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2026年中期选举还有70多天,共和党在年轻选民中的处境突然变得不太妙了。
皮尤研究中心7月发布的调查显示,在18至29岁的美国注册选民中,47%表示倾向支持民主党国会候选人,而选择共和党的只有24%。23个百分点的差距,比两年前那场被广泛讨论的“年轻人右转”来得更加猛烈。
特朗普的全国支持率也跌到了33%,创下第二任期内的新低。路透社和益普索集团8月17日发布的民调结果显示,这一数字较8月初的35%进一步下滑,与他2017年12月创下的上届任期内最低点持平。报道指出,导致支持率持续下跌的主要原因是美国与伊朗的冲突久拖未决,以及油价飙升和通胀导致民众生活成本上涨。
这批年轻人到底去了哪里?答案可能比“重新变成民主党人”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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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一个可能被放大的说法澄清一下。
特朗普2024年确实在年轻选民中取得了明显突破,但这种突破更多是缩小了差距,而不是真正“拿下”了年轻人。
皮尤研究中心对2024年大选的复盘显示,18至49岁选民整体仍以7个百分点的优势支持哈里斯。真正发生显著变化的是差距——2020年拜登在这一年龄段领先17个百分点,到2024年只剩7个百分点。变化最明显的是年轻男性,2020年50岁以下男性支持拜登的比例领先特朗普10个百分点,四年后这一群体几乎完全打平。
这已经足以改变大选结果。美国总统选举的逻辑从来不是非要把一个群体从蓝色彻底翻成红色。原本民主党领先20个百分点的地方,如果被压缩到5个百分点,摇摆州的结果就可能被改写。
特朗普2024年的策略恰恰高明在这里。他没有按照传统共和党人的办法,西装革履地坐在电视演播室里讲税收、边境和国家安全,而是直接闯进了年轻男性已经生活其中的媒体世界。
他坐进乔·罗根的播客,一聊就是将近3个小时;又出现在其他长篇播客和网络节目中。罗根的节目受众明显偏年轻、偏男性,在大选前夕,这位超级主播甚至公开宣布支持特朗普。
特朗普在2024年恰好踩中了这个节奏。
现在的数据已经露出了这个迹象。
皮尤7月调查中,18至29岁注册选民虽然以47%对24%偏向民主党,但另外29%选择第三方或者还没有决定支持谁。换句话说,共和党正在流失年轻红利,却不意味着民主党已经把这些人完整接住了。
Axios和Generation Lab近期针对18至34岁年轻人的调查更直接:问到“哪个党更值得信任、能够降低生活成本”,排名第一的答案不是民主党,也不是共和党,而是“谁都不信”——36%选择“两党都不是”,民主党只有26%,共和党更低,22%。
美国年轻选民眼下真正出现的,并不是简单的“从右往左”,而是从政治体系内部往外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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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2024年还能吃到红利,到了2026年却开始掉票?
最现实的答案其实并不神秘——还是钱。
皮尤今年5月调查发现,18至29岁美国人中,75%认为今天的年轻人找工作比父母那一代更加困难;在买房、支付大学费用和承担日常生活开支等问题上,年轻人同样普遍认为自己面对的环境比上一代更差。Axios与Generation Lab的民调进一步显示,96%的18至34岁年轻人担忧房租、食品、汽油或水电价格,其中40%表示“极度”担忧。
到了7月,只有24%的美国成年人认为当前经济状况“良好”或“优秀”。住房成本仍是最突出的焦虑之一,汽油价格的担忧则因为伊朗冲突快速上升。
这正好撞上特朗普2024年最重要的一张牌。当年很多选民支持特朗普,并不意味着突然接受了传统共和主义,而是因为他们对拜登时期的通胀、食品价格、房租和住房负担不满。特朗普当时提供的承诺很简单:生活会便宜下来,美国不会继续卷进无休止的海外战争。
可到了2026年,这两件事恰好同时出了问题。
美国已经深陷与伊朗的军事冲突。这场冲突使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贸易陷入瘫痪,引发汽油价格飙升。美国汽车协会的数据显示,全美普通汽油平均价格已从一年前的3.14美元涨至4.06美元,涨幅接近30%。特朗普甚至在集会上表示,“为你的汽油多支付那么一点点钱”是值得的。
路透社8月调查显示,约80%的受访者——包括87%的民主党人和71%的共和党人——认为美国与伊朗的冲突“将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只有16%的人认为冲突可能在几周内结束。
年轻共和党人的反应尤其值得关注。皮尤今年春季调查发现,在18至29岁的共和党人和倾向共和党的选民中,只有46%相信特朗普能够在伊朗问题上作出正确决定,53%表示没有信心。到了65岁以上共和党人那里,这个数字却是80%有信心。
这就是共和党现在真正头疼的代际裂缝。老一代保守派可能把伊朗战争理解成国家安全、力量展示和地缘战略;很多年轻支持者最先想到的却可能是另一件事:为什么又打起来了?
