去。
“赵明远,你够了。”
赵明远脸色一沉。
“苏晚,你别忘了,转正名单还在我手里。”
“你妈的手术费,是不是还等着奖金?”
苏晚停住了。
顾沉看她。
她避开他的眼睛。
这一秒,顾沉什么都明白了。
苏晚不是第一次被拿捏。
也不是第一次忍。
赵明远笑得更得意。
“顾沉是吧?”
“听说你退役前在部队做饭?”
“今天正好,后厨忙不过来。”
“你去给我们炒两个菜。”
一桌人哄笑。
刘琳也尴尬地笑。
“赵总,算了吧。”
赵明远瞥她。
“算什么?”
“他不是炊事兵吗?”
“专业对口。”
苏晚咬牙。
“他今天是我家属。”
赵明远立刻接上。
“家属?”
“公司给优秀员工家属留座。”
“你优秀吗?”
他说完,拍了拍桌上的奖杯。
“年度最佳项目负责人,赵明远。”
苏晚的眼眶红了。
那份方案,她熬了十八个晚上。
每一页数据,她都核过三遍。
可奖杯上,没有她的名字。
顾沉忽然问:“盛海的项目负责人来了么?”
赵明远嗤笑。
“你还认识盛海的人?”
他转身对主持人喊。
“去,请江总过来。”
“让他也看看,苏晚带来的是什么人物。”
主持人脸色僵硬。
“赵总,江总刚到门口。”
话音刚落,大厅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赵明远立刻换了笑脸,快步迎上去。
“江总,您来了。”
江峥刚伸出手,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顾沉身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秒。
江峥站直,脚跟并拢。
在满厅宾客面前,他对顾沉抬手敬礼。
“首长!”
大厅死寂。
赵明远的笑僵在脸上。
苏晚也愣住了。
顾沉没有回礼。
他只是低声说:“江峥,今天不是部队。”
江峥放下手,却仍站得笔直。
“是。”
赵明远张了张嘴。
“江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江峥看向他,眼神冷下来。
“我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他。”
赵明远的喉结滚了滚。
苏晚看着顾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顾沉退役回家,只说了一句。
“我以前在炊事班待过。”
她信了。
她以为他只是不愿提旧事。
赵明远还想笑。
“江总,您可能不知道,他就是苏晚老公,一个退役炊事兵。”
江峥盯着他。
“炊事班也分很多种。”
“有的人做饭,是给战友吃。”
“有的人做饭,是在战区指挥所里,给刚下火线的人留一口热汤。”
赵明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顾沉抬手,打断江峥。
“别说了。”
江峥立刻闭嘴。
这一幕,比任何解释都吓人。
顾沉把纸袋递给苏晚。
“胃药。”
苏晚接过,声音发紧。
“你怎么来了?”
“你十点没回消息。”
顾沉看着她。
“我怕你又疼着不说。”
苏晚眼泪差点掉下来。
赵明远忽然笑了一声。
“装得挺像。”
“江总,您给他面子,我懂。”
“可今天是我们公司年会。”
“苏晚工作失误,公司内部处理,外人管不着。”
江峥眯起眼。
“工作失误?”
“对。”
“苏晚负责的方案里,预算差了三百万。”
“她还擅自联系客户,泄露底价。”
“公司念她不容易,没报警,已经很仁慈。”
苏晚猛地抬头。
“我没有!”
“签字是你的。”
“邮件是你的。”
“客户通话记录也是你的。”
全场视线又落回苏晚身上。
刚刚的敬礼带来的震动,被这几张纸重新压了下去。
赵明远笑得阴冷。
“顾先生,你身份再不简单,也不能替你老婆洗白吧?”
他没有碰。
只问苏晚:“你签过吗?”
苏晚摇头。
“没有。”
顾沉点头。
“那就别怕。”
赵明远轻轻鼓掌。
“好感人。”
“那我现在就宣布,公司正式开除苏晚。”
“并保留追究她经济损失的权利。”
苏晚的脸一瞬间惨白。
顾沉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你确定?”
赵明远盯着他,笑得张狂。
“我确定。”
就在这时,酒店大厅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财务经理满头冷汗冲进来。
“赵总,不好了。”
“审计组的人来了。”
“他们说,今晚要现场封存项目资料。”
第2章
赵明远的酒杯摔在地上。
“谁让他们来的?”
财务经理喘得说不出话。
“不是我们请的。”
“是盛海那边发函,说项目资料涉嫌造假。”
江峥淡淡开口。
“我发的。”
赵明远猛地看向他。
“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峥没有回答。
他看向苏晚。
“苏小姐,盛海收到的最终版方案,和你初版方案差异很大。”
“有些差异,正好让盛海多付三百万。”
苏晚的手发抖。
“我没有改过。”
赵明远立刻打断。
“江总,您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她工作压力大,家里又拖累,犯错很正常。”
顾沉抬眼。
“家里拖累?”
赵明远像抓住了机会。
“不是吗?”
“她妈住院,她老公没工作。”
“一个女人扛不住,动歪心思,很奇怪?”
这句话像刀。
苏晚咬住嘴唇。
顾沉看向她。
她低声说:“我妈手术那天,他让我去陪客户。”
顾沉眼神沉了沉。
那是两个月前。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重得呛人。
苏母躺在推床上,抓着苏晚的手。
“晚晚,你别怕。”
“妈就是睡一觉。”
苏晚眼泪往下掉。
“我不走。”
手机响了。
赵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苏晚,半小时内到金鼎会所。”
苏晚压着声音。
“赵总,我妈马上手术。”
赵明远冷笑。
“你妈手术是你家的事。”
“盛海的客户今晚只认你。”
“你不来,项目黄了,奖金没有,转正没有。”
苏晚看着病床上的母亲。
苏母艰难地抬手。
“去吧。”
“妈这边有护士。”
苏晚摇头。
“我不去。”
手机里,赵明远慢悠悠说:“你想清楚。”
“你妈后续用药,可不是小钱。”
苏晚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顾沉那时在外地处理退役手续遗留问题。
她不想让他担心。
她换下陪护服,冲进雨里。
金鼎会所包厢里,烟味混着酒味。
客户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苏经理,喝了这杯,咱们继续聊。”
苏晚端着杯子。
赵明远坐在旁边,笑着说:“她能喝。”
那晚她喝到胃出血。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扶着墙,手机上有医院未接电话。
护士说:“你母亲醒了,一直喊你。”
她蹲在走廊,咬着手背不敢哭出声。
第二天早上,她回公司交方案。
赵明远把一张报销单丢给她。
“昨晚酒水超标,超出的部分你自己垫。”
苏晚愣住。
“不是客户要求的吗?”
