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粤港澳大湾区文学评论》 2026 年 第 4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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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佟鑫,《中国作家》纪实版主任,编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朝阳区作协副主席。创作有报告文学、散文、评论、电影剧本等。获得第九届“长征文艺奖”文学评论奖。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江南》《解放军文艺》《东吴学术》等。
AI 时代,报告文学的守真与出圈
文 | 佟 鑫
摘要:
人工智能的狂飙突进,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重构文学生态,报告文学这一以“真实”为灵魂、以“在场”为根基的文体,面临从创作方式、价值定位到传播路径的系统性冲击。当AI以海量数据与高效生成能力解构“行走的文学”的现场性,以套路化写作消解“文学轻骑兵”的锐利性,以历史数据依赖弱化“时代记录者”的开创性,报告文学的生存困境与转型命题愈发凸显。本文结合诸多报告文学作家的创作实践,深入剖析AI对报告文学的冲击,厘清创作者面对AI的三种姿态,提出“固圈守真、破圈赋能、出圈传播”的突围路径,探寻AI时代报告文学坚守本质、借力生长、焕发新生的可能性,为新时代报告文学的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引。
关键词:
AI时代;报告文学;真实性;创作转型与传播
一
报告文学,作为一种扎根现实、记录时代、关照人性的文体,自诞生之日起便以“用文学笔法书写真实世界”为特质,是中国当代文学版图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记录革命岁月的烽火篇章,到聚焦改革开放的时代浪潮,再到书写新时代伟大变革的壮阔画卷,报告文学始终以“行走的文学”的姿态,扎根大地、深入现场,以“文学轻骑兵”的敏锐,捕捉时代脉搏、回应社会关切,以“时代记录者”的担当,留存历史记忆、传递人文温度。
进入AI时代,大语言模型、智能写作工具、数字人技术等人工智能成果,正全面渗透文学创作的全链条。AI可在短时间内完成资料检索、文本生成、语言优化,甚至模拟特定风格进行创作,其高效性、便捷性对传统写作模式形成颠覆性挑战。与此同时,信息传播的数字化、虚拟化,读者阅读习惯的碎片化、娱乐化,进一步加剧了报告文学的生存压力。在此背景下,“AI时代,报告文学何为?”已成为摆在报告文学创作者、研究者面前的重点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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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协主席张宏森在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上明确指出,报告文学是“书写新时代的备忘录、风物志和心灵史”,必须坚守真实性底线、强化思想深度、提升文学品格。[1]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也强调,报告文学作家需以“脚沾泥土、心怀赤诚”的创作姿态,直面技术挑战,守住文体本质。[2]基于此,本文立足AI时代的技术语境与文学现实,从冲击、反思、突围三个维度,探讨报告文学的价值坚守与创新路径,为报告文学这一鲜活的文体注入时代思考。
一、警示录——AI 时代报告文学面临的
三重冲击
