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五大常任理事国掌握着决定性的一票否决权,其席位配置长期呈现显著的结构性失衡。
欧洲地区仅涵盖四十余国,却占据三个常任席位;而坐拥54个联合国正式成员国、承载全球近18%人口的非洲大陆,至今仍未获得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身份。
即将卸任的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再度以沉痛语气指出这一延续数十年的制度性缺陷,强调当前治理架构已严重脱离现实基础、难以维系长远运转。那么,握有核心权力的五国,是否会主动松动自身地位?
![]()
三个欧洲席位,暴露的是代表性失衡
8月25日,古特雷斯在英国《金融时报》独家访谈中重申安理会改革紧迫性。他明确表示:五大拥有否决权的国家中,三分之二位于欧洲大陆,这种地理分布格局在当今全球力量版图中,已明显缺乏正当性依据。
这三国分别是英国、法国与俄罗斯。需特别说明的是,尽管俄罗斯领土横跨欧亚两大洲,但古特雷斯在此番论述中将其划归为欧洲政治文化圈范畴。
其余两个常任理事国为中国与美国。
![]()
五个国家均享有对实质性决议的一票否决特权——只要其中任意一国投下反对票,相关提案即告失效。
安理会共设15个席位,除上述五席外,其余十席由联合国大会选举产生,任期限定为两年,且不得连选连任。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会员国只能阶段性参与安理会事务,真正具备持续性话语权、深度介入全球安全议程的,始终是这五个固定成员。
![]()
联合国现行成员结构与常任席位安排,可参见联合国研究指南。
该机制诞生于1945年二战终结之际,各国旨在将当时最具综合国力的战胜国纳入统一安全框架,借助制度化渠道维系高层对话,防止新一轮世界大战爆发。
赋予彼时主导力量特殊权限,确属历史条件下的务实选择。
但八十余年时光流转,国际格局早已发生深刻重塑。
![]()
人口规模、经济总量、区域辐射力及全球议题重心均已重构,而安理会顶层架构却几乎纹丝未动。
欧洲国家总数不足五十,却独享三项否决权;非洲54个主权国家集体缺席常任席位,形成鲜明反差。
非洲联盟在历次联合国改革磋商中持续呼吁增设至少两个常任席位,并坚持新成员应享有与现有五国完全等同的法定权利与程序地位。
![]()
因此,古特雷斯所指“不可持续”,并非质疑英、法、俄三国当前能力或资格,更非否定其历史贡献。
他真正揭示的是,今日全球权力结构与安理会席位配置之间,已出现日益扩大的错位鸿沟。
一个标榜代表全人类的国际组织,若长期将广袤地域及其数十亿民众排除于最高决策圈之外,其合法性根基必然动摇。
![]()
古特雷斯真正担心的,不只是席位数量
此次安理会改革表态,实则映射出他对国际秩序演进趋势的整体判断:多极化浪潮加速涌动,而既有全球治理体系尚未完成适配性转型。
他在《金融时报》访谈中列举了美伊长期博弈、俄乌冲突持续延宕等典型案例。
其深层意图清晰可见:传统单一超级大国凭借军事威慑、资本优势与制度主导力,快速推行自身战略意志的时代,正逐步走向终结。
那种“强权出手、局势速定”的旧有模式,正遭遇越来越多结构性阻力。
![]()
这绝非意味着大国影响力已然衰减,也非断言武力手段彻底失效。
它反映的是,单靠强制施压往往难以催生持久和平,更难弥合深层矛盾。
表面局势或许被短期扭转,但根植于历史记忆、族群认同、资源分配与地缘竞合的复杂张力,不会因一次外交斡旋或军事行动而自然消解。
由此,难题历史性地转向联合国体系——当大国间分歧难以调和,否决权便成为阻断共识形成的制度性阀门。
![]()
一旦安理会因否决机制陷入僵局,联合国整体行动能力便大幅受限。