赵明远抬头。
“你自己不会控制?”
刘琳在旁边小声说:“晚晚,别顶。”
苏晚翻开账单。
一万八。
她的手抖了一下。
“我妈还要交费。”
赵明远笑笑。
“那你更该把项目做漂亮。”
“做不漂亮,你拿什么救你妈?”
回忆像冷水。
苏晚站在年会大厅,终于抬起头。
“赵明远,那天金鼎的酒水单,也是你签的。”
赵明远摊手。
“我是陪客户。”
“喝酒的人是你。”
顾沉忽然问:“账单还在吗?”
苏晚点头。
“在。”
“我都留着。”
赵明远脸色微变。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留着又怎样?”
“公司制度写得清楚,超额自理。”
“你签过入职确认。”
苏晚没有说话。
她确实签过。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都签一下。”
她问过。
“能看完再签吗?”
人事笑着说:“大家都签。”
“你不签,流程走不了。”
赵明远当时站在门口。
“苏晚,你很缺这份工作吧?”
她签了。
苏晚说:“公司系统里有。”
赵明远笑了。
“怎么?”
“你还想查我们系统?”
“别说你是退役的,就算你真是什么首长,也管不到企业内部。”
江峥开口。
“我能。”
赵明远一噎。
江峥看向财务经理。
“盛海作为甲方,有权要求核验项目全流程资料。”
“合同第十二条,审计配合义务。”
财务经理脸色更白。
“赵总,合同里确实有。”
赵明远狠狠瞪他。
“闭嘴!”
此时,审计组的人已经走进大厅。
为首的女人拿出证件。
“我们是盛海委托的第三方审计。”
“请贵司立即配合封存项目资料。”
赵明远强笑。
“今天年会,不方便吧?”
女人面无表情。
“合同约定,甲方有权突击审计。”
“拒不配合,视为重大违约。”
大厅里窃窃私语起来。
“重大违约?”
“那项目不是要黄?”
“赵总不是说稳了?”
赵明远的额头冒出汗。
他忽然转身,对苏晚压低声音。
“你现在认错。”
“我还能给你留条路。”
苏晚看着他。
“我认什么?”
赵明远的声音更狠。
“认你改了预算。”
“认你私联客户。”
“认完,我只让你赔三十万。”
苏晚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冷。
“我妈的手术费,你拿来威胁我。”
“我的方案,你拿去领功。”
“现在你的窟窿,也要我认?”
赵明远咬牙。
“你别忘了,你弟还在找工作。”
苏晚眼神一震。
赵明远满意地笑了。
“你弟苏航,昨天刚投了我们集团子公司。”
“我一句话,他这辈子别想进这行。”
顾沉往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
赵明远看向他。
“怎么,心疼了?”
“你们这种穷人,软肋太多。”
“老婆,妈,弟弟。”
“我随便捏一个,你们就得跪。”
话音刚落。
审计女人打开电脑。
“赵总,请输入你的管理员账号。”
赵明远脸色一僵。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项目预算最终修改人:赵明远。”
全场安静。
可下一秒,赵明远忽然笑了。
“账号被盗,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向苏晚。
“而能接触我电脑的人,只有她。”
这时,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想知道你妈那晚为什么突然病危,来三楼消防通道。”
第3章
苏晚盯着那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
顾沉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苏晚把手机屏幕按灭。
“没事。”
赵明远还在大厅中央辩解。
“审计也要讲证据。”
“一个后台记录,能说明什么?”
“我的账号平时助理也知道。”
刘琳脸色一白。
赵明远立刻看向她。
“刘琳,你说。”
“那天我电脑是不是苏晚用过?”
刘琳低着头。
“我……我不记得。”
赵明远眯眼。
“你不记得?”
“你母亲的护理费,谁帮你预支的?”
刘琳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慌。
苏晚心里一沉。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被拿捏。
赵明远把每个人的软肋都攥在手里。
他转向众人。
“大家看见了吧?”
“我平时帮员工,结果有人反咬我。”
他走到苏晚面前。
“苏晚,你真让我寒心。”
苏晚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荒唐。
她曾经也以为赵明远帮过她。
母亲第一次住院,押金缺两万。
她在公司楼梯间给亲戚打电话。
“舅舅,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电话那头不耐烦。
“你妈病了找你爸去。”
“别总找我们。”
她挂掉电话时,赵明远站在楼梯口。
“缺钱?”
苏晚慌忙擦眼泪。
“赵总。”
赵明远递给她一张卡。
“先拿去用。”
她没接。
“我会写借条。”
赵明远笑得温和。
“公司像个家。”
“别这么见外。”
后来她才知道,那两万被记成了“项目预支”。
再后来,每一次酒局,每一次加班,每一次背锅,赵明远都把这笔钱拿出来说。
“苏晚,你别忘了谁帮过你。”
此刻年会大厅里,他又摆出同样的表情。
“我帮你妈交押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周围人开始议论。
“赵总还帮过她啊?”
“那她也太没良心了。”
“怪不得赵总生气。”
苏晚张了张嘴。
顾沉却先开口。
“那两万,有转账记录吗?”
赵明远冷笑。
“当然有。”
“我私人账户转的。”
顾沉点头。
“借条呢?”
赵明远皱眉。
“什么借条?”
“你说帮她,还是借她?”
赵明远被问住。
顾沉声音平稳。
“如果是借款,拿借条。”
“如果是帮助,就别拿出来当绳子。”
这句话落下,议论声停了停。
赵明远脸色难看。
顾沉看向审计女人。
“麻烦继续。”
审计女人点开系统日志。
“赵总,最终版预算修改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地点,公司内网。”
“当天门禁记录显示,苏晚十八点十二分离开公司,再未进入。”
苏晚心口一松。
赵明远立刻说:“她可以远程。”
审计女人抬眼。
“公司远程权限名单里,没有苏晚。”
“有你。”
赵明远沉默两秒。
忽然笑了。
“所以呢?”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修改预算有什么问题?”