AI技术的普及并非单纯的工具革新,对文学而言带来的是一场深刻的生态变革,其对报告文学的冲击,直击文体本质、创作支撑与价值根基,集中体现为以下三重异化风险:
(一)从“行走的文学”到“云端的文学”:叙事真实性的动摇
“行走的文学”是报告文学最鲜明的身份标识。报告文学的生命力在于作家“用脚步丈量土地”的现场抵达、“用心灵感知世界”的真实体验。无论是深入脱贫攻坚一线记录人间烟火,还是扎根重大工程现场见证时代壮举,或是走进普通人的生活挖掘人性光辉,报告文学始终离不开“现场、采访、一手素材”等要素,陈启文在《穿越人间的象群》的创作中,为了追踪云南亚洲象群北上南归的壮举,沿着大象的足迹深入普洱、玉溪等地的热带雨林与偏远村寨,反复进行田野调查;纪红建在《乡村国是》的创作中,“走过14个省39个县的202个村庄”,处理了“100多万字采访文字”。[3]报告文学的守真、生活的本真、人物的率真,皆源于作家与现实世界的深度联结。
而AI时代的到来,正推动报告文学从“行走的文学”向“云端的文学”异化。数字空间的虚拟性、数据获取的便捷性,让部分创作者逐渐放弃现场走访,转而依赖网络信息、二手资料、AI生成素材进行创作。AI通过抓取互联网信息,快速整合出看似完整、翔实的内容,但数字空间本质上是一个虚构的、碎片化的空间,AI获取的信息多为经过筛选、加工甚至失真的二手数据,缺乏现场的温度、细节的质感与情感的共鸣。正如丁晓原所言,AI无法捕捉即时发生的现实、无法进入现场获取第一手素材,更无法拥有人类的情感共情与独立思想。当报告文学创作脱离现场、扎根云端,依赖虚拟空间的碎片化信息拼凑文本,会导致作品失去像任林举的《粮道》般扎根大地的“在地性”。文学作品沦为没有温度、没有灵魂、没有细节的文字堆砌,既无法真实反映现实世界的复杂与鲜活,也无法传递人物内心的情感与温度,最终丧失报告文学安身立命的真实性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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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从“文学轻骑兵”到“文学小龙虾”:创作主体性的迷失
报告文学素有“文学轻骑兵”的美誉,这一称谓精准概括了其敏锐、犀利、灵动的文体特质。作为时代观察者与反思者,报告文学作家始终以敏锐的洞察力捕捉社会热点、时代痛点,以犀利的笔触剖析问题、反思现实,以灵动的叙事传递思想、引发共鸣。他们不盲从潮流、不回避矛盾、不迎合世俗,保持独立思考、清醒的判断与坚定的立场,敢于为时代发声、为人民立言,其作品兼具思想深度、文学价值与社会意义。
然而,在AI技术的诱惑下,部分报告文学创作者正逐渐从“文学轻骑兵”沦为“文学小龙虾”(“小龙虾”是一款热度颇高的智能体,可替代人类完成各类创作工作)。诚然,大模型与智能体具备高效的文本生成能力,让创作变得“轻而易举”:只需要输入简单指令,AI就能快速生成结构完整、语言流畅、辞藻华丽的文本,甚至可以模拟不同作家的创作风格产出内容。这种“零门槛”“高效率”的创作模式,让部分创作者逐渐迷失自我,开始过度依赖AI的生成能力,最终放弃了独立思考、素材积累与语言打磨。
倘若报告文学作家不再深耕题材、挖掘思想深度,而是将创作简化为“输入AI指令—生成文本—简单修改”的流水线作业;不再追求独特的叙事视角、鲜明的创作个性与深刻的思想内涵,而是满足于AI生成的套路化、同质化内容,后果将不堪设想。正如寻天琦在研究中指出,当越来越多的人使用AI生成文本时,那些原本只是在口语或社交平台中的“误用”,很可能被逐渐固化成正式的书面语。它们被写进新闻稿、广告文案、各类文章,获得了某种“合法”的外衣。这样一来,AI生成的错误文本就可能变成常态,常态就可能变成新的规范。如此循环往复,语言的堤坝便一寸一寸地被侵蚀。[4]当报告文学作家在大模型与智能体中迷失自我,放弃独立思考与批判精神时,作品便会失去“文学轻骑兵”原本的锐利与锋芒,沦为外表华丽、内里空洞的“文学小龙虾”,最终彻底丧失创作主体性与文学价值。
(三)从“时代记录者”到“数据依赖者”:时代开创性的退化
