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给阿嬷的情书》聊海外华人的奋斗史

作为今年的电影大热门，也是改写中国电影的一部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早就是一个热门话题，大象今天才来聊确实有点迟。

这部电影除了电影感人，也让更多的人去关注华侨，海外华人的话题，因为历史与地域原因，这个群体的贡献已经开始被逐渐淡忘。而《给阿嬷的情书》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就是自己的记忆，而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全新的故事。

从“侨批”到困难时期的物资邮寄，可能很多人觉得陌生——虽然“下南洋”是一个大家都听过的词汇。电影里木生的第一站马来西亚（那个时候其实应该叫马来亚）是华人当年下南洋的重要目的地，而华人在那片土地上耕耘可以说是上千年。按照学者的观念，现代马来西亚，印尼和新加坡一定程度上是由中国人和英国人塑造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就明白《给阿嬷的情书》在新加坡产生的政治影响——这就让关于华人在东南亚的历史研究显得更加敏感。

所以今天就来按照这个思路来推荐几本书。

他者中的华人：中国近现代移民史

这本孔飞力的作品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受普通读者的关注。

也算是一本经典的书，目前已经出到第三版，这本书一般被认为是孔飞力最后一部著作。按照网上查到的信息，孔飞力写这本书的缘起是在法国的“翡翠宫”餐厅就餐，和华人老板沟通只能使用法语。经过了解这位老板原来是柬埔寨华裔，在一百多年前从福建移民到柬埔寨，上世纪七十年代红色高棉时期逃亡到法国。他们已经是第五代海外华人，法语是他们的工作语言，私下沟通则是闽东土话。虽然他们能做着正宗的中餐，但是普通话、汉字和中国都是相对陌生。其实在《给阿嬷的情书》导演蓝鸿春的纪录片《四海潮味》中也能找到同样的故事。

而正是这个经历让孔飞力晚年将学术兴趣从明清史转向海外华侨华人研究，这本《他者中的华人》就以大历史、大叙事的大手笔，将中国移民走向世界的 500 年历史，融会贯通于同期中国与世界格局发展变化的大框架。本书对中国传统文化“安土重迁”重新解读，对海外华人与周边“他者”如何互动条分缕析，并提出了“通道—小生境”的海外华人移民模式。作者孔教授在展示全球华人移民五百年历史精彩画卷的基础上，有力论证了其重要观点: 海外华人历史是中国历史的题中应有之意，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题外话，至于电影中被淡化的部分时间，在这本书的简体翻译版本中也被删掉了。

堂斗 : 纽约唐人街的金钱、罪恶与谋杀

如果说木生在马来和泰国代表的是中国人的隐忍，那么被忽略的“唐人街”背后的团体势力同样是一个有趣的话题。所谓势单力薄，海外华人为了生存需要抱团，这种抱团主要分两种形式——一种就是木生求助的同乡会组织，至今仍在有效运转；另外一种就是带着一定政治色彩的社会团体，比如最著名就是致公堂，从辛亥革命到新中国成立一直都是中国革命的重要伙伴。

这里就说一本前致公堂时代的书，堂口代表着一种价值观，一种利益和权利，也是一种斗争的方式。

《堂斗 : 纽约唐人街的金钱、罪恶与谋杀》讲述一个关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北美东部、中西部华人堂口间四次大规模堂斗、时断时续的对峙、数不胜数的摩擦、大大小小的死伤，连同企望和平的谈判以及由此缔结和约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由文化差异，由误解、无知、偏见引发冲突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一群固执的人为有形的金钱、财产，无形的忠诚、面子以命相搏的故事。这也是一个关于许多有责任、有决心阻止他们的警察局局长、警探以及普通警察的故事。

从某种角度看，木生确实没有找到自己的“堂口”，不然可能故事就要重写，潮汕帮大战印度帮。

走出帝国：王清福的故事

南枝在电影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华裔，享受父荫，一直都过着简单的收租生活，直到木生的出现改变了她的一生。她去教授华文，是受木生要让华裔过上更好的生活要靠识文断字的影响；可是不论是木生还是南枝都没有更深层次的想法——政治才是真正改变全部华裔的最重要战场。

所以这里要介绍《堂斗 : 纽约唐人街的金钱、罪恶与谋杀》的作者苏思纲的另一本著作《走出帝国：王清福的故事》。

大象之前介绍这本书的时候就说过，这个中文译名其实不对，英文是“第一个华裔美国人”，这个“美国人”不只是获得国籍，而是享有美国人应有的权利。讲述了美国华人民权运动家王清福为同胞争取平等权利而不懈奋斗的精彩一生。19世纪末，美国经济下滑，失业率高企，部分美国人将此归咎于华人劳工，排华势力逐渐抬头，美国国会最终通过了《排华法案》。王清福为了捍卫华人权益，在美国各大报刊发表文章，四处演讲，同反华人士公开辩论，积极推介中国传统文化，纠正美国社会对华人的偏见。他是美国华人平权运动的先驱，被誉为“华人的马丁·路德·金”。

正是在美国有着王清福们的努力（当然也有各自堂口的影响），让华人在美国有了真正的发展空间。而不用像在泰国、马来西亚和印尼那样的很多华人需要改姓来隐藏自己的华人身份，而且政治地位直接缺席。由此可见，木生和南枝还是缺乏足够的远见。

从苦力贸易到排华：淘金热潮华人移工的奋斗与全球政治

“苦力”一直都是华人流向海外的重要途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这个话题的研究其实非常少。

美国加州的San Francisco我们一直都叫“旧金山”，不少人都会好奇，既然有“旧金山”，那么有没有“新金山”呢？答案是有的，但是没有定下来具体是哪里，因为在“旧金山”的金矿枯竭后，不少矿工都流向南非和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省，两个地方都有金矿，因此一般历史学家把它们都当作“新金山”了。

和以往史学家大多主关注美国华工不一样，《苦力贸易到排华》还介绍了南非和澳大利亚的华工，让读者了解当年华工苦力的遍布更广。另外对于华工的来源地，除了我们熟知的两广和福建，其实也有大量来自华北的华工，这段历史很大程度上被遗忘。华工与当地白人的斗争也不只是发生在美国，在澳洲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在面临白人的经济打压和不公平的法规歧视之际，华人成立侨社，上街抗议、请愿，甚至罢工，努力在这个险恶的世界生存下来。在传统儒家社会体制里屈居末位的华商，则发挥作为矿业投资人、侨社领袖、文化中介人的身份，为侨居海外的华人社群奔走，力求西方社会正视他们的存在。

这本书暂时没有引进内地，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去找一下电子版。

在《走出帝国：王清福的故事》中王清福强调“沉默换不到公平，唯有抗争才能赢得尊重”，从这些书中我们都能感受到海外华人历史的真实情况就是那样。在面对越来越复杂的世界环境，回顾历史，或者我们有不一样的启迪。

最后还是那句话，跟大象一起读好书，好读书，读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