江峥冷冷道:“问题是,你对盛海提交了两份不同报价。”
“给财务的是一份。”
“给我的是另一份。”
赵明远眼底闪过慌乱。
但他很快稳住。
“商业谈判有调整,很正常。”
“江总,您也是生意人。”
江峥看着他。
“调整可以。”
“伪造苏晚签名,不可以。”
审计女人拿出一份扫描件。
“这份责任确认书,是你们公司提供的。”
“上面有苏晚签字。”
“我们已初步比对,签名存在明显描摹痕迹。”
赵明远的喉咙动了动。
苏晚看见那张纸,手心全是汗。
那不是她签的。
可是签名像极了她。
赵明远忽然转向她。
“苏晚,你确定你没签?”
“你想清楚。”
“你妈那晚病危通知书上,也需要家属签字。”
苏晚脸色一变。
顾沉立刻看向她。
“短信?”
苏晚没法再瞒,把手机递给他。
顾沉看完,眼神冷得像刀。
“我陪你去。”
苏晚摇头。
“你留在这里。”
“他想把我们引走。”
顾沉看着她。
“你一个人不安全。”
江峥低声说:“我安排人跟着。”
顾沉点头。
苏晚转身往外走。
赵明远盯着她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三楼消防通道灯光昏暗。
苏晚推开门。
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楼梯拐角。
他看见苏晚,立刻把一个U盘塞过来。
“别问我是谁。”
“我只是不想再替他们做事。”
苏晚抓住他。
“我妈那晚怎么了?”
年轻男人咬牙。
“赵总让人把你叫去会所。”
“又让医院那边的护工拖延通知你。”
苏晚的声音发抖。
“为什么?”
“因为你那晚如果守在医院,就去不了酒局。”
年轻男人低声说:“U盘里有通话录音。”
苏晚几乎站不稳。
她想起母亲醒来后,虚弱地问她。
“晚晚,妈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她那时握着母亲的手说:“没有。”
原来不是工作耽误了她。
是有人故意把她从病床前撕开。
消防门外传来脚步声。
年轻男人脸色一变。
“他们来了。”
苏晚把U盘攥进掌心。
门被猛地推开。
赵明远的助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助理笑了。
“苏经理,赵总请你回去。”
苏晚后退一步。
“我要是不回呢?”
助理抬手。
“那就只能帮你回去。”
下一秒,楼下传来顾沉的声音。
“谁敢碰她?”
第4章
助理的手停在半空。
顾沉从楼梯下方走上来。
他身后没有带人。
只有江峥站在更下面一层,安静地看着。
助理强撑着笑。
“顾先生,这是公司内部的事。”
顾沉走到苏晚身边。
“你们两个保安,有执法权吗?”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
助理皱眉。
“她拿了公司资料。”
苏晚把U盘握紧。
“这是别人给我的。”
助理立刻伸手。
“那也是公司财产。”
顾沉拦住他。
“报警。”
助理脸色变了。
“没必要吧?”
顾沉盯着他。
“你说她盗取资料。”
“她说你限制人身自由。”
“让警察判断。”
助理不敢说话了。
顾沉拿出手机。
助理突然压低声音。
“顾先生,赵总让我转告你。”
“今晚闹大,对苏晚没好处。”
“她母亲还在康复期。”
“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苏晚的呼吸猛地一顿。
顾沉的眼神彻底冷了。
“你们还查了医院?”
助理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是答案。
顾沉拨通电话。
“110。”
助理后退半步。
“你来真的?”
顾沉声音平静。
“有人威胁我妻子家属安全。”
“地点,云澜酒店三楼消防通道。”
江峥抬手,助理身后的两名随行人员立刻守住出口。
助理的汗下来了。
“顾先生,误会。”
顾沉看向苏晚。
“录音开了吗?”
苏晚一怔。
她低头看手机。
刚才顾沉看短信时,已经替她打开了录音。
助理那几句威胁,全在里面。
她忽然明白。
顾沉从来不是不会反击。
他只是不把刀亮在嘴上。
回到大厅时,气氛已经变了。
审计组封存了电脑。
财务经理坐在角落,满脸灰败。
赵明远见苏晚回来,先看她的手。
“东西呢?”
苏晚看着他。
“什么东西?”
赵明远笑笑。
“别装傻。”
“公司资料泄密,是刑事风险。”
“你现在交出来,我还能替你说句话。”
顾沉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助理已经替你说了。”
录音播放。
助理的声音清晰响起。
“她母亲还在康复期。”
“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大厅里一片哗然。
赵明远脸色一沉。
“他个人行为,跟我无关。”
助理急了。
“赵总!”
赵明远狠狠看他一眼。
助理立刻闭嘴。
苏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
这些人吓唬别人时,一个比一个凶。
轮到自己担责,跑得比谁都快。
警察很快赶到。
顾沉把录音、短信、现场情况交代清楚。
警察看向助理。
“请你配合调查。”
助理脸色惨白。
“赵总,我是按你说的……”
赵明远打断。
“我说什么了?”
“你有证据吗?”
助理愣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只是赵明远手里的一枚棋子。
审计女人这时开口。
“赵总,还有一件事。”
“你提交给盛海的供应商名单里,有一家叫启成咨询。”
赵明远脸色一变。
“怎么了?”
“启成咨询收取项目服务费三百万。”
“法人是你妻子的弟弟。”
全场炸开。
赵明远怒道:“这和项目质量无关!”
江峥冷声问:“所以三百万差额,去了你妻弟公司?”
赵明远咬牙。
“咨询费合法合规。”
审计女人推过一张表。
“启成咨询成立时间,是项目签约前七天。”
“员工人数,零。”
“办公地址,是一家奶茶店楼上。”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赵明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忽然指向苏晚。
“这些都是她查的!”
“她早就想害我。”
苏晚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那么大本事。”
“是你自己把每一笔都写在合同里。”
这句话像一巴掌。
赵明远的嘴唇抖了抖。
顾沉看着他。
“你最喜欢让别人签字。”
“现在轮到你自己的签字说话了。”
赵明远被逼到角落,忽然换了口气。
“苏晚。”
“我们私下谈。”
“你要多少钱?”
苏晚看着他。
“我只要真相。”
赵明远笑得阴沉。
“真相值几个钱?”
“你妈的康复费,你弟的前途,你房贷。”
“哪一样不需要钱?”
