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1日,朝鲜云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山间公路在其中若隐若现。没人料到,这片寂静山谷即将上演中美两军入朝后的第一次正面厮杀。
彼时麦克阿瑟正放言感恩节之前踏平朝鲜全境,美军王牌骑兵第1师自诩160年未尝一败,骄横地将志愿军视作不堪一击的“农民军”。可一场阴差阳错的“敌军撤退”假象,让志愿军39军抓住战机,打出一场载入两国战史的王牌对决。
早在10月26日,志愿军总部就电令39军包围云山之敌。至10月29日,39军从东北、西北、西南三面将云山之敌包围。军长吴信泉决心集中八个步兵团、两个炮兵团、一个高射炮兵团,正面突击与侧后攻击相结合,首先攻占云山城。
此时驻守云山的本是南朝鲜第1师。但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为保侧翼安全,急调美军骑兵第1师从平壤北上接防。美骑1师第8团于10月31日进抵云山,准备接替南朝鲜军防务。而南朝鲜军不待美军完全接防便开始撤离,云山城内城外,一场换防造成的混乱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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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下午,116师师长汪洋在前沿观察所骤然紧张起来。云山东北方向的敌军坦克、汽车和步兵开始向后移动。所有迹象表明:驻守云山的敌人察觉三面被围,准备全线逃窜。但此时才刚刚16时整,距原定总攻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汪洋立即向军长吴信泉建议提前进攻。
所有人都清楚,云山是朝鲜北部交通枢纽,四通八达的公路连通温井、宁边,一旦放跑敌军,西线围歼计划将全盘落空。吴信泉当即拍板,将总攻时间从19时30分提前到17时左右。彭德怀迅速批复同意。
彼时,全军上下都笃定,云山驻守的只是南朝鲜第1师,没人知道正在后撤的部队根本不是溃逃,而是南朝鲜军与美军骑1师8团换防,这支号称“开国元勋师”的美军王牌,已然悄悄来到了阵地最前沿。而恰恰是这个误判,让志愿军抓住了敌军换防混乱的致命窗口。
16时40分,配属39军的喀秋莎火箭炮率先齐射,五颜六色的信号弹刺破黄昏天际。云山战斗打响。
志愿军战士借着炮火掩护向高地冲锋,原本预想中一触即溃的南朝鲜防线,却爆发出远超预期的猛烈火力。战壕里金发碧眼的士兵、制式完全不同的美式枪械,让我军前线猛然察觉对面是美军王牌骑兵第1师。
消息传回,吴信泉没有半分退缩,当即下令全军收紧包围圈。116师主攻云山城区,117师侧翼迂回,115师负责切断敌军所有退路,就算撞上美军王牌,也要就地啃下这块硬骨头。
志愿军拿出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斗志。夜间美军飞机无法出动,炮兵不敢乱开火,志愿军发挥近战、夜战优势,将美军拉到轻步兵对抗的同一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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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师346团4连更上演了一出险象环生的“中心开花”。战士们换上缴获的南朝鲜军装,排成纵队向云山城行进。守桥美军盘问时以朝鲜语作答,语言不通的美军放松警惕放行。据美军幸存者回忆,这支队伍过桥时指挥官还与美军士兵握了手。入城后4连骤然开火,美军指挥部瞬间陷入混乱。
外围厮杀同样惨烈。348团2营沿三滩川东岸向云山方向攻击,与美军展开白刃肉搏。一班副班长李连华带领全班战士冲过桥,炮弹不时炸开,火光间歇中,他忽然瞥见四个房屋大小的黑影,竟是四架完整的美军飞机,美军在这里临时搭建了简易野战机场。
在机场,美军疯狂射击,狭小的平地无遮无挡。一班战士迎着弹雨冲锋,伤亡急剧增加,几番缠斗下来,全班只剩李连华和另一名战士,两人身上布满弹片划伤,却都没有后退。二人相互掩护逼近停机位,美军飞行员慌忙冲向座舱准备强行起飞,李连华举枪点射压制,最终将最后一名美军从座舱拖出。
这四架飞机是美军远东总部当日从日本东京调派而来的,一架炮兵校射机、三架轻型飞机,搭载着前往前线采访的记者。战士们用大量玉米秸秆层层遮盖机身。这也是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唯一一次完整缴获美军战机的战例。
115师343团在龙头洞阻击北上增援的美骑1师5团,1连仅用50分钟全歼美军一个连,创下以一个连击溃美军整连的经典战例。美军团长约翰逊亲自带队冲锋被炸成重伤,增援部队伤亡四百余人,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只能放弃营救云山被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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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团牢牢守住诸仁桥桥头要道,将美骑8团指挥部与第3营近千名美军压缩在河滩开阔地,敌军数次在坦克掩护下突围,全都被打退。11月3日傍晚,志愿军向河滩被困残敌发起总攻,突围无望的美军放下武器投降。
至此云山战役落下帷幕,这场因误判敌军“撤退”提前打响的交锋,成为中美两军历史上第一次正面大规模对战。
云山战役毙伤俘敌2000余人,其中美军1800余人;缴获飞机四架、击落三架;击毁缴获坦克28辆、汽车170余辆、火炮119门,彻底击碎美军骑1师160年不败的神话,打破“美军不可战胜”的妄想。
美骑1师师长盖伊战后满心不解:一支没有空中支援、缺少重型火炮的部队,为何仅靠老旧轻武器,凭借夜战、白刃战就能撕裂机械化王牌部队的防线?第二任“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在回忆录中坦言,云山第8骑兵团的溃败是美军始料未及的惨败。
当初那个让汪洋误以为敌军要逃跑的“撤退假象”,反倒成了整场战役的胜负手,若固守原定进攻时间,换防完毕的美军早已构建完整防御,这场首战胜负难料。而李连华与战友以血肉之躯缴获四架战机的故事,更是这场奇迹之战最动人的注脚。
云山的浓雾早已散去,但志愿军将士不畏强敌、捕捉战机、以弱胜强的铁血风骨,永远镌刻在抗美援朝的史册之上,向世界证明,没有任何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能够征服保家卫国、敢打必胜的中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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