决议停滞不前,斡旋空间急剧收窄,不少国家转而依托区域性机制或临时性联合体寻求解决方案。
长此以往,安理会的实际职能权重将持续弱化,联合国作为全球治理核心平台的道义感召力亦将同步下滑。
但须客观看待,否决权的设计初衷,并非纵容五国随意封杀所有动议,而是为避免联合国对主要行为体采取其无法承受的强制性干预措施。
![]()
缺失这一关键保障机制,若干具备强大硬实力的国家很可能自始拒绝加入联合国体系。
故而,否决权既是安理会最受诟病的制度设计,亦是维系大国合作底线的重要黏合剂。
真正的困局恰在于此:取消否决权,五常或将退出安理会框架;保留否决权,则重大危机中集体行动能力极易瘫痪。
古特雷斯所忧者,正是这套制度正同步丧失运行效能与时代适配性。
![]()
他的第二任期将于2026年12月31日届满,联合国目前已正式启动新一任秘书长遴选程序。
联合国关于秘书长任期和换届安排的说明 在任期尾声阶段,他将安理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等关键治理机构并列审视,表明其关切远不止于席位增减本身,而直指整个国际秩序能否有效回应新兴力量崛起与权力再平衡进程。
![]()
改革难在哪,五常为什么不急着松手
安理会改革议题已持续讨论逾三十年,却始终未能实现突破性进展。
障碍不仅源于五常对既有权力的审慎守护,更在于新增席位归属、数量设定及否决权配置等核心环节存在巨大分歧。
非洲方面立场一贯坚定:主张至少新增两个常任席位与五个非常任席位,从根本上弥补非洲长期缺位的历史缺憾。
![]()
与此同时,亚洲、拉美及其他区域亦提出各自诉求。
印度、日本、巴西、德国等国常被列为潜在候选者,但每个提名背后都交织着复杂的区域博弈与地缘政治考量。
某一国获准入常,邻国未必乐见;若限定某区域仅增一席,究竟由谁代言整片大陆,亦难达成普遍共识。
否决权问题尤为棘手:若新成员仅有常任身份而无否决权,实质上仍将制造新的层级分化;若赋予完整否决权,则常任国数量可能扩张至七国、九国乃至更多,安理会决策效率恐将进一步下降。
![]()
更根本的制约来自《联合国宪章》本身的刚性门槛。
依据第108条,任何宪章修正案须经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成员国表决通过,并获三分之二会员国国内批准,且必须包含全部五个常任理事国的明确认可。
《联合国宪章》第108条 换言之,欲调整五常体制,最终必须取得五国一致同意。
![]()
由此形成典型的制度悖论:要稀释某种特权,前提却是先说服特权持有者主动让渡。
五常可在扩大参与范围、增加非常任席位等方面展现开放姿态,但一旦触及否决权边界、席位排序逻辑或区域利益再分配,立场便会迅速趋于保守。
因此,安理会改革大概率将以渐进式路径推进。
较具操作性的方向包括:优先吸纳非洲及其他代表性薄弱地区的常任席位;适度延长部分非常任理事国任期;在大规模人道灾难等极端情境下限制否决权使用;同时要求行使否决权时公开详尽说明理由。
![]()
此类调整虽不能立竿见影破解安理会停摆困局,却可切实拓宽核心决策圈层,增强多元声音的制度性表达渠道。
古特雷斯所言“权力从来不是恩赐而来,而是通过不懈争取赢得”,既是对边缘国家的激励,亦是对既有权力中心的郑重提醒。
国际秩序不会因一场演讲而骤然改写,制度改革也不会因共识达成而自动落地。
![]()
最终塑造变革走向的,取决于各区域协调机制的成熟度,更取决于主要大国是否愿意为维护制度长期公信力作出战略性妥协。
安理会改革的终极指向,并非机械扩容为七常、九常,而是推动这一掌握重大决策权的机构,重新赢得广大会员国发自内心的认同与信赖。
世界早已告别1945年的面貌,倘若国际治理机构仍固守战后初期的思维定式与结构设计,终将在时代洪流中被边缘化。
参考信源
![]()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