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卫队缺编近3万，小泉执意要设退役厅，高市政府扩军越来越疯狂

自卫队缺编近3万人，招募完成率跌到七成出头，霸凌丑闻年年刷新纪录——这些根子上的问题一个没解决，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却要花钱另起炉灶，新设一个110人编制的"退役自卫队员与家属支援厅"。《东京新闻》的评价是四个字：心里不舒服。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新机构到底是给谁办的？它真的能帮自卫队招到人、留住人吗？

8月27日，小泉进次郎在防卫省内部会议上正式提出要设立一个“退役自卫队员和家属支援厅”，并将相关费用列入2027年的预算申请中。按照他的说法，新机构将会统一负责退役人员的再就业、福利保障以及信息管理，编制人数大约为110人左右。

小泉给出的理由是"对标美韩"。美国有退役军人事务部，韩国设有国家报勋部，而日本的退役军人保障体系长期分散在防卫省的不同部门里，没有一个统一的窗口。但是拿美国来作比较，就显得自己抬高了身价。

美国退役军人事务部雇员人数超过40万，管理着2000多万退役军人的医疗、教育、住房以及心理康复。日本新厅只有110人，还要负责预备自卫官招募和雇主支援，两者之间在规模和职能上相差甚远，并不是同一个数量级的事情。

防卫省目前从事再就业支援工作的队员大约有1400人，分布在各个地方协力本部和自卫队援护协会。新设的支援厅占到现有队伍的1/13。如果现有的体系已经力不从心了，那么110人又能多做些什么呢？

如果它没有失效，只是窗口分散、协调不顺的话，整合一下、修一修规则不就行了？非要设立一个外局级别的新厅、增加一个长官席位，预算总额是多少、旧机构怎么整合、绩效目标怎么定——一个都没有交代。防卫省内部以及自民党内也有不少人提出疑问：为什么要新建一个厅呢？

共同社披露的方案中还提到，新厅要将退役福利与预备自卫官招募结合起来。退役福利、家属照护和后备兵力建设三者性质不同，强行捆绑在一起，“支援”的边界就变得模糊不清了，信息共享范围、监督机制以及隐私保护等问题也随之而来。

小泉把新厅包装成"吸引人才"的举措，但稍微翻一下防卫省自己的数据，就知道自卫队缺人的根源压根不在退役这一端。

到2024财年结束的时候，自卫队编制人数为247154人，实际在编人数只有217701人，缺编了29453人。编制充足率降到89.1%，为1999年以来第一次低于90%的红线。2025年招募完成率为72%，担当基层骨干的“一般曹候补生”这一重要岗位的完成率更低，只有57%，超过四分之三的岗位都招不到人。

2026年6月，小泉本人在记者会上公布了2025年自卫队采用者人数为11177人，比上一年增加了1453人。他说得很激动，“14.9%的增长”。但是反过来想，即使每年保持这样的增长速度，以将近三万人的缺口基数来计算，仅仅把现有的编制填满就需要几年的时间。况且2024年因为年龄到限和任期届满而正常离职的队员大约有5500人，每年还会有新的人员流失。漏洞出在水箱的进水管上，小泉却跑去出水口铺软垫——日本国内舆论用这个比喻虽然不雅，但是切中要害。

人为什么招不来？

防卫省白皮书里写得明白：过去三十年间，日本18至26岁的应征人口下降了约四成。少子化是背景，但比少子化更致命的，是自卫队内部自己烂掉的口碑。

防卫省去年底发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自卫队共有1578人因为违规行为受到处分，比上一年还多。偷拍、偷盗、猥亵、酒驾、伤人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今年8月初，航空自卫队小松基地一共通报了三起违纪事件：一个人在卫生间安装摄像头偷拍，一个人酒后驾驶导致车轮脱落，还有一人开车撞死了推自行车的人。陆上自卫队健军驻屯地，一个队员偷了同事的钱包被免职，另一个队员偷了工作服被处分。海上自卫队鹿屋基地，一名队员因为强制猥亵同事被停职十个月。

这还只是近期的零碎案例。2022年，前陆上自卫队五之井里奈公开举报自己在服役期间被三名上司性侵，引起全面调查，并牵出218人受到处分。防卫省随后对全自卫队开展特别调查，共立案1325起霸凌、性骚扰案件，其中超过六成的受害者表示没有向组织的咨询窗口求助，说“说了也没用”、“怕被报复”是最多的理由。

而2026年3月那件事更令人震惊。23岁的现役陆上自卫队三等陆尉，带着自卫队证件和一把18厘米的刀，翻墙闯入中国驻日大使馆，扬言要杀害外交人员。该军官被制服之后承认自己违法了，这件事在国际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一个连内部霸凌都管不住、丑闻逐年增加的组织，年轻人又怎么会愿意进去呢？

小泉新厅再怎么包装退役待遇，也无法解决现役期间的工作环境问题。年轻人并不是因为退役后没有保障所以不来，而是在服役期间看到了太多让人寒心的事情。

日本国内围绕新厅还有一个更尖锐的疑问：资源到底会偏向谁？

舆论普遍担心，以“退役支援”为名设立的新厅，运转起来会变成高军衔干部的再就业通道。日本有一个说法叫“天下り”，意思是退休的高级官员空降到相关的公司或者社团里担任高薪的职务。

自卫队高级干部退役之后转到防卫相关的公司、协会的情况很多，这些人本来就不缺少渠道、人脉。真正需要帮助的是那些在基层服役几年、没有特殊技能、回到社会之后一切从零开始的普通队员。新厅会成为高官的“软着陆跑道”，基层队员只能得到残羹冷炙吗？小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共同社披露的方案中还有一处需要注意的地方，那就是新厅要将退役福利和预备自卫官招募结合起来。退役人员在享受支援服务的时候，他们的个人信息和就业去向也会被纳入后备兵力管理系统的范围之内。一个人退伍了，名义上回归平民生活，但是信息仍然掌握在防卫省手中，随时可以被召回。支援和管控之间界限模糊，让人感到不安。

把新厅放到更大的盘面上看，意味就更复杂了。

日本正处在战后最激进的一轮扩军周期里。2026财年的防卫预算约为9.04万亿日元，今年3月自卫队进行了自2022年以来最大的一次编制调整。小泉本人每月两次出访外国推销武器，在澳大利亚与澳大利亚达成试射远程导弹协议，在印度尼西亚推销护卫舰。2026年版的防卫白皮书又渲染了周边的安全威胁，武器出口全面解禁，远程打击能力加快部署——整个防卫体制都为“打更大的仗”做准备。

在这种全面扩军的节奏下，人力短缺成了最扎眼的瓶颈。防卫省想出的办法都试过了——增加女性队员、把应征年龄上限由26岁提高到32岁、用动漫和明星做征兵广告——但是效果都不好，缺编率却越来越高。新厅的设立，表面看是退役支援，但是底层逻辑应该是借“全周期保障”的名义来做宣传，给年轻人画一个“从入伍到退役都有人管”的饼。

但是饼再大，也不能改变一个现实：自卫队内部管理的烂摊子不收拾，人就招不来、留不住。检验新厅是否真的有必要，标准很简单——它能完成旧机构办不到的事情吗？普通队员可以和高衔干部一样受益吗？留任率和就业质量会因此得到改善吗？目前这三个问题都没有答案，但是预算申请已经先提交了。

退役军人保障当然有必要做，但用一个百人新厅去回应三万人的现役缺口，逻辑上怎么都说不通。到底是真心解决问题，还是行政膨胀的老路子，东京欠日本国民、也欠周边国家一个明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