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少女”人设崩塌，12岁时的蒋方舟，已把自己推入成人角斗场

这是24年前我对蒋方舟的专访。她12岁时的每一句回答，几乎都精准地画出了如今的精神轮廓。

她说“我已经不是儿童了”——这不仅是早熟，更是一种对“豁免权”的主动放弃。从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推入了成人的角斗场，而成人世界从不因年龄宽恕任何人。

中国人民大学于7月13日晚正式通报，依据新线索认定蒋方舟硕士学位论文存在学术不端，决定撤销其硕士学位。对此，蒋方舟发布声明称：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因此事被惊扰并失望的读者，我致以歉意。对我的老师为此事蒙受的处分，深致歉意。

《青春前期》：12岁作家的第三本小说

说起蒋方舟，很多读者要打个问号。但要提起去年颇为著名的“四哥论”——“富贵如比哥(比尔·盖茨)，潇洒如马哥(周润发)，浪漫如李哥(李奥纳多)，健壮如伟哥(这个我就不解释了)”，大家可能马上会想起那个鬼怪精灵的11岁小姑娘（2001年8月曾专门报道过）。

如今，小方舟12岁，她的第三本书《青春前期》已经新鲜出炉，而且还是由国家级的大社——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看来，蒋方舟这颗小太阳，还没到八九点钟就红透了半边天，俨然是对成年人地位和尊严的一种挑战。

（2002年）5月24日，记者与方舟的妈妈、网络作家尚爱兰女士取得了联系，商定通过电子邮件对方舟进行一次特殊的采访。

“青春前期”以初潮为标志

记：你的第一本书叫《打开天窗》，第二本叫《正在发育》，第三本叫《青春前期》，我猜第四本叫《长大成人》或是《十六岁的花季》，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蒋：你猜错了。第四本书如果没有改动的话，叫做《都往我这儿看》，很快就要出版了，是专栏随笔。

记：“青春前期”这个字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你能给没看过的读者朋友讲一讲吗？

蒋：“青春前期”以初潮为标志，以前叫青春前期，以后叫青春期。讲的是成长发育的故事。

记：你这本书是给小朋友看的还是给大朋友看的？

蒋：如果写作之前，作者先划定一个读者圈，可能会脱离他原来的思想，变得不伦不类，我最讨厌那种讨好似的写作。

记：写这本书花了多长时间？是用计算机写的吗？第一个读者是谁？

蒋：准备了一年，写了四十天。是用电脑写的。谁看了谁就是第一个读者。

记：平时有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蒋：平时写老师布置的“刊物式日记”，有插图的那种。

记：对于平日里老师安排的命题作文感觉简单吗？每回都是范文吗？

蒋：越来越难，已经不能用小学生精品作文来搪塞了。有时候是范文。

记：你给《南方都市报》和《三秦都市报》写专栏，内容以什么为主？稿费一般怎么支配？

蒋：内容以想到啥写啥为主。稿费是隐私。

别人比我强，我服气

记：同学们对你这样一个近在咫尺的作家，他们的感觉是什么？喜欢你的多还是嫉妒你的多？

蒋：也没什么。只是每当课文里出现作家这个词的时候，就有人朝我这儿看，并发出“嘿嘿”的笑声。

记：同学们中间有没有学画画、学钢琴、学舞蹈的？你觉得他们累吗？

蒋：有。个人爱好嘛，冷暖自知。

记：可以说现在你比妈妈有名气。你觉得有名好吗？生活有什么变化？

蒋：我没有名气。我只希望走在街上，路人会因为我的美貌而多看我两眼。

记：连续出了三本书，你是不是觉得有压力？你能保证以后每出的一本书都比前一本好吗？

蒋：第二本比第一本好已经实属不易。母鸡每次下的蛋都是不一样的。

记：你觉得上一本书《正在发育》好吗？有没有缺憾？

蒋：写得好。世界上的事情都有缺憾。

记：遇到其他方面比你强的同学，你是想超过他呢，还是选择放弃？

蒋：别人比我强，我服气。

记：你有虚荣心吗？

蒋：有。走在街上就从自己的影子上判断自己是不是个淑女。

我已经不是儿童了

记：你上初中了吧？你喜欢哪些娱乐活动和体育活动？

蒋：喜欢扔实心球。

记：你是否看过王朔的《看上去很美》，以一个大人的眼光来写孩子的生活，你觉得他写得好吗？

蒋：王朔写得当然好。大人和小孩写的各有优势，各写各的。

记：你看郑渊洁叔叔的《童话大王》吗？看《哈里·波特》、《指环王》吗？

蒋：看。都看。

记：你通常用电脑来做什么？会不会制作网页？

蒋：不会做网页。写文章，玩游戏，看影碟，听音乐。

记：同学中有没有谈恋爱的？你对他们怎么看？

蒋：没有。没有真正谈的，假装谈的也没有。

记：老师们喜欢你吗？对你书的评论你看不看？

蒋：我不知道老师有没有看过我的书。

记：你喜欢哪位作家？钱钟书、金庸、张爱玲或是其他什么人？

蒋：最近喜欢的是游记作家比尔·布莱森。

记：马上就六·一了，你的儿童节打算怎么过？

蒋：我已经不是儿童了。就没打算享受儿童的优惠。

采访后记：

（2002年）5月24日是一个星期五，尚女士告诉记者，正好晚上方舟不忙，可以抽空来回答我的问题。她说可以进行电话采访，但记者思忖再三，决定还是采用邮件的方式。一方面毕竟小方舟是未成年人，问题可以先经过她的长辈过滤一下，另一方面，也就是记者最担心的，是如何与一个12岁的小作家交谈。

可以说，虽然尚女士与小方舟都十分配合，但记者自认为这一次采访并不是太顺利。记者一直试图蹲下身来，去掉成人的伪装，以一个孩子的语言与方舟交流，但发现自己错了。方舟太成熟，太老练，以至于我的一些问题恐怕已经不能激起她回答的欲望了。我弄巧成拙了。

我试图以一个孩子的眼光来看待她的成长，以孩子的眼光来挖掘她的内心，但实在太难了，她对文字超强的把玩和操控能力，对人际关系的精准把握，接近成人的成熟思维，是我始料不及的。

蒋方舟简历

　　7岁在湖北襄樊市铁路一小上小学。同岁出版第一本书《打开天窗》，发行5000册。11岁写第二本书《正在发育》。12岁第三本书《青春前期》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现升入襄樊铁路一中读初一。

作为采访者，我当年的挫败感如今变成了某种释然——我并没有“弄巧成拙”，我只是提前触碰到了一个独立成熟的早慧者。

图自上游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