更麻烦的是,2024年帮助特朗普进入年轻男性世界的那些人,并不是共和党中央可以随时调动的宣传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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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罗根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2024年公开支持特朗普,但到了特朗普第二任期,却在伊朗战争和爱泼斯坦档案问题上连续批评白宫。副总统万斯甚至亲自登上罗根节目,承认政府处理爱泼斯坦档案时“搞砸了沟通”。
这件事的政治意味很强。过去的模式是,政党控制传播渠道,主持人需要政治人物提供流量。现在恰恰反了。像罗根这样的超级播客拥有自己的稳定受众,政治人物需要借他的入口进入年轻人的世界。因此,当这些主播开始质疑政府,白宫没有办法像处理传统党媒那样让他们“统一口径”。
这恰好也是特朗普当年最容易获得年轻右派认同的地方——他和这些网络人物共享一种“我不在乎传统机构怎么评价”的姿态。
可是,当执政者自己成了机构,矛盾就出现了。特朗普可以反媒体,但他现在就是总统;可以痛骂华盛顿建制派,但白宫、国会和联邦政府现在大量掌握在共和党手里;可以承诺避免战争,但如今美国正在打仗。曾经帮助他的“反建制”标签,正在被执政现实慢慢消耗。
查理·柯克遇刺,则让共和党在年轻人动员层面又少了一个关键人物。
柯克是青年保守派组织“美国转捩点”的共同创办人。2025年9月10日,他在犹他山谷大学演讲时遭枪击身亡,终年31岁。路透社报道认为,他建立的青年组织网络是特朗普2024年扩大年轻男性支持的重要力量。柯克去世后,其遗孀埃里卡·柯克随后接任组织负责人。
目前公开司法程序中,案件仍在审理。美国联邦调查局也明确把案件作为谋杀案持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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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眼下真正危险的,不是几百万年轻人突然穿上民主党蓝色T恤。
而是他们不来了。
美国中期选举本来就是一场投票率游戏。2024年特朗普能够获胜,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吸引了一批2020年没有投票、或者当时还没有投票资格的新选民。一旦这批人2026年重新回到沙发上,共和党即便没有发生大规模“倒戈”,也一样会丢掉席位。
现在距离11月3日还有75天。皮尤的全国国会意向调查里,民主党整体暂时领先6个百分点;18至29岁群体中则领先23个百分点。同时,42%的美国注册选民已经把今年的国会选票视为一张“反对特朗普”的票,真正把选票理解成“支持特朗普”的只有22%。
央视新闻客户端援引分析指出,由于伊朗战事导致美国油价高涨、共和党籍总统特朗普支持率低迷,共和党若要保住在国会众议院的微弱优势,有场“硬仗”要打。消息人士也披露,共和党正“重新校准”中期选举策略,“淡化”支持率下滑的本党籍总统特朗普的作用,避免选举成为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全民公决”。
75天当然足够改变很多事情。可有一个变化恐怕很难再靠一场集会、一条短视频解决——2024年的特朗普卖的是“打破华盛顿”,2026年的特朗普必须面对的是,年轻人已经开始问:华盛顿现在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才是共和党年轻票真正开始松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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