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2019年11月，长安大戏院。
姜亦珊那晚唱《贵妃醉酒》水袖翻飞，台下有人递来一束白梅。
谢幕时她抱着花，笑得灿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吃过抗抑郁症的药。
这药她吃了二十二年，脏器早已是座朽坏的戏台。
几天以后，她在北京丰台的住所自缢身亡，儿子只有11岁。
一个站在鲜花和掌声中的女演员，为何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离开世界呢？
01
姜亦珊1978年出生在山东，12岁考入沈阳艺术学校。
学校里，她刻苦练功，从不喊疼，是班里最能忍的学生。
她13岁登台，演《宇宙锋》里的赵艳容。装疯时一个卧鱼，台下老票友一片叫好。
没想到，在高压环境下长大的她，十九岁就确诊抑郁症。
医生开药，她偷偷把药片攒在铁盒里。
直到某天排《大漠昭君》，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台上，装药的铁盒被师傅搜出，大家才知道她得了病。
"你死容易，"师傅把铁盒摔在她脸上，"戏班的招牌不能跟着死。"
她从此按时服药，把铁盒改成妆奁，用来收放鬓花。
她和第一任丈夫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柳知序，但这段婚姻很快就结束了。
02
2006年，她经人介绍，她嫁给军人孟凡良。
婚礼按部队规矩办，简单庄重。他穿军装，她穿便服，没有凤冠霞帔。
敬酒时老战友起哄："新娘子唱一段！"
她站起来，张口却是荒腔走板，那是她第一次在舞台上（也是婚礼舞台上）失态。
婚后，她凌晨练功，他清晨出操；她巡演三个月，他驻守边防半年。
直到2016年，两人开始分居。
直到2019年冬，孟凡良被带走调查的消息传来，她正在排练厅压腿，收音机里新闻播报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们分居三年，名义上的婚姻早已是空壳。
03
2019年12月4日晚，她给儿子做了西红柿打卤面，那是他们最后一顿晚饭。
她看着他吃完，把碗摞进水池，没有洗。
后来警察在现场注意到这个细节：水池里泡着三只碗，水面结了层油膜，像一面模糊的镜子。
遗物中有一沓稿纸，开头写"致知序"，后面涂改得面目全非。
能辨认的片段如下："……妈妈不是昭君，昭君出塞是家国大义，妈妈逃走是……"（此处涂黑）
"……药吃了二十二年，肝是苦的，唱出来的腔也是苦的，你们听不出……"（此处撕去半页）
"……知序，别学戏。戏是借来的命，要还的。妈妈还不起了……"
最末一页只有一行，字迹潦草，像濒死蝴蝶的触须："卸妆后，我是谁？"
这个问题，她十九岁就开始问，问了二十二年。
终于在2019年12月5日凌晨，她给了自己最后的答案。
六年后，柳知序考入中国戏曲学院。
而观众送的那束白梅，最终由柳知序解开谜团：那是母亲提前给自己送了终。
这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的母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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