记录时代、书写历史、留存记忆,是报告文学的使命,也是其区别于其他文体的重要特质。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品,都是时代的“风物志”,是历史的“备忘录”。它们不仅记录时代的重大事件、发展成就,更捕捉时代的精神气质、人性光辉与社会变迁;不仅留存当下的记忆,更为后世了解时代、反思历史提供珍贵的“心灵史”式的文本资料。报告文学作家作为时代记录者,始终以前瞻性的视野、开创性的思考,捕捉时代新现象、回应时代新课题、书写时代新精神,其作品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与时代意义。
但AI的介入,正推动报告文学从“时代记录者”向“数据依赖者”退化,其时代开创性被彻底消解。AI的数据来源于互联网的历史沉淀,本质上都是“过去的数据”,缺乏对当下现实的敏锐感知与对未来发展的前瞻性思考。AI可以整合、分析、重组已有的历史数据与公开信息,但无法捕捉正在发生的新鲜现实、无法感知时代的精神脉动、无法洞察未来的发展趋势,更无法提出具有开创性、前瞻性的思想观点。
丁晓原指出:强化报告文学写作的主体性,需要写作者用心深思,不断突破常态思维,以新思维生成新视野,从新视点中发现新风景,开掘新意蕴。[5]何建明《落泪是金》对中国当代“寒门学子”生存图景的深情凝视与泣血书写,赵瑜《马家军调查》对复杂社会文化肌理的犀利剖析,王宏甲《塘约道路》对发展路径的鲜明主张,创作者们这份直面现实的勇气与洞见尤为珍贵。而过度依赖AI数据的创作者,只会被动接受、整合已有的信息,缺乏主动探索、深入挖掘、独立思考的能力。其作品看似内容丰富、数据翔实,实则缺乏新意、缺乏深度、缺乏开创性,只是对已有信息的简单重组与机械复述。当报告文学作家沦为“数据依赖者”,放弃对时代的敏锐感知与开创性思考,作品便会失去时代价值与历史意义,无法承担起时代记录者的使命与担当。
二、沉思录——AI 时代报告文学写作者的
三种状态
面对AI的冲击与诱惑,报告文学作家群体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三种态度,即顺流而下型、逆流而上型、随流而渡型。这三种态度,本质上是创作者对技术与文学关系的不同认知,也决定了报告文学在当下AI时代的不同发展走向。
(一)顺流而下型:完全依赖AI,沦为技术的附庸
顺流而下型创作者,对AI技术持绝对追捧、完全依赖,将AI视为创作的“万能工具”甚至“替代者”。在他们看来,AI的高效生成能力、海量数据储备与精准语言优化能力,足以替代人类完成报告文学创作的全流程工作。他们放弃现场走访、一手采访、素材积累与独立思考,将采访、创作环节全部交由AI完成,从题材选择、大纲构思,到素材整合、文本生成,再到语言打磨、修改润色,全程依赖于AI工具。
这类创作者的创作逻辑,是“技术优先、效率至上”,将报告文学创作简化为流水线式的技术作业,完全忽视报告文学的真实性、文学性与思想性本质。其作品看似结构完整、语言流畅、内容翔实,实则缺乏现场温度、情感共鸣、思想深度与创作个性,是典型的AI生成式套路化文本。正如徐剑所批评的,完全依赖AI的创作者,本质是放弃了作家的责任与担当,沦为技术的附庸,其作品没有灵魂、没有价值,无法称之为真正的报告文学。李鸣生创造“智慧语言”的独特风格;李春雷对文字至纯至美的千锤百炼,他所刻画的郭明义“发脾气”的立体感;任林举对语言美感“近于极致的洁癖”,他在《出泥淖记》中捕捉农民李秋生父亲“拔犟眼子”的生动细节——这些凝结了生命体验与艺术功力的个人印记,是带有创作者体温的,是AI所无法替代的。
顺流而下型创作状态,是AI时代报告文学创作的最大误区。这种状态不仅会导致创作者主体性的彻底丧失,更会让报告文学沦为技术的牺牲品,彻底背离其文体本质与时代使命,最终会被读者与时代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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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逆流而上型:完全拒绝AI,固守传统的桎梏