苏晚还没开口,手机响了。
是弟弟苏航。
她接通。
苏航的声音很急。
“姐,怎么回事?”
“有人给我学校导师发邮件,说你商业泄密。”
“导师让我明天去说明情况。”
苏晚闭了闭眼。
赵明远在旁边轻轻笑了。
“我说过。”
“软肋太多的人,不适合硬气。”
顾沉伸手拿过手机。
“苏航,听我说。”
“保留邮件原件。”
“不要删。”
“明天我陪你去。”
苏航愣住。
“姐夫?”
顾沉说:“怕吗?”
苏航沉默几秒。
“不怕。”
“我就是气。”
顾沉看了赵明远一眼。
“气就对了。”
“把气留着,别乱打出去。”
挂断电话后,苏晚低声说:“他不会停。”
顾沉说:“那就让他继续。”
苏晚抬头。
顾沉把那只U盘放进证物袋。
“他每多做一步,就多留一份证据。”
就在这时,刘琳突然站起来。
她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手机。
“苏晚。”
“我能不能和你说句话?”
苏晚看向她。
刘琳嘴唇发抖。
“那份伪造签名。”
“我知道是谁写的。”
第5章
刘琳一句话,让赵明远的脸瞬间阴沉。
“刘琳,你想清楚。”
刘琳站在原地,肩膀发抖。
“我想得很清楚。”
赵明远冷笑。
“你母亲的护理费,下个月还续不续?”
刘琳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赵总,你每次都拿这个说。”
“我求你借钱的时候,你说公司像家。”
“你让我模仿苏晚签名的时候,你说出了事你担着。”
赵明远厉声道:“你胡说!”
刘琳把手机举起来。
“我录了。”
赵明远愣住。
刘琳点开录音。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照着苏晚的字写。”
“她不敢闹。”
“她妈还在医院,她老公没本事。”
“真出了事,我保你。”
大厅里死一样安静。
苏晚眼眶发热。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终于有人站出来。
赵明远忽然冲过去抢手机。
顾沉一步挡在刘琳前面。
赵明远撞上他的肩,狼狈后退。
顾沉只说了两个字。
“站好。”
声音不高。
可赵明远竟真的停住了。
江峥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记得很多年前,顾沉也是这样站在指挥帐前。
外面炮声震天。
他只说:“站好。”
所有人就稳了。
审计组立刻复制录音。
警察也将刘琳带到一旁做笔录。
赵明远开始慌了。
他拉住财务经理。
“老周,你说句话。”
财务经理低头不看他。
“赵总,我只是按流程打款。”
“启成咨询的合同,是你签的。”
赵明远指着他。
“你也想卖我?”
财务经理抬头,眼里全是疲惫。
“不是卖你。”
“是我不想替你坐牢。”
赵明远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满厅员工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他们还围着他敬酒。
现在一个个避开他的目光。
他忽然又笑了。
“好。”
“都挺会装。”
“你们以为我倒了,你们就干净?”
他指着刘琳。
“你伪造签名。”
指着财务经理。
“你付款审核。”
又指向苏晚。
“你拿了公司预支款。”
“谁都别想摘干净。”
刘琳脸色白了。
财务经理也僵住。
苏晚却没有退。
“我拿过两万。”
“转账记录在。”
“我愿意还,也愿意说明用途。”
“可你贪的三百万,不会因为我借过两万就消失。”
赵明远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顾沉看向警察。
“威胁证人,这段也请记录。”
赵明远猛地闭嘴。
年会彻底散了。
员工们被要求留下配合调查。
桌上的菜凉透。
红酒洒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摊旧血。
苏晚坐在角落,手里捧着热水。
顾沉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胃还疼吗?”
苏晚摇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沉知道她问什么。
他说:“有些事不适合挂在嘴边。”
苏晚看着他。
“所以你真不是炊事兵?”
顾沉沉默片刻。
“是。”
苏晚怔住。
顾沉低声说:“我在炊事班待过。”
“也在别的岗位待过。”
“退役后,我只想过普通日子。”
苏晚看着他手背上那道旧疤。
“那江总为什么叫你首长?”
顾沉还没回答。
江峥走过来。
他把一份名片放在桌上。
“嫂子,有些事他不说,是纪律,也是习惯。”
“但你只需要知道,他从没拿身份压过人。”
“今晚也没有。”
苏晚低头看名片。
盛海集团执行董事,江峥。
江峥又说:“真正压人的,是赵明远。”
“他压你,是因为他知道你心软。”
顾沉皱眉。
“江峥。”
江峥立刻收声。
苏晚却轻轻笑了。
“他说得对。”
“我确实太心软。”
她抬头看向大厅中央。
赵明远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婆,你听我说。”
“先把启成的账处理掉。”
“对,立刻。”
“别问那么多!”
顾沉也听见了。
他看向江峥。
江峥点头。
“审计的人会盯着。”
苏晚握紧水杯。
“他老婆知道吗?”
江峥说:“未必不知道。”
话音刚落,酒店门口传来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冲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女人一进门,就给了赵明远一巴掌。
“赵明远!”
“你敢把我弟推出去顶罪?”
年轻男人脸色惨白。
“姐夫,你说启成只是走个账。”
“你没说这是违法的!”
全场再次安静。
赵明远捂着脸,眼神凶狠。
“闭嘴。”
女人冷笑。
“闭嘴?”
“你让我弟签合同的时候,怎么不闭嘴?”
“苏晚是吧?”
“你想不想知道,赵明远为什么非要弄死你?”
苏晚站起来。
女人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因为真正联系盛海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你。”
“他怕你转正后,挡了他的总监位。”
第6章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红衣女人冷笑。
“你还不知道?”
“盛海最早看中的,是你。”
她转身看向江峥。
“江总,你说是不是?”
江峥没有否认。
“盛海第一次来考察,苏小姐做的汇报最完整。”
“我当时向贵司董事会提出,希望后续由她直接对接。”
赵明远怒吼。
“你胡说!”
江峥看向他。
“会议纪要还在。”
“赵明远回来就发疯。”
“他说一个实习转正都没稳的女人,凭什么压他一头。”
“他说只要苏晚背个锅,项目和位置都是他的。”
苏晚看着赵明远。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设局?”
