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犹不及 — 我对费多罗夫拒绝小泽新职位提议的看法

2026年7月15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突然宣布改组内阁，解除上任仅半年的国防部长费多罗夫的职务。次日，费多罗夫召集新闻发布会，公开与乌军总司令西尔斯基之间的矛盾，并对泽连斯基本人提出批评。

乌克兰多地随即爆发民众持续抗议示威，提出反腐败、停止政治内斗，恢复费多罗夫的国防部长职务、继续深化无人机生产创新与技战术改革等诉求。
在部分民众持续抗议集会的压力下，泽连斯基于7月21日晚宣布解除西尔斯基乌军总司令职务，由公开支持费多罗夫的乌军新生代将领德拉帕蒂接任 。此外，为回应部分抗议民众诉求，泽连斯基向费多罗夫提供了‌技术发展/军事创新方向的副总理‌职位，由他负责主导无人机研发、军队数字化改革相关工作。

‌7月23日，费多罗夫发表公开声明，称当前只有总统、国防部长、武装部队总司令这三个职位能真正决定战争走向，副总理的权限不足以支持自己推进打击国防采购腐败、完成军队转型、落地非对称作战等核心改革，只有回到国防部长岗位才能掌握对应的预算、人事和执行权力。因此他不会接受除国防部长以外的任何职务。
乌克兰首都基辅及利沃夫、敖德萨等多个城市民众继续举行抗议集会，组织者还宣布，抗议将“无限期”持续，直到费多罗夫恢复国防部长职务。

几点分析：
第一，过犹不及，费多罗夫的要求和行为等于和泽连斯基公开决裂。
费多罗夫无疑是极为优秀的技术官僚。在担任第一副总理兼数字化转型部部长及国防部长期间，他在主导开发"Diia"政务平台，推动政务公开透明、大力推动非对称作战理念与战略的实施和无人机作战体系建设、整合资源，加快技术迭代、切断俄军非法接入星链，削弱俄军通信和无人机导航能力等诸多方面成绩突出，有目共睹。
正因为此，泽连斯基突然将其解职，触发政治危机，引发乌克兰社会激烈反应和援乌国家的高度关注。
但是，费多罗夫在被解职后召开记者会，公开内部矛盾，对街头集会抗议直接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泽连斯基草率处理和费多罗夫的不当做法引发俄乌战争爆发以来乌克兰国内持续时间最长的政治危机和街头集会抗议。
大敌当前，俄乌之间敌强我弱，俄攻乌守的总体态势并未根本转变，因其解职引发乌克兰国内政治危机和军队乌军核心领导变更，客观上具有高风险，徒令亲痛仇快。
泽连斯基撤换与其矛盾突出的西尔斯基，由理念与其相同的德拉帕蒂接任，并向他提供军事创新副总理职位，协调国防部、军队领导层及总统办公室，推动无人机、人工智能等军事技术创新与数字化转型。既是对其能力和贡献的认可，也是为消除危机对他做出的让步，使其能够留在政府继续发挥其能力与特长。
如果说此前突然解除其职务确实不妥，后续的做法已经在维护总统必要施政权威的前提下在体制框架内最大限度满足了费多罗夫的愿望。费多罗夫明确拒绝并坚持要求恢复国防部长原职，等于和泽连斯基公开决裂。

泽连斯基如果同意费多罗夫要求，总统权威将严重受损并引发西尔斯基支持、同情力量反弹，从而极有可能触发新的政治危机。大敌当前，如果自己陷入长期内乱，结果等同资敌。相信正常情况下泽连斯基不会也不应答应其要求。
泽连斯基如果拒绝其不合理要求，费多罗夫将失去在政府领导层继续发挥自己特长实现目标和抱负的机会。除非组建政党参与未来大选且获胜，或者被当选者延揽入阁，否则费多罗夫通过行使合法权力对国家重大行政决策施加影响和发挥作用的机会基本归零。
第二，试图操纵利用民意，‌客观上是对民主制度政府运行规则的无视与解构。
尽管乌克兰实施戒严令，政府有权禁止集会，但泽连斯基政府未加干预，体现了对民众行使权利的尊重。
根据宪法规定和政府运行规则，民选总统有权在法律授权范围内任免官员。费多罗夫作为体制内要员，可以不认可泽连斯基，不接受他的任免，合法且体面地和他分手，退出政府，但不应该通过召开记者会等方式公开矛盾，诉诸民众街头集会抗议等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
同样，民众可以不认可泽连斯基这位民选总统，在下次大选改选他人，但不应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无视戒严令通过街头“无限期”抗议集会逼迫民选总统让步，从而削弱总统权威并制造新的政治危机，损害抗战大业。
至于部分费多罗夫支持者用反腐败作为借口，要求费多罗夫复职，同样是无视规则且不合逻辑的行为。
乌克兰肯定存在比较严重的腐败问题，但是乌克兰并非俄罗斯，反腐败机构具有独立性。如果费多罗夫真的掌握西尔斯基等军方高层和军工利益集团相互勾结等严重腐败的证据，完全可以也应该提供给反腐败机构查处。
如果费多罗夫和街头支持者对独立反腐败机构没有信心，如果他们认为泽连斯基是腐败分子和军工利益集团的总后台，有意包庇腐败分子，从逻辑上说，费多罗夫即使恢复国防部长职务，也不可能在泽连斯基政府内部真正推动其在国防系统尤其是军工发展和采购领域反腐败大业。
费多罗夫拒绝泽连斯基的新职位后，理性且正确的做法是自己单独或与他人组建政党，通过选举等合法途径实现自己的目标和抱负。
第三，街头示威和抗议集会并不天然具备正确性与合理性。
乌克兰民众依法依规举行街头示威和抗议集会是民主制度下行使自己宪法规定‌权利表达诉求的方式，但并不意味着其诉求天然正确与合理，这是由信息不对称情况下民众的认知缺陷和各方政治势力博弈等诸多因素决定的。
理性认知能力的局限‌。集会参与者因缺乏对复杂的事实真相的全面真实了解，可能难以做出客观准确的判断。受碎片化和虚假信息影响以及群体性行动中“群羊效应”裹挟，极易冲动，从而提出与客观事实及公共利益相悖的诉求，甚至走向极端，导致亲痛仇快的结果。
无视法律与规则‌。乌克兰在战争条件下实施戒严令，未经批准的抗议集会本身违法。俄军不断对基辅等各大城市实施袭击，大敌当前，政府必须维持必要的权威以便维持社会基本秩序，确保防御和救灾等工作，以减少俄军攻击造成的损失。支持费多罗夫的组织者声称不达目的就“无限期”抗议集会，是对法律与规则的无视与破坏，对政府权威的解构，客观上对抗战大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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