与顺流而下型相反,逆流而上型创作者对于AI技术持绝对排斥、完全拒绝的态度,将AI视为文学创作的“洪水猛兽”。在他们看来,AI的介入,会破坏报告文学的真实性、文学性与人文性,会消解作家的创作主体性与创作个性,会让报告文学沦为冰冷的技术产物。因此,他们坚决拒绝使用任何AI工具辅助创作,固守传统的创作模式:坚持纯粹人工写作、拒绝网络信息,坚持现场走访、拒绝技术辅助,对AI技术采取“零接触”“零容忍”的态度。
这类创作者的创作初心值得肯定——他们坚守报告文学的真实性本质、人文性内核与创作主体性,反对技术对文学的异化。但这种完全拒绝AI的态度,实则也体现了创作者故步自封、因循守旧的保守心态,忽视了AI作为工具的辅助价值,违背了文学与时俱进、创新发展的客观规律。
正如法国哲学家利奥塔尔在《后现代状态:关于知识的报告》中所揭示的,知识的合法性正从“启蒙叙事”转向“技术性能叙事”,“知识只有被转译为信息量才能进入新渠道,成为可操作的”。[6]这一论断深刻点明了后现代语境下知识数字化、工具化的必然趋势,知识的传播与存储逐渐依赖数字化媒介。在信息爆炸的今天,创作者极易在数据迷雾中迷失方向。在信息爆炸、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完全拒绝AI,会导致创作者信息闭塞、视野狭窄、效率低下,无法适应时代发展与读者需求的变化。例如,在素材整理、资料检索、语言优化等基础性工作中,AI工具可大幅提升创作效率,让创作者有更多时间与精力深耕题材、挖掘深度、打磨思想。而完全拒绝AI,会让创作者陷入烦琐的基础性工作中,难以聚焦创作核心,最终导致作品缺乏时代感、创新性与竞争力,被时代发展所边缘化。
(三)随流而渡型:半依赖半拒绝,坚守本质借力生长
随流而渡型创作者,是AI时代报告文学创作队伍中的理性派与主流派,他们对AI技术持理性包容、辩证看待的态度,坚持“半依赖半拒绝”的创作原则,即坚守本质不妥协,借力技术不依赖。他们清晰地认识到,AI不是文学创作的“替代者”,而是“辅助者”;不是文学本质的“破坏者”,而是文学创新的“助推者”。因此,他们既不盲目追捧、完全依赖AI,也不故步自封、完全拒绝AI,而是在坚守报告文学真实性、文学性、思想性的前提下,理性利用AI技术辅助创作,实现“坚守本质”与“借力生长”的辩证统一。
在报告文学创作实践中,随流而渡型创作者坚守着三大底线:真实性底线,坚持深入现场、亲身采访、获取第一手素材,绝不依赖AI生成虚假内容;主体性底线,坚持独立思考、深入挖掘、提炼思想,绝不放弃创作个性与批判精神;文学性底线,坚持打磨语言、优化文学叙事、传递真实情感,绝不满足于AI生成的套路化文本。同时,能够理性利用AI技术的辅助价值,将AI作为创作的“助手”而非“主人”:利用AI进行资料检索、文献梳理、数据统计,节省基础性工作时间;利用AI进行素材整理、文字转写,提高创作效率;利用AI进行思路开拓、视角补充、观点碰撞,激发创作灵感。
笔者认为,随流而渡型创作状态,是AI时代报告文学创作的正确方向。这种状态既坚守了报告文学的文体本质与人文内核,又充分利用了AI技术的辅助价值,实现了传统与现代、坚守与创新的有机融合,为报告文学在AI时代的生存与发展提供了可行路径。
三、启示录——依靠 AI 赋能焕发
报告文学活力的路径
AI技术之于报告文学,既是挑战,更是机遇。正如李云雷指出,新时代文学不应孤立在对“文学”的固定理解中,而应当积极汲取各科学领域的前沿成果,以开放的心态探索新世纪的“人学”,特别是人性、人心与人情之变与不变。[7]基于此,报告文学作家应当植入互联网思维,沿着“固圈、破圈、出圈”的路径主动作为,一边坚守真实性底线,一边借助AI为创作赋能,同时拓展多元传播渠道,推动报告文学在AI时代焕发新生、走向繁荣。
(一)固圈:守住报告文学的真实性底线,筑牢文体根基
“固圈”即坚守报告文学的圈层与本质属性,牢牢守住真实性这一不可逾越的底线,筑牢报告文学的生存根基。真实性是报告文学的生命,是其区别于小说等虚构文体的重要特质,也是其在AI时代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无论技术如何发展、时代如何变化,报告文学“真实记录现实、真情书写人性、真诚传递思想”的本质不能变,“深入现场、扎根大地、贴近人民”的创作原则不能丢。
