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会战中的国民党军高层众生相

淞沪会战中的国民党军高层众生相

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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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上海是中国工业、金融中心及西方国家在华利益的核心所在。“七七事变”后，国民政府“全部动员整个抗战”，为了牵制、分散华北日军，唤醒国际列强干涉，蒋介石主动出击上海，从而引爆了历时三个月的淞沪会战……

蒋介石剥夺张治中部分军权

1936年2月，南京国民政府为了准备对日作战，划全国为数个国防区，中央军校教育长张治中兼任京沪区长官。

1937年“七七事变”卢沟桥枪响，张治中正在青岛养病，闻讯后急忙返回南京，出任京沪警备司令官。8月9日，日军驻沪海军陆战队大山勇夫中尉与水兵斋藤要藏强闯虹桥机场，被机场保安队开枪击毙。12日晚上，蒋介石电令张治中星夜进军上海，驻扎在京沪线上的第87、第88师等部顿时忙碌起来。

中央军的首要任务是“扫荡上海敌军根据地”，结果事与愿违，几天进攻下来，收效甚微。军政部次长陈诚、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辉视察淞沪战场，建议张治中改攻汇山码头，向敌中央突破，先截成两段，再分别扫荡。适逢第36师从西安赶到上海，第216团团长胡家骥身先土卒，连续冲过东熙华德、百老汇路，但无法摧毁汇山码头坚固的铁栅门，进攻再次受阻。

22日，蒋介石调整战斗序列，任命陈诚为第15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担任由京沪警备司令部改编的第9集团军总司令。也就是说，此前由张治中统管的蕴藻浜以北地区的防务，现在统归陈诚指挥了！

由于战斗序列的重新划分，剥夺了张治中部分军权，这期间，蒋介石又与张治中闹了些许小误会。怀着委屈的心情，张治中提出辞职。

9月4日，陈诚电呈蒋介石，替张治中说尽好话，并提议由张治中担任大本营总务部长。最终，张治中以身体状况不适合为由，调离前方指挥岗位。回到南京，张治中提出回家休养一段时日，蒋介石和蔼地说：“好，但你先就了新职再走。”

事实上，蒋介石对张治中是有些看法的，主要是反感他过于“注重宣传”。据悉，张治中在上海初期作战时，喜欢在报纸上发表战况，蒋委员长见报，便屡次告诫。有一次，蒋介石来电话斥责，张在电话中答复说，我明天不说了。但是，第二天的报纸上，仍然有张发表的谈话。

陈诚恳求委员长向上海增兵

1937年盛夏，军政部次长陈诚兼任庐山暑期训练团教育长，工作忙得不可开交。8月15日，蒋介石打来电话“催即回京”，交代了三个任务：“即拟整个战斗序列；调整华北部队之部署；至上海一行，计划解决日租界之敌。”

事不宜迟，陈诚、熊式辉连夜乘汽车由南京赴南翔，“与文白（张治中字文白）商扫荡上海之计划”。最后他们向蒋介石建言，“如若开战，须向上海增兵。”蒋介石则态度坚决：“打！打！一定打！”

事实上，援沪大军早已上路，陈诚系统第18军原本计划参加保定方面作战，后接蒋介石电令开赴苏州待命。日军不甘落后，亦从国内调兵猛扑狮子林至吴淞口一线，凭借舰炮掩护和空中优势，日军损失相当轻微。

随着第18军的全线投入，战场情势陡变，日军作战开始处于下风。尽管难度极大，陈诚立场仍然坚定：“欲达持久战之目的，只有取积极之手段（以攻为守），与抱牺牲之精神，断然攻击。”

9月6日，日军攻占宝山县城，国民党军第98师第583团第1营自营长姚子青以下大部阵亡。陈诚痛心之余批评国民党军人事组织不健全，系统不清楚，“各级因人设位，而应负责者仅挂名而已，而实际负责者则无名义。”应负责者系指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冯玉祥，虽居名义，事实上无法得心应手指挥中央大军作战。实际负责者是指陈诚自己，明明独当一面，麾下部队远远超过一个集团军，却无合适名义。

都说“名不正，言不顺”，蒋介石逐渐意识到这一问题。21日，蒋介石发表陈诚任第三战区左翼总司令仍兼第15集团军总司令，算是解决了“名义”难题。

上海战事持久不下，日军再增三个师团。当时，适逢广西军队开到，顾祝同、白崇禧、陈诚会商后，决定“先守势待机”。16日，蒋介石偕宋美龄及李宗仁、白崇禧等人抵达苏州，强令取消“守势待机”，蕴藻浜必须主动出击。

