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克晟先生《明代政争探源》再版

《明代政争探源》修订者孙卫国先生短演讲精选

目录

绪言

第一编

明太祖、明成祖对江南地主之严酷打击

第一章 江南地主在元朝的地位

第二章 江南地主与朱元璋

第三章 朱元璋与皇权

第四章 明初江南地主与建文帝

第五章 朱棣与江南地主及迁都

第二编

永乐以后北方地主经济形态的确立

第六章 明代的官田与庄田

第七章 明代的皇庄及其管理

第八章 明代的勋戚庄田

第九章 明代之太监及太监庄田

第十章 明代的王府庄田：以秦王府为例

第十一章 明代的公主及公主庄田

第十二章 明代的牧马草场

第十三章 明代的官店、权贵私店和皇店

第三编

明中叶后朝廷内部两派政见之分歧

第十四章 明中叶后围绕庄田问题的几次斗争

第十五章 围绕明末京东水田的一场斗争

第十六章 明末党争与耶稣会士来华

第十七章 明末清初的江南地主与南北党争

附录

附录一 丙辰京察与嘉靖后期党争

附录二 明代政争探源——访郑克晟先生

后记

新版后记

文摘

绪 言

1985年12月，香港大学举办明清史研讨会，我应邀参加。当时我提交的论文名曰《明初江南地主的衰落与北方地主的兴起》。这里所说的“衰落”与“兴起”，是包括政治及经济两个方面。该文实即本书之雏形。

当时我所以选择这个题目，是从明代（尤其是明初）几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出发的。这些问题是：

第一，为什么明初的江南地主（主要指苏松地区）及士人，都对元朝怀念，甚至连宋濂、刘基这样的开国勋臣，亦都如此？

正如钱穆先生在《读明初开国诸臣诗文集》（见《新亚学报》，1964年第6卷第2期）中所谓：“当时（明初）群士大夫之心情，乃及一时从龙佐命诸名臣，其内心所蕴，乃大有不如后人读史者之所想象。”“旧朝（指元朝）已覆，新朝已兴，在当时士大夫心中，亦似乎茫然不知，漠然无动。”

第二，明代苏松重赋问题，向为治明史者所乐道。然对此问题之评价，一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与宋、元两朝相比，明代苏松重赋当系事实，且自明初即已如此。这中间之原因何在，其与上述之问题有何联系？

第三，建文帝改革与江南地主及士人有何关系？作为宋濂学生的方孝孺，为什么在他的言论中一如乃师？建文帝重用文臣，其与江南士人有何联系？建文帝失败后，江南地主又为何对他如此怀念，难道仅仅因为建文帝是个弱者而值得同情？

第四，为什么明成祖朱棣由南京迁都北京？仅仅是为了巩固边防吗？他迁都北京后，所扶植的是哪些人？为什么太监势力从此如此猖獗？北方各类庄田的产生与发展，北方地主经济形态之特点如何？

第五，明中叶后关于苏松重赋及遏制庄田发展诸问题，在朝廷内部一向争论很大。代表江南地主利益的一些人，与代表北方地主利益的人看法每多不同。但明朝皇帝为维护本集团的利益，自朱元璋、朱棣父子所拟之既定方针，从未见有多大改变。仅在嘉靖初年，有昙花一现之变化，即限制庄田、打击太监，其真正之原因何在？

第六，在万历时关于推广北方种植水田的问题上，朝廷中争论很大，其争论之实质是什么？尔后东林党与阉党之斗争亦日益尖锐，明朝政局遂致不可收拾，其故何在？

第七，明末清初耶稣会士来华，输入了西洋的先进科学。但在对待耶稣会士的问题上，有人支持，有人则表示反对，这中间之原因何在？

第八，明末福王政权为何如此短暂？明末清初的南北党争又为何那样激烈？明末的江南地主，在降清抗清的问题上，开始表现犹疑，继而由降清转向抗清，即钱谦益之辈亦复如此，其真正原因何在？

上述所列问题，不过举其大者。为了说清这些问题，还应当从元朝政府与江南地主的关系谈起。

由于元代对江南地主采取“轻刑”“薄赋”的“宽疏”政策，江南望族赖以保存。到了明朝初年，他们则大多留恋元朝的太平景象，对朱明政权表示冷漠、格格不入，因而遭受朱元璋之残酷打击。

建文帝即位后，重用一部分江南士人，一反明初对江南地主的高压政策，这给予江南地主极大的希望，他们支持建文政权所采取的改革措施，反对此前朱元璋之残酷政策。但朱棣在军事上取得了胜利，重新掌握了政权，继续镇压江南地主。于是江南地主由起初之怀念元朝转而怀念建文帝。在江南地主与永乐政权矛盾重重之下，一些事实或隐或现地威胁着朱棣政权。这是靠武力镇压难以奏效的，朱棣亦为此而深感不安。这就决定了他考虑以他的北方据点作为国都，已成当务之急。在“靖难”之役中，他得到北方父老的大力支持，这些人是“始终忠顺民户”和“始终报效者”，是他的支持力量，属于他的嫡系。于是朱棣决定迁都北京，极力扶植这些北方地主集团，并开始给予他们一些庄田，作为支持他取得皇位之报酬。以后他的子孙们对这些地主的赐予越来越多，遂致不可收拾。

朱棣政权所依靠的势力主要分成三类，第一类是他做燕王时的文臣武将，第二类是北方籍的勋贵，第三类则为太监。太监从第二代始，绝大多数为北方籍。

明代各类庄田名目繁多，作为北方地主经济形态的一个侧面，很有研究的必要，因之本书给了较多的篇章，详细探讨了这些问题，落后的经济形态正是北方地主集团在政治上趋于保守的必然反映。

永乐以后，北方地主的势力更加膨胀，江南地主也屡遭打击，但两大地主集团的斗争，却始终或者说更多地反映在明廷内部的一些政策中。明代政争导源于江南地主与北方地主两大集团。以此后万历年间关于在北方推广种植水田问题的争论为例：这原是为了提高生产力的一项科学实验，朝廷本应提倡，但以阉党为代表的北方地主集团，出于自身的利益，唯恐“江南重赋”移植到他们头上，因之千方百计阻挠，这一实验终于在取得一定成绩以后全盘失败。对于如何对待西方耶稣会士东来的问题，亦复如此。

总之，上面所举一系列的争论，均由于南北地域不同，地主阶级内部利益各异，而明朝皇帝坚持扶植北方地主，打击江南地主所造成。因此可以认为，有明一代的政治斗争，是与江南地主与北方地主之间的利益冲突分不开的。这正是明代政争的实质所在。

下面我们拟将明代政治斗争的过程及地主阶级形态的演变，分成三大部分叙述：第一章至第五章，从明代对江南地主的笼络政策谈起，着重分析朱元璋与朱棣父子对江南地主打击的原因及江南地主对明政权政策之影响；第六章至第十三章，主要说明朱棣迁都北京后，明朝皇帝扶植北方地主及北方地主经济势力的不断壮大；第十四章至第十七章，叙述明中叶后直至清初，江南地主与北方地主在朝廷一些政策中的分歧及两大政治集团内部之矛盾与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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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政争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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