赵明远喘着粗气。
“职场本来就是抢。”
“你不抢,就该被踩。”
苏晚声音很轻。
“我没有抢你的。”
赵明远笑得难看。
“你站在那里,就是抢。”
这一刻,苏晚忽然不抖了。
她明白了。
赵明远不是因为她犯错才踩她。
是因为她没犯错。
她做得太好。
好到让他害怕。
顾沉问红衣女人:“你为什么现在说?”
女人眼眶红了,却硬撑着。
“因为他要让我弟坐牢。”
年轻男人哭丧着脸。
“姐夫,是你说公司都这么干。”
“你说启成只是拿咨询费。”
“你还让我签了空白授权书。”
审计女人立刻看过来。
“空白授权书在哪?”
年轻男人抖着手拿出手机。
“我拍了照。”
赵明远扑过去。
“给我!”
江峥的助理拦住他。
赵明远彻底失控。
“你们一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反咬我?”
红衣女人眼泪掉下来。
“我吃你的?”
“我弟的公司,是你逼他开的。”
“我爸妈的房子,是你哄他们抵押的。”
“你说项目稳赚。”
“现在事发,你让我弟说都是他主意。”
赵明远咬牙。
“夫妻一场,你非要毁我?”
女人笑了。
“你毁别人的时候,想过夫妻一场吗?”
苏晚看着她,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冷透的清醒。
原来赵明远身边每个人,都是他的台阶。
踩完员工,踩妻弟。
踩完妻弟,再踩妻子。
顾沉把U盘交给警方。
“这里面可能有医院相关证据。”
警察点头。
“我们会依法核验。”
苏晚突然问赵明远。
“我妈那晚病危,你知不知道?”
赵明远别开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红衣女人却看向他。
“你知道。”
赵明远猛地回头。
女人流着泪说:“那天你回家洗澡,我听见你打电话。”
“你说,别让医院那么快通知家属。”
“你说苏晚必须出现在酒局。”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一步步走到赵明远面前。
“我妈躺在手术室外。”
“你知道?”
赵明远嘴硬。
“她不是没死吗?”
啪。
这一巴掌,是苏晚打的。
全场没人说话。
顾沉没有拦。
苏晚的手在发抖,声音却稳。
“这一巴掌,不为项目。”
“为我妈。”
赵明远捂着脸,眼里满是怨毒。
“你敢打我?”
顾沉往前半步。
赵明远立刻闭嘴。
警察带走了助理和相关材料。
审计组封存了账目。
年会大厅乱成一团。
可赵明远还没被带走。
因为很多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
他站在门口,忽然回头看苏晚。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公司董事会那边,我有人。”
“你被开除的决定,明天照样生效。”
“你的行业名声,也一样会臭。”
苏晚没有回答。
顾沉却问:“你还能发邮件吗?”
赵明远愣住。
“什么?”
顾沉看着他。
“给苏航导师那封邮件。”
“你用的是公司邮箱,还是私人邮箱?”
赵明远脸色骤变。
苏晚立刻明白。
顾沉早就抓住了另一条线。
江峥低头看手机。
“查到了。”
“发送IP,云澜酒店后台网络。”
“时间,今晚七点二十一分。”
刘琳小声说:“那时候赵总在休息室。”
审计女人开口。
“休息室监控可以调。”
赵明远额头青筋跳动。
他突然转身就走。
顾沉没有追。
只说:“让他走。”
苏晚看向他。
顾沉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苏航发来的新消息。
“姐,那封邮件又追加了一份附件。”
“说你收受客户回扣。”
苏晚心里一沉。
顾沉低声说:“他开始急了。”
“急了,就会把最后的假证据拿出来。”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站在门口。
“想让你妈安稳,就来地下停车场,一个人。”
第7章
顾沉只看了一眼,便拨通医院电话。
“请核实三十二床家属区域。”
护士很快回复。
“病人安全。”
“刚才确实有陌生人来过,被我们请走了。”
苏晚松了半口气。
顾沉又问:“监控能保存吗?”
护士说:“可以。”
顾沉挂断电话。
“不是让你真的过去。”
“是让你慌。”
“我想去。”
顾沉没有劝她别去。
他说:“一起去。”
苏晚摇头。
“他说一个人。”
顾沉看着她。
“他说了不算。”
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
苏晚独自走到B区柱子旁。
顾沉在监控室。
江峥的人守着出口。
苏晚的手机开着定位和录音。
柱子后面,一个戴口罩的女人走出来。
正是赵明远的妻子。
苏晚皱眉。
“是你?”
女人摘下口罩,眼睛红肿。
苏晚冷声问:“你去医院干什么?”
女人低下头。
“对不起。”
“我只是想让你来。”
苏晚后退一步。
“你也想替赵明远求情?”
女人摇头。
“不是求情。”
“是救我弟。”
“这里面有赵明远让我弟签的空白授权、转账流水、还有他在家里说漏嘴的录音。”
苏晚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
女人哽咽。
“因为我发现他还留了后手。”
“他把一部分钱转进了你名下的虚拟账户。”
苏晚脸色一变。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女人急忙说。
“账号是用你身份证复印件开的。”
“复印件来自你入职资料。”
苏晚终于明白,赵明远为什么那么笃定。
他不是只想开除她。
他想把整个案子扣到她头上。
女人哭着说:“我弟蠢,我认。”
“但赵明远更狠。”
“他已经订了凌晨的机票。”
“他要跑。”
“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女人苦笑。
“我报了。”
“但我怕来不及。”
“也怕他把东西毁了。”
她忽然跪下。
苏晚立刻避开。
“别跪。”
女人哭着说:“我弟该承担什么承担什么。”
“但别让他替赵明远扛全部。”
苏晚看着她。
这一刻,她没有心软到烂好人。
她只说:“证据我会交。”
“结果由法律定。”
女人点头。
“够了。”
两人刚要离开,停车场另一头传来发动机轰鸣。
一辆黑车猛地冲过来。
苏晚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顾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往左!”
苏晚本能扑向左侧。
车擦着柱子撞过去,保险杠碎了一地。
司机推门要跑。
江峥的人从出口冲出,将他按住。
顾沉飞快跑到苏晚身边。
“有没有伤?”
苏晚摇头。
顾沉看着她手臂上的擦痕,脸色却沉得吓人。
司机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喊。
“我不知道!”
“有人给我钱,让我吓吓她!”
顾沉蹲下。
“谁?”
