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总统公开表态“绝不会违抗最高领袖”,这一声明看似简单,实则意味深长——它基本宣告了西方部分战略学者所谓“施压促变、内部分解德黑兰”的阳谋已然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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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个月来,不少西方战略分析机构频繁渲染伊朗的经济凋敝、石油出口锐减、通胀飙升、失业率陡增……
由此,他们断言:只要美以继续施压,伊朗必将“内部先瓦解”——这个逻辑链条听起来自洽,但却忽略了一个关键变量:特朗普本人。
西方学者只算经济账,却没算政治账和尊严账,他们预设的前提是:伊朗内部存在一个“亲美妥协派”,压力越大,这派人就越会倒向美国,从而促成政权内部的分裂。
可现实恰恰相反——特朗普这个善变、不守信用、出尔反尔、视协议如无物的人,反而成了伊朗内部各派团结的最大催化剂、凝聚力。
让我们先把目光投向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的那番表态。
当地时间8月14日,佩泽希齐扬明确表示:“敌人如今破坏伊朗国家稳定的方式不仅仅是军事手段,还企图在伊朗内部制造分裂,破坏内部团结”。
他紧接着强调,“无论他个人的想法如何,绝不会违抗伊朗最高领袖,因为团结远比个人想法更为重要”。他还表示,伊朗会继续抗争,绝不屈服于敌人的暴政与侵略。
这番表态的背景是,近期有传闻称佩泽希齐扬与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及革命卫队存在分歧,甚至可能辞职。
为了辟谣,佩泽希齐扬主动透露:他此前与穆杰塔巴进行了一次约7个小时的会谈,讨论了民生、就业、住房和应对制裁等议题。
一个温和派总统,为什么要如此高调地向最高领袖表忠心?答案并不复杂——因为特朗普的反复毁灭劣迹,让今天的伊朗温和派已经没有多少“温和的空间”了。
佩泽希齐扬本人就是伊朗改革派阵营的代表人物,一直主张对美接触、恢复核协议、让被制裁多年的伊朗经济喘口气。
可就在他表态前不久,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在短短两天之内,一口气换掉了从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革命卫队总司令到武装部队总参谋长的至少九个核心安全军事岗位——这些岗位全部换上了最高领袖的忠实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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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到革命卫队、从正规军到民兵武装,整个安全决策与军事指挥链条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分析人士指出:这意味着强硬派不再需要与温和派讨价还价,而是可以直接主导政策。这种背景下,温和派总统的处境有多窘迫?
据伊朗媒体报道,佩泽希齐扬曾多次以辞职威胁来对抗自己被边缘化的处境。可惜每一次威胁都没有换来任何实质性让步,反而把自己手里没牌可打的现状暴露得明明白白。
最终,他只能以官方身份向最高领袖任命的强硬派核心人物致贺信,等于公开承认了这批人选的合法性,也向最高领袖的人事权威低了头。
但这还不是全部。
早在今年2月,美伊第一轮谈判刚落幕,伊朗革命卫队、检察院和司法部就联手展开了一次罕见的联合抓捕。
被带走的都不是普通人——改革派阵线的一把手阿扎尔·曼苏里、前外交部长阿明扎德、前议员阿斯加尔扎德,以及前总统候选人卡鲁比的儿子侯赛因·卡鲁比……
官方给出的理由很严厉:扰乱社会秩序、破坏国家团结,甚至指控他们和美以有勾结。强硬派控制的媒体将这些改革派人物描述为“投降主义者”和“与颠覆者结盟的极端分子”。
这场抓捕的直接效果,就是封住了改革派的核心力量,让温和派噤若寒蝉。这些事实叠加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伊朗的温和派要么被排挤出政坛中心,要么为了政治生存不得不向强硬立场靠拢。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特朗普的反复毁约、不守信用,不可预测性,不仅无法再在外部施压,更在伊朗内部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反向激励”。
不妨设想这样一个场景:当强硬派与温和派在国内就是否与美国谈判展开争论时,温和派拿出协议草案说“这次美国是认真的”,强硬派只需轻描淡写地反问一句:之前签过无数次的约,哪一次没有被特朗普撕毁?
仅仅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温和派的所有辩解显得苍白无力。更致命的是,如果温和派侥幸说服了众人,勉强签下新协议,而特朗普果然如强硬派所预言的那样再次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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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操作反复上演,结果就是:强硬派不需要赢得辩论的胜利,只需要不断证明“我早就说过”就足够了。
换言之,特朗普的每一次毁约,都在为伊朗强硬派的声誉添砖加瓦;每一次失信,都在为温和派的政治空间钉上一颗钉子……
特朗普的不可预测性,本质上是在用美国自己的信誉,为伊朗强硬派的合法性做背书。温和派在这种局面下,出路只剩下两条:
要么彻底退出政坛,做个普通老百姓;要么转向对美的强硬立场,以换取政治生存空间——事实已证明,越来越多的温和派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他们改变了理想,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东研究所副所长秦天对此有一个精准的判断:当伊朗与美国签署停火协议或伊核协议之时,改革派会占据优势;而当这些协议和停火备忘录失败之后,强硬派自然就会占据更多的话语权。
而特朗普恰恰就是那个让“协议失败”的反复操盘手。秦天同时指出,不宜过分夸大伊朗国内的派系分歧——伊朗各派在维护国家利益的根本原则上是一致的,各派基本都赞成“持枪谈判”的立场。
争议点不过在于谈判要取得怎样的目标、军事手段要配合到什么程度。
更何况,伊朗在主粮方面基本能够自给,加上多年积累的战略储备和部分地区实行的配给制度,抗压韧性远非外界想象的那么脆弱——应对美国的极限施压,伊朗是有底气打一场持久战的。
反观美国,长期维持高强度军事施压的意愿和能力反而要打个问号——“福特”号航母大火烧了30个小时,650个厕所堵了九成;“林肯”号连续部署超260天,水兵精神崩溃、斗殴跳海。
不仅如此,美国的防空导弹库存“日趋见底”——连自己的士兵、武器装备都快要撑不住了,美国拿什么跟伊朗打持久战?
南生相信,特朗普的反复无常,不但没有让伊朗内部瓦解,反而让伊朗各派在“美国不可信,必须与美国对抗到底”这一点上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
西方学者只看到了经济困境,却没看到特朗普的善变恰恰在促成伊朗各派的联合。他们只算了“施压”的账,却没算“失信”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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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和派发现妥协的收益为零、成本无限时,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变得比强硬派更强硬——至少,在口头上必须如此。
而这,恰恰是西方“以压促变”战略最大的讽刺:你越施压,伊朗越团结;你越失信,温和派越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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