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8月,甘肃临夏,粮站和道路突然成了战场。东乡、广河、和政一带山岭间,一些持械人员打着“保教保民”的旗号聚集,抢占粮站,破坏桥梁,切断交通。临夏城内的守军得到消息时,外出的主力尚未全部返回,城防压力一下子骤增。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并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它牵动着临夏与兰州、定西、天水之间的交通,也考验着新政权在西北民族地区的组织和动员能力。对当时的地方政府来说,能否守住临夏,关系到局势会不会继续向周边扩散。
临夏的特殊地理环境,使局面更加复杂。城镇之间相隔山地,交通线有限,乡村又有较强的宗教和宗族联系。马家军旧部残余势力正是利用了这些条件,暗中串联人员,趁社会改造深入推进之际发动袭击,企图重新建立影响。
8月12日,东乡、广河、和政交界地区出现大规模武装集结。对方的行动十分迅速,先夺取粮食和物资,再破坏道路桥梁,随后向临夏周边施加压力。道路一断,消息传递、部队调动和粮食供应都受到影响,临夏城便成了一座必须尽快稳住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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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凌晨,相关报告送达后,兰州军区迅速要求当地守军转入城市防御,同时从定西、天水等地调集部队增援。留守部队依托城墙、街巷和既有工事布置防线,炮兵也被安排在能够控制主要通道的位置。
8月14日清晨,武装人员向临夏北关方向推进。守军使用野炮实施直瞄射击,封锁进城道路,迫使对方第一次冲击退却。炮火并不只是杀伤手段,更重要的是打乱了进攻节奏,使城防部队争取到了重新部署的时间。
当天夜里,对方改变办法,驱赶部分群众靠近城下,企图借人群掩护接近城墙。守军按照命令先行警告,尽量避免误伤无辜人员。但混乱之中,仍有武装人员趁机攀登城墙,并一度占据西北角的一处堡垒。
战斗很快转为近距离争夺。
守军二营组织反击,逐段清理被占位置。有人在战斗中喊道:“先把堡垒夺回来,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这场争夺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三点左右,守军才重新控制堡垒,临夏城的防线没有被撕开。
进攻受挫后,对方又分兵袭击西川军火仓库。守卫部队和民警依靠临时工事坚守,武装人员试图焚烧仓库大门,守军遂炸毁入口,避免对方从门口突入。随后,炮兵对外围谷地实施压制,进攻者无法继续靠近,只得退往华林沟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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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次交锋说明,单靠城内守军固守并不能解决问题。8月15日,前线指挥机构成立,第一军政委廖汉生负责统筹临夏、定西方向的作战力量。指挥思路也随之明确:不让对方集中兵力,而是切断联系、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8月16日至18日,增援部队陆续赶到。部分部队从定西乘汽车沿公路开进,另有部队从天水乘火车抵达临夏南站。兵力变化后,守军开始由被动防御转入主动出击,交通线也在部队掩护下逐步恢复。
8月17日晚,解放军分三路行动。一部沿洮河两岸推进,压缩对方活动空间;一部封锁华林沟退路,防止其向山地转移;另一部直指汪家集一带,试图摧毁对方指挥和联络中心。这样的部署,针对的不是某一处据点,而是整个武装网络。
8月18日清晨,华林沟方向的战斗进入关键阶段。对方被压缩在狭窄地带,先遭炮火打击,随后步兵分段推进。失去机动空间和统一指挥后,武装人员很快出现溃散,部分人向山地逃窜,部分人员被俘。
值得一提的是,战斗结束并不等于工作完成。8月19日至25日,部队继续在山区搜剿残余力量,同时甄别被裹挟的群众。对主动投降或未参加核心行动者,按照登记、审查、教育和遣返的办法处理,并发给必要的粮食和路费,避免把普通群众继续推向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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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组织袭击、抢夺武器、破坏交通的骨干人员,则依法审理。军事打击与政治争取同时展开,是这次平叛能够迅速收束的重要原因。若只靠炮火清剿,山地里的残余势力很可能反复;若没有军事压力,争取群众也难以取得效果。
9月1日,甘肃省政府发布公告,宣布临夏地区社会秩序恢复正常。此后,东乡、广河等地开展土地改革复查,对参与暴乱的地主和旧势力重新清理其土地关系,把没收的土地分配给无地或少地农民。对旧势力而言,武装失败只是表面,失去土地和社会控制基础,才意味着真正退出地方政治舞台。
1958年12月,中央军委对参战部队进行通报表扬,并总结了临夏平叛中的一些做法。城墙上的火炮可以转为直瞄火力,汽车与铁路运输能够提高增援速度,民族地区的平叛不能脱离群众工作,这些经验都来自战场上的实际应对。
1959年,临夏有关方面在汪家集旧址修建纪念设施,纪念在保卫临夏战斗中牺牲的官兵。同年,缴获的部分废旧武器被送往农业机械厂冶炼,制成拖拉机零件。4月30日,相关拖拉机投入春耕。枪械经过熔炼变成农机部件,这个细节被当时的报刊报道,反映出地方秩序从战时状态转向生产建设。
残余武装并未立即全部消失。1958年之后,甘肃、青海、四川交界地带仍有零散人员活动,但已无法形成大规模成建制的进攻。到1960年,马英等骨干在川北若尔盖一带被捕,1961年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持续多年的西北旧式武装反抗至此彻底失去组织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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