司机不敢看他。
“赵……赵总。”
顾沉站起身。
“报警。”
警笛声很快响起。
赵明远这一次没法再说无关。
因为司机手机里,还有他刚发的消息。
“撞不死也要吓到她,把袋子抢回来。”
苏晚看着那行字,反而平静下来。
“这里面还有材料。”
顾沉问她:“怕吗?”
苏晚看着停车场地上的碎灯片。
“怕。”
她抬头。
“但我更怕以前那种忍。”
回到大厅时,赵明远已经不见了。
审计女人走过来。
“他刚才离开酒店。”
江峥说:“机场、高铁站都已经提供线索给警方。”
顾沉点头。
“他跑不了。”
苏晚坐下,忽然觉得累到骨头里。
刘琳拿着一杯温水过来。
“对不起。”
苏晚接过水。
刘琳哽咽。
“我当时真的害怕。”
“我妈每个月护理费要一万多。”
“赵明远说,只要我不听话,他就让财务卡我的报销。”
苏晚看着她。
“你今天站出来了。”
刘琳哭了。
“可是我签了字。”
“我也做错了。”
苏晚沉默片刻。
“那就承担。”
“别再替他撒谎。”
刘琳点头。
这句话,也像是说给苏晚自己听。
她不能再替任何人吞下委屈。
凌晨一点。
警方传来消息。
赵明远在机场被拦下。
他随身行李里,有两本护照、三张银行卡、还有一份伪造的苏晚收款确认书。
顾沉把消息念完。
苏晚问:“他承认了吗?”
顾沉摇头。
“没有。”
江峥走过来,神色凝重。
“他申请明天召开董事会。”
“说要在董事会上公开所有证据。”
“他还说,苏晚才是主谋。”
苏晚抬起眼。
赵明远这是要最后一搏。
把泥水泼到最大。
让所有人都脏。
顾沉看向她。
“明天去吗?”
苏晚握紧那杯已经凉掉的水。
“去。”
她一字一句说。
“我要让他当着董事会,把每一句谎话说完。”
第8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公司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董事、法务、人事、财务,全在。
赵明远穿着整齐西装,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如果不是眼底的血丝,没人看得出他昨夜在机场被拦。
他一坐下,就先发制人。
“各位董事。”
“我承认,项目管理有瑕疵。”
“但真正的问题,在苏晚。”
苏晚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本笔记本。
顾沉坐在旁听席。
他没有说话。
赵明远打开投影。
“这是苏晚收取回扣的账户。”
“这是她与启成咨询的邮件往来。”
“这是她签署的责任确认。”
董事长脸色难看。
“苏晚,你解释。”
苏晚抬头。
“等他说完。”
赵明远笑了。
“还挺镇定。”
“那我继续。”
他点开一段音频。
里面是苏晚的声音。
“钱到了,我会处理。”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刘琳脸色变了。
“这不是她!”
赵明远立刻说:“刘琳,你已经承认伪造签字。”
“你现在的话,没有可信度。”
刘琳咬住嘴唇。
赵明远看向董事。
“各位看见了吗?”
“他们串供。”
顾沉忽然开口。
赵明远冷冷看他。
“你没有资格提问。”
董事长看向顾沉。
“这位是?”
江峥坐在另一侧。
“盛海旁听代表。”
“顾先生是苏晚家属,也是昨晚事件证人。”
董事长皱眉,但没拒绝。
赵明远把U盘交给法务。
“当然有。”
法务插入电脑。
技术人员当场检验。
十分钟后,技术人员低声说:“音频有剪辑痕迹。”
赵明远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技术人员把波形投影出来。
“这句‘钱到了’,来自苏晚上月催医院缴费的通话。”
“‘我会处理’,来自另一段工作会议。”
会议室哗然。
赵明远立刻拍桌。
“你们技术不专业!”
苏晚这才打开笔记本。
“我这里有完整通话。”
她播放录音。
“护士,我妈的药费我下午补齐。”
“钱到了,我会处理。”
下一段会议录音里,她说的是:
“客户反馈我会处理。”
拼接痕迹清清楚楚。
赵明远额头冒汗。
“所谓回扣账户,是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开的。”
“开户申请上的手机号,不是我的。”
“绑定邮箱,是赵明远助理的备用邮箱。”
助理已经被警方询问,邮件记录被调出。
法务翻看材料,脸色越来越沉。
赵明远还想说话。
苏晚打断他。
“你别急。”
“你昨天说,让我把谎话听完。”
“现在轮到我。”
她点开下一页。
“启成咨询三百万。”
“合同签署人,赵明远。”
“付款审批人,赵明远。”
“项目验收人,还是赵明远。”
她看向董事会。
“一个没有员工、没有服务记录的公司,拿走三百万。”
“请问,这笔钱是谁批的?”
财务经理站起来。
“付款系统里,赵总用总监权限强制通过。”
赵明远怒道:“老周!”
财务经理闭了闭眼。
“我有邮件。”
“你写得很清楚,责任由你承担。”
邮件投影出来。
赵明远的签名刺眼无比。
董事长脸色铁青。
“赵明远,你还有什么说的?”
赵明远忽然笑了。
“我为公司拿下项目,拿点咨询费怎么了?”
“没有我,盛海能签吗?”
江峥冷冷开口。
“不能。”
赵明远刚要笑。
江峥接着说:“没有你,盛海会签得更快。”
“因为我们原本选定的对接人,是苏晚。”
赵明远的笑僵住。
江峥把会议纪要投到屏幕。
“这是盛海内部记录。”
“苏晚的方案评分第一。”
“赵明远后来提交的版本,预算异常。”
“我们保留追责权利。”
董事们互相看了一眼。
风向彻底变了。
赵明远站起来。
“你们都针对我。”
“一个外部公司,一个被开除的员工,一个退伍男人。”
“凭什么定我的罪?”
苏晚平静道:“没人定你的罪。”
“证据会交给有权机关。”
“董事会只需要决定,公司还要不要让你继续代表它。”
董事长一拍桌。
“赵明远,即刻停职。”
“配合调查。”
赵明远终于慌了。
“董事长!”
“我跟了公司八年!”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董事长冷冷看他。
“公司给你职位。”
“不是给你刀,让你砍员工。”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赵明远的腿软了一下。
他忽然转向苏晚。
“你满意了?”
