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陈锡联、李先念探望邓小平，一见面就惊呼：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1977年，西山，陈锡联和李先念一同去看望邓小平。那时的邓小平刚刚恢复工作不久，住所并不显眼，前来探望的人也格外谨慎。陈锡联见到邓小平，先是紧紧握住他的手，随后脱口而出：“小平同志，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这句话并非客套。陈锡联当时心里有一笔难以放下的账：在邓小平处境最困难的时候，自己身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却没有站出来替老战友说一句公道话。

邓小平没有当面追问。多年相处，他知道陈锡联是什么性格。这个人打仗敢冲，办事干脆，却不善于在复杂局面中周旋。正因为如此，邓小平后来评价他“没有野心”，认为陈锡联不是会造反的人。这种判断，来自几十年的了解。

两人的交往，始于抗日战争时期。1938年1月，八路军第129师在山西辽县召开军政干部会议。邓小平刚出任第129师政治委员，陈锡联则是师部和部队中颇受重视的年轻指挥员。

邓小平在会上谈到根据地建设，强调必须依靠群众、发动群众。话不多，分量却很重。陈锡联听得认真，后来一直记得这次见面。那时的邓小平已经表现出一种特点：看问题不绕弯，抓住关键便直截了当地说。

不久，邓小平找陈锡联谈话，称赞他“能打仗，是个将才”。这句话，陈锡联记在了心里。但真正让邓小平看清这位年轻团长的，是战场上的表现。

1938年3月，响堂铺战斗打响。八路军第129师以部队行动牵制日军，将日军辎重车辆引入预设伏击区，陈锡联指挥第769团担负主要突击任务。战斗持续约两个小时，八路军击毁大量汽车，歼灭日军四百余人，取得了较大战果。

邓小平后来用一句形象的话评价陈锡联：既有吃“肥肉”的胃口，也有啃“骨头”的劲头。所谓“肥肉”，是抓住战机打歼灭战；所谓“骨头”，则是面对难啃的任务不退缩。这种性格，正是陈锡联后来成为名将的重要原因。

有意思的是，陈锡联并不只是依靠勇猛。他文化基础较弱，便利用行军和休息时间识字读书，常请身边同志讲解文件。没有纸笔时，就用木棍、石块在地上练习。能看文件、读报纸，并不是天生所得，而是一点点补出来的。

1938年，陈锡联在山西和顺一带作战时，右下颌中弹，曾一度被部队误认为牺牲。战况紧急，战士们一度准备后撤，曾国华当即命令：“陈团长是死是活，都要把他抬下去，不能留给日本人。”

陈锡联被救下后，才慢慢苏醒。有人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拼命救他，是因为他拿着邓小平的“手谕”来统一指挥部队。陈锡联听后笑道：“原来你是冲着邓政委的面子。”一句玩笑，背后却是战场上部队之间的信任和纪律。

进入解放战争，陈锡联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纵队司令员。1947年夏，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蒋介石调集重兵围攻。面对大别山地形复杂、部队难以集中使用的局面，邓小平决定调整部署，让部分部队转出外线，自己率前方指挥所带兵坚持内线作战，陈锡联的第三纵队便在其中。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任命，而是把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了最熟悉作战的干部。陈锡联后来回忆，邓小平让他们多打胜仗、多歼灭敌人，既是信任，也是压力。

邓小平对部下的要求，从来不因胜仗而降低。1946年定陶战役后，部队出现骄傲情绪，群众纪律也有松动。陈锡联原以为中秋节开会或许能吃块月饼，到了会场却发现邓小平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大家握手。

会开了很久。邓小平批评干部，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忘记纪律，更不能把战果当成骄傲的本钱。陈锡联后来明白，邓小平的“不握手”，比严厉训斥更能让人警醒。

1949年重庆解放后，陈锡联从军事岗位转入地方工作，担任重庆市委第一书记、市长。面对这座刚刚接管的大城市，他起初直言自己不懂地方工作。邓小平告诉他，打仗是为了人民，管理城市同样是为了人民，不会就学。

接管初期，一些干部忙着安排住房，甚至为房屋问题争执。邓小平把大家叫到一起，指着自己住的简陋房间问：“西南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办，你们先想着住得舒不舒服，合适吗？”陈锡联后来感叹，邓小平第二次不与他握手，依然是一次深刻的提醒。

1973年12月，陈锡联调任北京军区司令员。1975年1月，他又担任中央军委常委、国务院副总理，分管国防工业和体育。1976年2月至1977年2月间，他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处在极为敏感的政治环境中。

也正因此，西山那次见面，对陈锡联而言格外沉重。他向邓小平承认，自己当年没有在政治局会议上站出来发言，始终感到惭愧。邓小平听完后说：“当时谁都没有办法，你也没有办法。”随后又指出，陈锡联在东北工作期间还有问题，需要向中央作出检讨。

陈锡联没有回避，按照要求作了说明和检讨。邓小平也没有把旧事变成个人恩怨，而是把问题放回组织和历史环境中处理。几十年的上下级关系，既有战场上的命令，也有生活中的批评，更有关键时刻对一个人的判断。

那次握手持续了很短时间，却让陈锡联久久不能平静。多年后，他仍反复提起那句感慨：“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