促使蒋介石不惜牺牲的重要因素，或许来自美国方面的关切。陈诚日记曾记载，罗斯福曾与蒋介石谈及如何使上海战事维持至明春的问题。

10月21日入夜，广西军队向日军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击，官兵全凭血肉之驱猛烈冲锋，虽然极其勇敢，可惜始终无法突破敌人坚固阵地。

11月5日，日军登陆杭州湾北岸金山卫，淞沪形势急转直下，蒋介石指定陈诚赴青浦任前敌总司令。9日拂晓，孙元良、桂永清等部先后撤至昆山，陈诚等取水道往苏州宜兴。

冯玉祥：“我曾作一月无言之司令长官”

全面抗战打响，北方军事日渐吃紧。一般以为，统领西北军抗日非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莫属。但8月上旬，南京发表冯玉祥兼任第三战区司令长官，作战区域包括江苏省长江以南和浙江全省，这不能不说是南辕北辙的决定。

任命下来，冯玉祥未加思索，即赴苏州就任新职。张治中和冯玉祥是安微巢县同乡，第一时间表示欢迎，冯复电：“此后共在一区，抗敌救国，互相策勉，牺牲小我，而谋民族复兴。”

仅仅过去几天，抗战热情高昂的冯玉祥就把所见所想和盘托出：“此次对日作战，恐非短期间所能结局，即预备一千万后备军，亦不为多，至少应先成立二百万方能足用。江苏一带财富之区，人文蔚起，谋略有余，对于征兵，反有所惧。最好北由冀、鲁、豫、皖等省，南由滇、黔、桂、湘等省，迅速招兵，不至误事。”

冯玉祥觉得“对敌抗战，非唤醒民众不可”，草拟了抗日救国问答十条供蒋参考，文字通俗，极具推广性，比如“不抗日可以不可以呢？不可!不抗日就要当亡国奴了。怎样才能不当亡国奴呢？只有信仰我们的政府，信仰我们的军队，信仰我们的军事领袖，大家一致抗日，才能不当亡国奴。”民国时期教育普及程度很低，文盲、半文盲比比皆是，粗浅的大白话比起深奥的大道理，容易灌输大众快速接受。

然而，无需讳言，因为历史和地缘的关系，冯玉祥与中央军将领素少渊源，指挥调度并不相称。他除偶尔夜间到战区长官部，白天就把私章交给顾祝同，公事由顾处理。公开场合，冯玉祥胸怀坦荡：“我们只要能抗日，不必军队一定要听我的指挥。”但私下不免流露郁闷心情：“三战区为人家（指蒋）直属部队，我曾作一月无言之司令长官。”

白崇禧察觉其中微妙，与军政部长何应钦商量，“不如在黄河以北、山东北部、河北等地，开辟一新战区——第六战区，由冯负责，兵力若连同韩复榘部至少有十五万人以上。”蒋介石采纳了其建议。

9月11日，军事委员会划津浦线为第六战区，正式任命冯玉祥为司令长官。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西北军旧部集体“变心”，都不欢迎老领导光临指导，也就一个多月时间，第六战区撤销，冯玉祥只好继续当他的副委员长。

顾祝同：变相实践统帅的意旨

张治中无法完成既定任务，冯玉祥又名不副实，8月24日晚上，蒋介石毫无预兆地任命顾祝同为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负责指挥一切。顾祝同感到无比诧异，一来早先预定他负责徐海方面的作战任务，二来在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之外，又设立副司令长官部，这也是一种特殊的、不寻常的组织。

事出突然，身边的幕僚人员尚未到齐，大部分还在重庆行营和西安行营，顾祝同只好一面电话通知，一面先行赴沪就任。

其实，无论谁居名义，毋宁说是高度重视上海的蒋介石亲自担任总指挥，顾祝同心甘情愿扮演传声筒角色。据说：“顾祝同每天早晚与蒋介石通电话，报告情况，由蒋在电话中指示，某师调的哪里，某师如何作战，顾作了传令兵。”

“战斗打响后，蒋介石每天要发出多次长途电话到淞沪前线。通话中，前方均系报告战况，有一次顾祝同又向蒋介石请求增援，蒋说，恐怕赶不上，正在赶运中。顾说，情况比较危急，如果增援不上，第一线就支持不住了。蒋接着说，那么就把桂永清的教导总队拿上去吧。”

冯玉祥调离之后，蒋介石干脆自兼第三战区司令长官，事无巨细亲力亲为，顾祝同亦不嫌烦，报备战况，乐此不疲。

（本版文章据《同舟共进》 冯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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