苏晚看着他。
“不满意。”
赵明远愣住。
苏晚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还有我母亲病危那晚。”
“你让护工拖延通知家属。”
“让助理逼我去酒局。”
“这些证据,我也会提交。”
赵明远脸色惨白。
“苏晚,做人留一线。”
苏晚站起来。
“我留过。”
“我妈躺在病床上时,我留过。”
“你让我背锅时,我也留过。”
“你昨晚让车撞过来时,那一线,是你自己剪断的。”
会议室门外,警察走进来。
“赵明远,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赵明远被带到门口,突然回头。
“苏晚,你以为顾沉真能护你一辈子?”
“你问问他,他退役的真相敢不敢说!”
苏晚猛地看向顾沉。
顾沉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第9章
警察带走赵明远后,会议室没有立刻散。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所有人的沉默里。
苏晚看着顾沉。
“他说的退役真相,是什么?”
顾沉没有马上回答。
江峥皱眉。
“嫂子,那是过去的事。”
苏晚看向他。
“我问顾沉。”
江峥闭嘴。
顾沉低声说:“不是光彩的事。”
苏晚的心沉了沉。
顾沉看着她,声音平稳。
“最后一次任务后,我申请提前退役。”
“因为我判断失误,伤了两名战友。”
江峥立刻说:“不是你的错。”
顾沉抬手。
江峥停住。
顾沉继续。
“那次情报有误。”
“我坚持原路线,遇伏。”
“后来调查结论,是情报链问题。”
“但人是我带出去的。”
“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从不提过去。
不是炫耀不了。
是疼。
江峥低声道:“他退役那天,食堂给他留了饭。”
“他真的在炊事班待了一晚。”
“他说以后只想给家里人做饭。”
苏晚眼眶发热。
顾沉看着她。
“我瞒了你。”
“这件事,你有权生气。”
苏晚摇头。
“我生气的不是你不说。”
“我生气的是,赵明远拿你的伤口当刀。”
顾沉沉默。
苏晚走到他面前。
“顾沉。”
“你没有拿身份压任何人。”
“你也没有把过去当筹码。”
“这不是羞耻。”
“该羞耻的,是把别人的痛拿来威胁的人。”
顾沉的喉结动了动。
江峥别开脸。
午后,苏晚去医院。
苏母靠在床头,见她进来,立刻坐直。
“晚晚,网上那些消息是怎么回事?”
苏晚把水杯递给她。
“有人造谣。”
“已经处理了。”
苏母抓着她的手。
“是不是妈拖累你了?”
苏晚蹲下来。
“妈,你听我说。”
“生病不是拖累。”
“拿你的病威胁我的人,才是坏。”
苏母眼泪掉下来。
“那天手术醒来,我一直等你。”
“我怕你难过,不敢问。”
苏晚的眼泪也下来了。
“我不是不想陪你。”
“是有人故意把我叫走。”
苏母愣住。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那你受了多少委屈?”
苏晚把脸埋进母亲掌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没事。
她说:“很多。”
苏母哭出声。
顾沉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把空间留给母女。
她眼睛肿得厉害。
“苏晚在里面吗?”
顾沉挡住门。
“她现在不见人。”
女人苦笑。
“我不是求她。”
“我是来交东西。”
她递出一个旧手机。
“赵明远的备用机。”
“里面有他和董事会某个人的聊天记录。”
顾沉接过。
女人低声说:“我也会去做笔录。”
“我弟做错的,我不包庇。”
“我自己隐瞒过的,也承担。”
顾沉看她一眼。
“想清楚。”
女人点头。
“想清楚了。”
“我以前总觉得,家丑不能外扬。”
“可他把家当遮羞布,把我们都裹进去。”
“再不撕开,大家一起烂。”
顾沉没有评价。
他只说:“交给警方。”
当天傍晚,赵明远被进一步调查的消息在公司传开。
可他没有死心。
晚上八点,苏晚接到一通电话。
是看守所外的律师打来的。
“苏小姐,赵先生想和你见一面。”
苏晚说:“没必要。”
律师停顿。
“他说,如果你不见,他就把顾先生当年的事发到网上。”
苏晚看向顾沉。
顾沉坐在餐桌前,正在给苏母削苹果。
他听见了,却没停手。
苏晚打开免提。
“你转告他。”
“他发一次,我告一次。”
律师沉默。
苏晚继续说:“如果内容涉及造谣,名誉侵权。”
“如果涉及涉密,他要承担更严重后果。”
“如果只是他以为能羞辱人的旧事。”
“那我替顾沉谢谢他。”
“让更多人知道,他曾经为谁拼过命。”
电话那头没声了。
顾沉的刀停了一下。
苏母抹着眼泪说:“说得好。”
律师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赵明远亲自打来。
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恨。
“苏晚,你真要逼死我?”
苏晚平静问:“你让车撞我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死吗?”
赵明远喘着气。
“我只是吓你。”
“我没想真撞。”
苏晚说:“这句话,留给警察。”
赵明远忽然软下来。
“我错了。”
“你放我一马。”
“我给你钱。”
“我把三百万都吐出来。”
苏晚看着窗外。
“那不是给我。”
“那是你该还的。”
赵明远声音发颤。
“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苏晚闭了闭眼。
她想起自己在会所洗手间吐血。
想起母亲在病床上喊她。
想起赵明远说:“她不是没死吗?”
她睁开眼。
“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赵明远突然阴狠起来。
“你别后悔。”
“我手里还有一段视频。”
“你弟苏航在酒吧打人的视频。”
苏晚心一紧。
赵明远笑了。
“明早九点。”
“撤回对我的所有指控。”
“不然,你弟就完了。”
电话挂断。
苏晚立刻打给苏航。
苏航接得很快。
“姐。”
“视频是真的。”
“但那天不是我先动手。”
顾沉抬起头。
“把完整经过说清楚。”
苏航声音发抖。
“那个人摸我同学。”
“我拦他,他先打我。”
“酒吧监控应该有。”
顾沉站起来。
“哪家酒吧?”
