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贿罪：原始股与商业机会

受贿罪：原始股与商业机会

原始股是公司上市前发行的股票，属于股票的一种特殊类型，持有者通常为公司创始人、内部员工或与公司关系密切的特定对象。商业机会指的是商业活动中可能为经营者创造价值和利润的机会。这种机会是可期待的，不确定的，需要投入成本开发和经营的。

原始股与商业机会关联到受贿罪基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08年印发的《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对财物的定义，即商业贿赂中的财物，既包括金钱和实物，也包括可以用金钱计算数额的财产性利益，如提供房屋装修、含有金额的会员卡、代币卡(券)、旅游费用等。具体数额以实际支付的资费为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16年发布的《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9号）第十二条规定，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等，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等。后者的犯罪数额，以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

财产性利益进入贿赂范畴，成为贿赂犯罪的对象，与金钱和实物一样，是确定的能够以金钱计算数额的经济利益，或者具有高度盖然性的预期经济利益。

确定的经济利益可以理解，可以期待的预期经济利益怎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3〕167号）规定，“行为人支付股本金而购买较有可能升值的股票，由于不是无偿收受请托人财物，不以受贿罪论处。”而目前的司法实践却突破该规定，将原始股作为贿赂犯罪的对象。《会议纪要》发布时，财产性利益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或者规定明确，而随着经济发展，贿赂案件中犯罪手段越来越隐蔽，财物形式多样化。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的出现，也倒逼着贿赂犯罪的认定与时俱进，财产性利益的范围也就因时而变。

原始股是否属于财产性利益是认定案件的关键要件。如果不属于犯罪对象，自然就没有收受贿赂，也就无所谓犯罪的问题。反之，就涉嫌犯罪。

对持有者而言，股票价值包括其投入的成本、即时的市场价值以及分红价值等。对于未上市的原始股而言，上市后的价值当然也是经济利益。原始股可以理解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确定的价值，比如原始股的股本金的价值，如果无偿取得自然可以认定为受贿中的财物。第二部分是上市后的期待经济利益。这部分收益是否具有高度盖然性需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论证。

在受贿人以某一价格购买了原始股的情况下，能否认定为权钱交易，上市增值利益是否具有确定性，或者高度盖然性就成为论证的重点，也是构成犯罪的关键。

黄某受贿案（《刑事审判参考》第1594号）给出的裁判理由，第一原始股对价只是对应当时的市场价值，附随的上市价值属于无偿收受。第二原始股上市市值是客观存在的可期待利益，是能够折算成货币经济利益，属于财物范畴。第三有职权交易的基础，即股票上市价值是行为人利用职务便利取得的。由此认定，购买原始股后的上市价值并非商业机会带来，不是因市场不确定性（需要经营、风险自负等商业特点）而获得的偶然的不确定收益。相反，是在购买原始股时就能够确定的财产性利益。

褚某某受贿案（《刑事审判参考》第1593号）中也论及，商业机会由于其最终经济收益的不确定性，无法用货币计算、折算，不属于贿赂犯罪对象。在该案中，详细论述了特定关系人转售请托方房产行为究竟是商业机会还是财产性利益。核心结论依然围绕着经济利益的确定性及可变现展开。

值得注意的是，财产性利益是受贿罪中的一个要件，如果不符合其他要件，即便属于财产性利益，也不符合罪刑法定的原则，不能定罪处罚。利用职务便利是另一核心要件。（笔者之前的文章中有多次论述，有需要的可以搜索）

在褚某某受贿案中，法院就论述了特定关系人炒房获利与褚某某职务便利具有因果关系。刑法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财物只是其中一个要件，而职务便利和谋取利益更加重要。简言之，财物是钱，职务便利是权，受贿罪本质是权钱交易，离开任何一个要件都不成立本罪。

总结：财产性利益属于财物，而财物是确定的，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此类利益能够以货币计算，或折算为货币，而且最重要的是：确定性，或者相关案例中所述的具有获取经济利益的高度盖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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