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上午10点，在首都儿童医学中心一层内科诊区，消化内科副主任医师廖伟伟已经看完21名患者，后面还有17名患者等着他。进入暑期以来，消化内科门诊量持续攀升。
“消化内科最常见的症状就是肚子疼、腹泻、便秘。看似相同的症状背后，有的只是普通胃肠炎，有的则暗藏风险。医生的工作，就是从这些‘差不多’里，找出那个‘不一样’。”
一名14岁的患者跟着妈妈走进诊室，“医生，我肚子不舒服，折腾一个月了。一开始拉不出来，好不容易拉出来就是那种小硬球，用了开塞露之后就开始便秘和腹泻交替，有时候两三天不拉，有时候一天拉好几次。”
“大便带血或黏液吗？”
“没有。”
“发烧吗？”
“不烧。”
“有没有恶心、呕吐？”
“没有。”
“他去年刚开学那会儿也这样折腾过一趟，那次诊断是肠胃炎。”妈妈补充道。
“嗯，我总感觉拉不干净，想去厕所，去了蹲一会儿倒是也能拉，但是拉完还是感觉肛门胀。”
“之前做过什么检查吗？”
“上个月做过B超，医生说没事儿。”
廖伟伟仔细翻看之前的检查结果，B超显示肠道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他放下单子，边按肚子边问：“孩子几年级了？”
“初一，开学升初二。”
“根据目前情况看，不发烧，没有感染迹象，B超也排除了结构问题。可以再去查一下血常规和大便检查，血常规现在就能做，大便检查不着急，等有标本了再送检，把其他可能性也排除掉。”
“那他现在到底是什么问题？”妈妈往前探了探身。
“这种便秘腹泻交替的症状，有几种疾病需要注意鉴别，其中一种是肠易激综合征。”廖伟伟解释说。“肠易激综合征是一种常见的功能性肠病，简单说就是肠道功能出现了紊乱，您看孩子刚上初一，学业压力大，又是一个全新的环境，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人一紧张焦虑，大脑就会给肠道发出了混乱的信号，肠道蠕动就紊乱了。症状出现在6月，正好是期末冲刺阶段；去年刚开学他也犯过一次肠胃炎，又是在这个节点，两次都是压力最大的时候。等血常规和大便化验结果出来，如果都正常，高度怀疑是这个病。”
廖伟伟从打印上取下化验单，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严格来说，确诊肠易激综合征有个时间要求，症状出现至少6个月，最近3个月平均每周至少发作一次。目前才折腾了一个月，所以现在可以先按照这个方向调整，同时继续观察。”
他把化验单递过去，又看向患者：“晚上几点睡觉？”
“十一点之前没睡过。”
廖伟伟停下准备点击鼠标的手，“太晚了，咱们试着往十点靠一靠，早点睡，睡不够，肠道也跟着受累。”
孩子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家长拿着化验单走出诊室，廖伟伟点击了屏幕上的“下一个”。
“夏天本来就容易拉肚子，再加上孩子放假在家，冷饮零食管不住，肠胃一刺激就容易出问题。”廖伟伟说，像这样的功能性胃肠病，在暑期门诊里并不少见。调整这类问题，药是辅助，关键在生活规律。固定时间蹲厕所，饮食规律，每天半小时运动，十点前睡觉，肠道有自己的节奏，生活规律，它就不折腾了，同时还要关注孩子的情绪，如果孩子的症状已经开始影响日常生活，必要的时候就需要联合精神心理科一起干预。
上午门诊结束，12点15分，廖伟伟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和肩膀，中午吃完饭稍事休整，下午一点还有互联网门诊。线上门诊，半天22个号，比线下少，但是一点也不省力。廖伟伟说，“线上的家长不一样，家长想到什么发什么，上一条还在问过敏的小疹子，下一条就是一张大便的图片，你得在各种碎片信息中自己把线头捋出来。”
从线下到线上，问诊的方式变了，但医生做的事没变，都要从零碎的信息里抽丝剥茧，找到那个“不一样”。看似日常的背后，是多年临床经验积累出来的判断力。
文、摄 | 邱爽
编辑| 宣传中心 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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