苏航说出名字。
顾沉拿起车钥匙。
苏晚也起身。
“我一起去。”
顾沉看着她。
苏晚已经拿起包。
“这一次,我不等别人把刀递到我脸上。”
第10章
酒吧老板一开始不愿给监控。
“太久了,删了。”
顾沉看着他。
“报警调取。”
老板脸色一变。
“也不是完全删。”
苏晚把手机录音打开。
“老板,你想清楚再说。”
“如果有人让你删监控,这也是证据。”
老板擦了擦汗。
“是有人打过招呼。”
“姓赵。”
“他说只是家事。”
监控被调出来。
画面里,苏航和同学坐在角落。
一个醉酒男人伸手去拉女生。
苏航起身阻拦。
对方先挥拳。
苏航挨了一下,才还手。
后面保安赶来,事情很快结束。
所谓“打人视频”,是赵明远截掉前半段后的片段。
苏晚把完整监控交给警方。
顾沉又联系了那名女生。
“我那天害怕。”
“苏航帮了我。”
“如果需要作证,我去。”
第二天九点。
赵明远等来的不是苏晚撤回指控。
而是警方补充材料。
他的威胁,再次变成新的证据。
律师转达时,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她怎么会有完整监控?”
律师沉默片刻。
“赵先生,你每一次威胁,都在增加风险。”
赵明远红着眼。
“我不甘心。”
“我差一点就是总监。”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总监。”
“是刑责和赔偿。”
公司公告很快发布。
赵明远被解除劳动合同。
涉嫌职务侵占、伪造证据、威胁证人等问题,移交司法机关。
启成咨询的三百万被冻结追缴。
相关责任人依法处理。
刘琳因参与伪造签名被处罚,但主动提供关键证据,公司保留岗位,调离原部门。
财务经理因未尽审核职责被降级。
董事会那名与赵明远私下勾连的人,也被停职调查。
苏晚没有立刻回公司。
董事长亲自打来电话。
“苏晚,公司欠你一个道歉。”
苏晚坐在医院楼下长椅上。
“道歉我收。”
“但我不接受原岗位复职。”
董事长愣住。
“你有什么要求?”
苏晚说:“第一,撤销对我的所有不实处分。”
“第二,公开澄清。”
“第三,我只接受重新竞聘项目负责人。”
“第四,建立项目签署双重核验流程。”
董事长沉默片刻。
“你可以回来谈。”
苏晚说:“我会去。”
“不是求一个位置。”
“是把该写清楚的,写清楚。”
一周后,公司全员会上。
董事长公开道歉。
“苏晚在盛海项目中无违规行为。”
“此前处分无效。”
“公司管理层存在严重失察。”
台下安静。
苏晚站上台。
她没有哭,也没有控诉。
她只说:“我接受道歉。”
“但希望以后每一份签字,都能被尊重。”
“每一个员工的困难,都不该成为被控制的把柄。”
刘琳在台下红了眼。
江峥代表盛海宣布,项目重启。
负责人名单公布时,屏幕上写着苏晚的名字。
掌声响起。
苏晚看向最后一排。
顾沉站在那里,穿着普通黑外套,手里拎着她的保温杯。
他没有敬礼。
也没有说话。
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散会后,赵明远的妻子来找苏晚。
她递来一份调解申请复印件。
“我不会替他求情。”
“只是来告诉你,我已经起诉离婚。”
苏晚点头。
女人低声说:“以前我总觉得他只是脾气差。”
“直到他把所有人都推出去挡刀。”
“我才知道,有些人不是不会爱。”
“是只爱自己。”
苏晚说:“你能走出来,就好。”
女人苦笑。
“代价挺大。”
苏晚看着她。
“但总比继续赔一生强。”
女人走后,刘琳站在门口。
“晚晚,我还能叫你晚晚吗?”
苏晚看她。
“可以。”
刘琳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没把我逼死。”
苏晚摇头。
“不是我放过你。”
“是你自己最后停住了。”
“以后别把软肋交给别人。”
刘琳用力点头。
傍晚,苏晚回到医院。
苏母正在看新闻。
看见女儿进来,立刻把手机藏起来。
“妈没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苏晚笑了。
“看也没关系。”
“都澄清了。”
苏母拉着她坐下。
“晚晚,妈想出院后回老家住一阵。”
苏晚一愣。
“为什么?”
苏母拍了拍她的手。
“你不用天天围着我转。”
“妈会照顾自己。”
“你也该过自己的日子。”
苏晚眼眶发热。
顾沉把饭盒打开。
“我陪妈回去安顿。”
苏母笑着说:“你们俩都别争。”
“顾沉给我做的汤,我要带走。”
顾沉点头。
“明天再炖。”
苏晚看着他们,心里那块绷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慢慢松开。
晚上回家。
顾沉在厨房洗碗。
苏晚靠在门框边。
“顾沉。”
“嗯?”
“以后你有难受的事,可以跟我说。”
水声停下。
顾沉转身看她。
“你也一样。”
苏晚点头。
“我也一样。”
顾沉擦干手,走到她面前。
“这次之后,你还怕吗?”
苏晚想了想。
“怕。”
“但不再只会忍。”
顾沉笑了一下。
“这就够了。”
半个月后,赵明远案子进入司法程序。
他曾经打来的求饶电话,又通过律师转了几次。
一次说母亲病了。
一次说孩子还小。
一次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苏晚每次都只回复一句。
“依法处理。”
最后一次,赵明远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
“苏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不能看在同事一场,给我一条路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
“赵明远,你不是没路。”
“你只是走惯了踩别人的路。”
“现在规则挡在你面前,你就说自己无路可走。”
她挂了电话。
没有快意大笑。
也没有回头心软。
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翻开项目资料。
盛海项目重新启动那天,苏晚带队进场。
会议室里,江峥看见顾沉来接她,还是下意识站直。
顾沉淡淡看他一眼。
江峥立刻放下手,笑着说:“嫂子,项目顺利。”
苏晚也笑。
“谢谢江总。”
顾沉接过她的电脑包。
“回家?”
苏晚摇头。
“先去医院接妈复查。”
“再回家。”
两人走出写字楼。
夕阳落在玻璃幕墙上。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
她曾在这里被羞辱,被威胁,被逼着吞下不是自己的罪名。
可她也在这里,把每一份证据摆上桌。
把每一句谎话拆开。
把被夺走的名字,一笔一笔拿回来。
顾沉问:“想什么?”
苏晚说:“想明白一件事。”
“亲近的人会让你心软,权势会让你害怕。”
“可一个人真正站起来,不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是因为她终于敢替自己作证。”
顾沉握住她的手。
苏晚没有躲。
风从街口吹来。
她往前走。
这一次,她不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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