筑牢真实性根基,需做到三个坚持:第一,坚持现场抵达,拒绝“云端创作”。报告文学作家要走出书斋、深入一线,走进工厂车间、田间地头、社区街巷,亲身感受现实、亲眼见证变化、亲自采访人物,获取第一手素材、真实细节与鲜活情感。黄传会为书写《托起明天的太阳——希望工程纪实》走遍贫困山区。杨黎光为书写《家园——对现代化进程中“城市病”治理的思考》深入“中国棚改第一难”的深圳罗湖二线插花地棚户区改造工程。徐剑在创作《天晓——1921》过程中,为还原建党初期的历史细节,多次奔赴上海、嘉兴等地实地考察,走访历史遗迹、采访专家学者,确保作品的历史真实性与细节准确性。第二,坚持素材真实,拒绝虚构拼凑。所有素材、细节、数据、人物对话,都必须源于作家的真实采访与实地调研,绝不依赖AI生成虚假内容、编造故事情节、虚构人物情感。第三,坚持情感真挚,拒绝无病呻吟。报告文学的情感必须源于作家对现实的感知、对人物的共情、对时代的思考,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而非AI生成的空洞抒情。
唯有牢牢守住真实性的底线,报告文学才能在AI时代保有自身的独特价值与不可替代性,才能真正成为“书写新时代的备忘录、风物志和心灵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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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破圈:借助AI的功能赋能创作,提升作品品质
“破圈”,即打破传统创作模式的局限,理性借助AI的强大功能赋能创作,提升报告文学的思想深度、文学品质与创作效率,实现创作质量的跨越式提升。AI技术不是报告文学创作的“敌人”,而是“盟友”,其在资料检索、思路开拓、文字优化、数据处理等方面的优势,可有效弥补传统创作模式的不足,为报告文学创作注入新的活力。
借助AI赋能创作,需聚焦四个维度:资料检索维度,利用AI快速梳理海量文献、历史资料、政策文件与相关研究成果,全面掌握题材背景、行业现状与历史脉络,避免信息遗漏与认知片面,为创作奠定坚实的资料基础;思路开拓维度,利用AI进行多角度、多层次的思路碰撞,打破传统思维定式,拓展创作视角、挖掘题材深度、提炼新颖观点,让作品更具思想性与创新性;文字优化维度,利用AI对文本进行逻辑梳理、叙事优化,修正语病、精简冗余,在保留作家创作个性与情感温度的前提下,增益作品的可读性与文学性;数据处理维度,利用AI对采访数据、调研数据、行业数据进行快速整理、精准分析、可视化呈现,让数据更具说服力、内容更具可信度,增强作品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
丁晓原指出,AI赋能创作的核心,是“技术为我所用,而非我为技术所困”。因此,理性借助AI技术赋能创作,是提升报告文学品质、推动创作创新的有效路径。
(三)出圈:借助AI技术拓展多元传播,扩大文学影响
“出圈”,即打破传统纸质出版、单向传播的局限,借助AI数字人、AI剧开发、新媒体传播等新技术、新渠道,推动报告文学从“文字文本”向“多元IP”转化,实现传播方式的多元化、传播范围的广泛化、传播效果的最大化,让报告文学走出小众圈层、走进大众视野、融入时代潮流。
在“万物皆媒”的AI时代,传播力决定影响力,影响力决定生命力。传统报告文学的传播,主要依赖纸质图书、文学期刊,传播渠道单一、传播速度缓慢、受众范围有限,难以适应新时代读者的阅读习惯与传播需求。而AI的发展,为报告文学的多元传播提供了无限可能:AI数字人传播,将报告文学内容转化为AI数字人播报、有声读物、短视频解读,以生动形象、通俗易懂的方式呈现,适配碎片化阅读场景,吸引年轻受众;AI剧与影视开发,挖掘报告文学的故事性、戏剧性与情感性,借助AI技术进行剧本创作、影视改编、特效制作,将优秀报告文学作品转化为电视剧、电影、纪录片、微短剧等影视IP,扩大社会影响力;新媒体矩阵传播,利用AI算法精准推送内容,通过公众号、抖音、快手、B站、小红书等新媒体平台,发布报告文学节选、人物故事、创作花絮、深度解读等相关内容,实现多平台、多形式、全覆盖传播,触达更多读者。
