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之武退秦师：一段说辞里的高考文言三问

语文亦国学 · 教材里的教考衔接

烛之武退秦师：一段说辞里的高考文言三问

提起外交，我们总想到西装笔挺的谈判桌、字斟句酌的联合公报。可两千六百多年前的郑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是被用绳子从城头缒下去、连夜摸黑走到秦军大营的。他没有一兵一卒，只带了一张嘴，却让秦晋两国的联军当场解围。这个人叫烛之武，《左传》只用三百来字，记下了一场“以言退师”的奇迹。

有意思的是，这场奇迹里恰好埋着高考文言文最看重的三样本领：实词的准确、句式的讲究，还有人物说话的逻辑。教材把它和《鸿门宴》一道编在必修下册第一单元，与《论语》《孟子》《庄子》的诸子之文并列，要的正是“在史传里读懂古人怎么说话、怎么把道理说进对方心里”。顺着这篇课文，我们把史传辞令与文言内容的教考衔接，从课本一路摸到考场。

一、内容衔接：不在必背六十篇，却是互证常客

先说一个容易踩坑的点：《烛之武退秦师》并不在新课标必背六十篇里。翻开教育部审定的六十篇目录，必修十篇是《论语》十二章、劝学、屈原列传、谏太宗十思疏、师说、阿房宫赋、六国论、答司马谏议书、赤壁赋、项脊轩志，选必十篇另有《静女》《离骚》等——独独没有它。所以别把它当默写篇去硬背全文，命题人也不会在六分默写里考它；这篇课文在教材里的真定位，是“精读加文言知识”的核心篇目。

但“不考默写”绝不等于“不考它”。恰恰相反，它是高考文言文阅读里注释互证的熟面孔。教育部教育考试院《高考试题分析》二〇二六版在评析二〇二五年全国卷文言文阅读时，直接把必修下册《烛之武退秦师》里的“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等句，拿来做陌生文段的注释互证材料——命题人默认你早就读透过这篇，才敢用它给新文章当“已知注脚”。同系列《高考试题分析（2023版）》也在文言词义辨析中，用“去”字与《烛之武退秦师》互证，提示“去”的“离开”义与课文语境相通。教材与考场，在一个实词、一句引文里就接上了。

二、能力衔接：史传辞令的三把钥匙

史传和诗歌、小说不一样，它考的是“人怎么把话说服人”。读懂烛之武那篇说辞，有三个落点最值得练：

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

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

——《左传·烛之武退秦师》（节选）

钥匙一：先看清他算的是哪本账。烛之武开口不替郑国哭穷，反替秦国算账：“亡郑以陪邻”，结果是“邻之厚，君之薄”；“舍郑以为东道主”，秦国往来可得便利。通篇就围绕“利”字转，把秦穆公的利害算得比晋侯还清楚。考场上遇到人物语言分析题，第一件事就是替说话人把这“利害账本”翻出来——他到底在打动对方的哪一根神经。

钥匙二：留意句式里藏着的态度。“夫晋，何厌之有？”是宾语前置，正常语序是“有何厌”，翻译成“晋国哪有满足的时候”，反问加强调，语气全在句式里。高考文言句式题、翻译题都盯这种地方：光译字面不够，得把“反问、强调、不满”的口气带出来。一句“何厌之有”，既是考点，也是烛之武戳秦穆公软肋的那一刀。

钥匙三：想明白他为什么挑这时机说。烛之武夜缒而出，选在秦晋尚未合围、秦穆公尚在犹豫的当口；先退一步承认“郑既知亡”，再层层递进，最后点破“阙秦以利晋”的隐患。这种“看情势下说辞”的分寸，正是《文心雕龙》说的“说之枢要，必使时利而义贞”。读出这层“因时因势”，才算读透了一段史传辞令。

这套“算账—看句式—察时机”的读法，放进考场就是硬通货。高考文言文翻译题，年年要你处理“何厌之有”这类特殊句式；文言知识题，年年绕着“鄙”“陪”“厌”“阙”“说”这些课文重点实词打转。你在《烛之武退秦师》里把“利”的逻辑、“句式即态度”的意识练熟了，换一篇陌生史传，做的仍是同一件事：先抓说话人想达成什么，再看他用了哪个词、哪种句式去达成。教材里长出来的语感，到考场上就是底气。

三、情境衔接：单元里的“读进去、说得出”

回到教材，必修下册第一单元的单元导语要我们“诵读古代经典，体会中华文化核心思想理念”，单元学习任务里更有“梳理史传、诸子散文的论说艺术”“写一段劝说性或评论性文字”的安排。说白了，这一单元要你做的，从来不只是把文言逐句翻成白话，而是借烛之武这面镜子，看清“一段有说服力的话究竟怎样长出来”。你课上拆解他“退一步—算利害—揭隐患”的层次，考场上面对一段陌生说辞、一道人物语言赏析题，做的正是同一件事：先听清对方想劝什么，再看他凭什么劝得动。把课内养成的这股“听声辨意”的劲头带到真实情境里，教考衔接才不是一句空话。

把烛之武读进考场的三个落点

落点一：把说辞拆成“利害清单”。读任何人物语言，先问一句“他替对方省了什么、又让对方惧了什么”。烛之武的清单是：亡郑→利晋损秦；舍郑→利秦；晋→贪得无厌、终将侵秦。你答题或写劝说文字时，也该先列出这张单子，逻辑才有骨架，话才立得稳。

落点二：给句式标上“语气记号”。遇见“夫晋，何厌之有”，别只译字面，在心里给它贴上“反问·强调·戒备”的标签。高考翻译按“信达雅”给分，把句式里的情绪翻出来，才叫“达”；平日练笔，不妨每遇特殊句式都口头报一遍它的口气。

落点三：用一篇带一类。烛之武的“以利动人、因时进言”是个模型，可迁移到触龙说赵太后、邹忌讽齐王纳谏，乃至任何史传人物语言题。读熟这一篇的进言章法，等于握住一把能拆解一类题的钥匙——从文言实词那几分，到人物语言那道分析题，这些门道，说到底都源自同一种文言阅读的底子。

好的说辞从不靠嗓门大，靠的是先把对方的算盘拨响。烛之武夜缒而出，凭的不是胆，是把秦穆公的利害算得比晋侯还清楚——两千六百年后，这份“把话说到人心坎里的账本”，仍是考场上文言与辞令题最硬的底子。

—— 语文亦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