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战国辞职信为什么把许多人给看哭了？

文｜老达子

本文共2001字，阅读时长大约4分钟

前言

公元前284年，燕国上将军乐毅联合五国大军攻进齐国，一口气打下七十多座城池，只剩莒和即墨两座孤城没拿下来。这是燕国立国几百年来最风光的时刻。可没过几年，这个立下不世之功的人，却被自己的国君临阵换将，逼得亡命他国。

后来燕国吃了大亏，新君主想请他回来，写信责问他为什么不肯回头帮忙。乐毅提笔回了一封信，这封信流传了两千多年，读过的人大多说，写得让人心里发酸。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乐毅这封信里到底藏着什么～

七十座城，只差两座没打下

乐毅本来是魏国人，投奔燕国是冲着燕昭王去的。燕昭王刚即位那会儿，燕国刚被齐国欺负得够呛，国都都差点丢了，他咽不下这口气，一心想找能人帮他报仇。他去问一个叫郭隗的老臣该怎么招揽人才，郭隗给他讲了个花大价钱买千里马骨头的旧事，说想要真本事的人来投奔，得先从厚待眼前的人做起。燕昭王听懂了这个道理，专门给郭隗修了一座宫殿，还筑了一座高台，摆上黄金，摆明姿态招揽天下贤士。这就是后来说的黄金台。乐毅、邹衍、剧辛这些人，就是这么被吸引过来的，天下的能人争着往燕国跑。

齐国那时候的国君齐湣王骄横自大，四处树敌，燕昭王瞅准这个机会，跟乐毅商量该怎么报仇。乐毅提醒他，齐国地广人多，燕国一家打不过，得拉着别的国家一起上。燕昭王听劝，跑去联络赵国，又让赵国牵头联络秦国，加上韩国、魏国，凑了五国联军，交给乐毅统领。

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乐毅率军连破齐国主力，一路攻城拔寨，短短几年打下七十多座城，全部改成燕国的郡县，齐国的地盘只剩下莒和即墨两座城还在硬撑。这时候的乐毅，站在了他人生的最高点。

可惜好日子没能一直持续。

一句谣言换掉的上将军

燕昭王死后，儿子燕惠王继位。这位新君主还在当太子的时候，跟乐毅就处得不太愉快，两人心里都留着一根刺。齐国被围困在即墨的守将田单，把这个缝隙看在眼里，趁机放出流言，说乐毅之所以迟迟不拿下剩下那两座城，是想借着在齐国的兵权，跟燕国的新君主分庭抗礼，将来自己在齐国称王。

这话本来经不起推敲，乐毅统兵在外五年，忠心早已用战功证明过，齐国就剩两座孤城，粮草断绝，早晚是囊中之物，实在没必要拖延。可燕惠王本就对乐毅存着疑心，这个谣言正好戳中了他心里那点不安。他没有找乐毅当面对质，也没有先派人去齐国前线查证一番，直接派了将领骑劫接替乐毅的位置，一道诏令把乐毅从齐国前线召了回来。

乐毅心里清楚，这一去凶多吉少。燕惠王既然信了这种谣言，回去多半没有好果子吃。他没有回燕国，转身往西投奔了赵国。赵王倒是很客气，把观津封给他，给了他一个望诸君的称号。

骑劫死在即墨城下

换将换得急，后果来得更快。骑劫接手军队之后，改变了乐毅原来围而不攻的打法，急着要打下即墨立功。田单看准了骑劫求胜心切，故意放出假消息，说自己最怕燕军割掉俘虏的鼻子、挖开城外的祖坟，燕军信以为真，真这么做了，反倒激起城里军民的怒火，人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守城。田单趁着燕军士气松懈，挑了上千头牛，牛角绑上尖刀，牛尾巴拴上浸油的芦苇，半夜点火放牛冲营，燕军半梦半醒间被这群火牛冲得阵脚大乱，骑劫本人也死在了乱军之中。田单趁势反攻，一路追着燕军往北打，把燕国占的七十多座城池全部收了回去，还把齐国的新君主从莒城迎回了都城临淄。

燕国这边一夜之间从战功赫赫变成竹篮打水，举国上下都慌了神。燕惠王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听信谣言换掉乐毅，等于亲手把到嘴的胜利果实又还了回去。他心里既懊悔，又有点心虚，担心乐毅这时候投奔了赵国，赵国会趁着燕国空虚打过来，或者干脆用乐毅带兵反攻燕国。

思来想去，燕惠王派人给乐毅送去一封信，话说得又是道歉又是责怪，质问乐毅既然先王待他不薄，怎么能因为跟自己有些误会，就转头投靠了别的国家。

乐毅收到这封信，提笔写了回信。

那句“忠臣之去也，不洁其名”

乐毅完全可以在信里痛痛快快地把燕惠王骂一顿，毕竟错的是他自己中了反间计，毁掉了辛苦五年打下的江山。乐毅也可以借着燕国现在的窘境，狮子大开口谈条件。可这封回信里，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他先摆事实，说自己当年跟随先王，是把燕国的知遇之恩当成天大的事，才拼死拼活打下这片江山，自己得到的封赏和荣耀，早就超过了本分。信里提了伍子胥的旧事，当年伍子胥辅佐吴王阖闾成就霸业，后来夫差不听他的劝告，反倒赐死了他。乐毅借这个典故说明一个道理，一个人开了好头，不一定能有好结局，这不能全怪臣子自己。

最打动人的是接下来这句话。乐毅说，忠臣离开一个地方，不会说旧主的坏话，君子跟人断绝来往，也不会口出恶言。他不辩解燕惠王的猜忌有多冤枉，也不细数自己的委屈，只是平静地交代，自己不会做让先王蒙羞的事，仅此而已。

这封信写完，燕惠王没有再追究，反而把乐毅留在赵国的儿子乐间封为昌国君。乐毅本人后来往来于燕赵两国之间，做起了两边都敬重的客卿，一直到老死在赵国，都没有再回过燕国的朝堂。

这封信后来传抄了两千多年，读的人大多说，越看越替乐毅难受。三国时候躬耕南阳的诸葛亮，平常最爱拿自己比作管仲和乐毅，后来写《出师表》劝谏刘禅，字里行间那份小心翼翼又忠心耿耿的味道，很多人都说能看出这封信的影子。清朝编《古文观止》的人评价这封信，说乐毅这个人算得上明白通透，信里的措辞委婉曲折，还留着一份厚道，品格已经在整个战国的水准之上。

老达子说

几十年后，乐间还在燕国做官，燕王喜想去打赵国，问乐间的意见。乐间说赵国这个国家常年打仗，百姓都习惯了打仗，不能轻易招惹。燕王喜没有听，还是出兵了。

那一仗，燕国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