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大将幽默的背后，蕴藏着令人深思的东西

陈赓大将是一位情商大师，性格诙谐幽默，出了名的爱开玩笑。

陈赓一年四季有洗冷水澡的习惯，到达陕北后依然如此。他担任红1军团1师师长时，有一次让作战科的何廷一安排警卫员打一桶凉水，要洗澡。

何廷一看见陈赓说着说着就要脱了衣服开始洗，急得赶紧说，你就在院子里洗？这里还住着一户老百姓呢。陈赓不管不顾的，水打好了就开始洗。

何廷一说：“八项注意说了，洗澡要避女人。”

陈赓混不在乎地说：“你看这里有女人吗？”

何廷一哑口无言。联系起来后来陈赓在哈军工时期，坚持12点吃饭而不想按苏式院校下午2点吃中饭。可知旅长心中，从来是很灵活而不拘泥于条条框框的。

制度固然是用来规范一个团体一个组织行为的，但制度的灵魂是思想、原则、方向，而不是具体的条文和准则。一旦认知偏离了，轻则闹了笑话，重则……

陈赓在哈军工的事，以及陈赓生命中最后十几年的事情，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尤其需要辩证的思维去理解那个时代。在前几天的文章中已有叙述，请大家移步观看。

曾在386旅772团机要科当过机要员的蔡天昆回忆过许多陈赓的趣事。

蔡天昆是个文化水平较低的普通战士，对高级将领充满畏惧之心，这大概是当时许多基层士兵的普遍感觉。这是时代决定的，虽然我军搞尊干爱兵，搞思想教育，不提倡打骂体罚，但人的文化水平和社会环境决定了基础思想水平，蔡天昆对旅长就是又怕又好奇，不敢接近。

蔡天昆记录了他第一次和陈赓说话交流的情景。

他从772团警卫连来到旅部报到，看到很多持枪岗哨在机要室那排房子警戒，立马被这森严的气派镇住了。来到旅部门口，他怯生生地打了个报告，陈赓正伏在桌子上办公，抬头一看是蔡天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说：“嗬，闹了半天是你个小胖子呀。”

发现蔡天昆犹豫着不敢进来，旅长便走过去把他拉进来，让他坐桌子边上，说：“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向我报到，我欢迎你啊！”

大家想象一下蔡天昆当时是什么感觉。

蔡天昆后来说，我们这些当警卫员、机要员的年轻小战士，因为经常来往于旅部和团部，旅长都认得我们，他一点都不摆架子，还经常开玩笑，甚至对大家的绰号都赢得很清楚。所以年轻战士们对旅长的态度很独特：极其尊重但不觉畏怯，爱戴而又来得真诚自然。

古语讲，小人畏威而不怀德。是讲驾驭部属要讲一讲所谓的威严，尤其强调距离感。有一定道理，对大多数普通人都适用。

但在陈赓这里，却能突破常人认知，用真正的关爱与战士们打成一片。于此可见旅长强大的人格魅力与超逸绝伦的处世智慧。

旅长脸上长年挂着开心的笑容。

性格比较严谨厚重的王新亭上将，也记录过被陈赓开玩笑的情景。那是1938年3月，386旅组织神头岭伏击战，大战在即大家难免紧张，陈赓特意嘻嘻哈哈地和大家聊聊天拉拉呱。行军途中，他对王新亭说：“瞎子当心，下坡了。”王新亭是高度近视，听见陈赓大喊，马下低头看，这才发现上当了。王新亭反唇相讥：“唉，你这个瘸子，快走快走。”陈赓左右腿都受过伤，走山路一拐一拐的。

这种玩笑现在自然是开不得的，不能拿别人的伤患之处开玩笑。但在当时特定的条件下，确实能起到调节气氛的功能。

毛主席的亲家孔从洲将军率西北军起义，编入陈赓集团后。1947年8月孔从洲在山西阳城兵团部参加前委扩大会，第一次见到神往已久的陈赓。

按理说这可是个严肃的场合，孔从洲没想到的是，一上来就开了个他目瞪口呆的玩笑：“老孔，毛主席讲你最怕人家吃杂牌，他说让我不要吃你的杂牌。”

孔从洲在西北军序列中，见惯了杂牌军被中央军欺负、当炮灰、吞并的惨剧，西北军熬到解放战争时还没散架的，靠的都是一手见事不谐不逃跑的绝活儿，刘汝明、孙良诚、吴化文莫不如是。其实是人家骨子里就是逃跑将军吗？和中央军吃人不吐骨头的作风是有直接关系的。

现在孔部编入解放军，虽说不像在国军序列中那样朝不保夕，但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啊，太地狱笑话了。

孔从洲正色道说：“我们党内，人民解放军都是党领导的，无所谓杂牌，只有蒋介石一心培植嫡系，才把非嫡系当杂牌……”

陈赓一见孔从洲脸色都变了，赶紧继续打哈哈：“毛主席讲的是叫我多多帮助你们，以打仗俘虏的兵员、缴获的物资，充实38军。”

孔从洲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毛主席。”

陈赓后来特别关照孔从洲的感受。陈谢集团在豫西开辟了军区，中央调曾希圣来当军区司令，孔从洲担任副司令。曾希圣当年在新四军工作，担任过新四军7师兼皖江军区政委，资历很劳，他性格比较火爆，经常骂人，连副职也敢骂。

陈赓特意叮嘱曾希圣，你骂谁都行，千万别骂孔从洲，就算要骂需要咱俩一块骂。过了一段时间陈赓见到孔从洲，特意问：“他骂过你没有？”孔从洲如实说：“他对我很关心，从来没骂过。”

有这样一位领导，心里怎能不熨贴！怎能不和他一条心！

做到陈赓这个层级的高官大将，人限于身份地位，摆出的架势和姿态，威严大于亲和，粗粝大于细致。而这样的姿态，有时不免削弱了人与人之间本应有的真诚，距离倒是拉大了，心也远了，团结也没有了。

从国初那些此起彼伏的事情看，战争年代人际关系恐怕也不会融洽到哪里去。只不过彼时尚有共同而急切的事业驱动着，压制了许多人性弱点，掩盖了许多矛盾。

陈赓式幽默，是在深厚文化功底基础上的幽默，说话往往能一语中的，抓住本质，让对方快速达到共情点，进而引起有效共鸣。这是高级的幽默，而非低劣的讽刺和调笑。

陈赓大将用独属于他的幽默，在严肃的军政环境中，强行留下一抹亮色，让人看到了宝贵的思想自由，以及他那一点希图改变假面式交流的努力。

在战争年代，他一度达到了这样的效果。但也只是影响到身边的人，而没有扩大成为一种现象或一种潮流。

就连陈赓大将自己，后来也在日渐肃穆的气氛中险些迷失了自我。1957年他一次发作大面积心肌梗塞，虽说是因为工作意见分歧争吵，而致情绪激动诱发重病。可焉知不是多年来积蓄的精神压力导致的。

此事亦在前几日文中有叙，祝各位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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