徐剑的作品《大国长剑》《天晓——1921》等,均已尝试多元传播路径:通过AI有声书、数字人解读等形式,让军事题材、历史题材的报告文学走近年轻读者;借助影视改编的潜力,推动作品从文字向影像转化,扩大社会影响力。徐向林聚焦盐城本土题材的报告文学作品《东方湿地》,也借助了AI技术,制作数字人解读、地方文化短视频、微纪录片等,让本土故事走出盐城、走向全国,实现地域文化的广泛传播。
实践证明,借助AI技术实现多元传播,不仅能扩大报告文学的受众范围与社会影响力,更能让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品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真正实现“记录时代、影响时代”的价值目标。
综上所述,AI时代的到来,是一场不可逆转的技术革命,也是报告文学面临的一场时代大考。面对AI时代的机遇与挑战,报告文学作家唯有摒弃“完全依赖”或“完全拒绝”的极端心态,坚守“随流而渡”的理性姿态,以“固圈、破圈、出圈”为路径,牢牢守住真实性底线,筑牢文体根基;理性借助AI技术赋能创作,提升作品品质;积极拓展多元传播渠道,扩大文学影响,才能让报告文学在AI时代坚守本质、借力生长、焕发新生。
张宏森指出:“报告文学敏锐感知时代脉搏,真实记录时代风貌,参与了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在中国当代文学的版图上确立了不可替代的文学价值。”[8]新时代新征程,波澜壮阔的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为报告文学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题材宝藏;飞速发展的AI技术,为报告文学创新提供了无限可能。广大报告文学作家应当抓住机遇、顺势而为,扎根大地、深入现场,坚守真实、拥抱技术,书写更多反映时代风貌、传递人文温度、彰显中国精神的优秀作品,让报告文学这一文体,在AI时代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为新时代文学高质量发展贡献独特力量。
注 释
[1]刘鹏波、康春华:《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在京举行》,《文艺报》,2025年10月13日。
[2]余俊杰:《AI时代,为何我们仍需“脚沾泥土”的报告文学》,新华网,2025年10月21日。
http://www.xinhuanet.com/book/20251021/a3c45f74f2f74a92a28f69be71 2c05b0/c.html
[3]陈雅如、李长宏、毛源:《纪红建:3年行走202个村庄,他用脚步丈量〈乡村国是〉》,红网,2025年12月24日。
https://wenyi.rednet.cn/content/646956/68/15567776.htm
[4]寻天琦:《AI时代的语言规范——答案在每一个执笔者的手中》,《文艺报》,2026年5月6日。
[5]丁晓原:《AI时代,用“新”与“心”自证价值》,《解放日报》,2025年1月9日。
[6][法]让-弗朗索瓦·利奥塔尔:《后现代状态:关于知识的报告》,车槿山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12、52页。
[7]李云雷:《新时代文学要有大文学观》,《光明日报》,2025年11月5日。
[8]刘鹏波、康春华:《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在京举行》,《文艺报》,2025年10月13日。
- 作者单位:《中国作家》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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