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职务调动。多年离开新疆后,他再次被中央点名,出任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员会第一书记、乌鲁木齐军区第一政治委员。摆在他面前的,是边疆治理、民族团结、经济恢复和国防安全等一系列难题。
邓小平把新疆的情况谈得很具体。新疆地域辽阔,人口和民族构成复杂,边境线漫长,长期积累的问题不能靠简单行政命令解决。更重要的是,经过特殊历史阶段,当地干部群众之间的信任需要重新修复,生产建设也必须尽快走上正轨。
谈话中,邓小平对王恩茂说:“你放心大胆地工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不要有任何顾虑。”
王恩茂没有推辞。他回答:“组织需要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这份信任并非凭空而来。王恩茂早年出生在江西永新一个农民家庭,青年时期投身革命,很快进入红军队伍。那时部队中有文化的干部并不多,他既能做政治工作,也愿意深入基层,很快承担起重要任务。
1935年11月,红二、红六军团开始长征。王恩茂随部队转战湘西、贵州、云南等地,经历了突破封锁、渡江、翻越雪山和穿越草地。南方战士穿着单衣进入高寒地区,困难不是纸面上的几个字,而是随时可能夺走生命的严酷考验。
他在队伍中做思想动员,也参与具体组织工作。对于疲惫的战士,他讲得很朴素:人少力量小,团结起来就能闯过去。这样的工作看似不在枪林弹雨的最前沿,却直接关系到部队能不能保持战斗力。
抗日战争时期,王恩茂随三五九旅南下。1944年,南下支队奉命前往华南开辟抗日根据地,他担任副政治委员。部队在敌后穿行,既要对付日军封锁,也要处理地方武装和群众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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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投降后,南下部队没有立即脱离危险。1945年秋,因战略环境变化,部队向北转移。王恩茂率部掩护主力渡过丹江,经过连续作战,最终与新四军第五师会合。1946年中原突围时,他又参与组织部队和军民向西北转移。
这段经历后来被毛泽东称为“我党历史上的第二次长征”。王恩茂并不是只会在会议上讲话的干部,他的政治工作,建立在长期行军、作战和群众工作之上。
1949年新疆和平解放后,局势并未立刻平静。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国民党残余特务活动频繁,南疆部分地区还出现武装叛乱。王恩茂随第二军进入南疆,部队从阿克苏向和田疾进,在较短时间内控制重要地区,稳定社会秩序。
军事行动只是开始。新疆地域广、交通不便,部队进驻之后还要解决粮食、治安、医疗和生产问题。王恩茂要求干部尊重当地民族习惯,学习维吾尔语,和群众面对面交流。他自己也坚持学习,哪怕每天只能记住几句,也不把语言当成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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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新疆,生产基础薄弱,粮食供应困难。部队没有把自己只当作驻防力量,而是参加垦荒、修渠和农业生产。1950年前后,新疆军民开展大生产运动,开垦土地、兴修水利,为边疆长期建设打下基础。
1952年王震调离新疆后,王恩茂承担了主持新疆工作的重任,先后担任自治区党委主要领导和新疆军区政治委员等职务。面对自然条件和经济基础的双重限制,他主张从实际出发,不能照搬内地经验,更不能急于求成。
1962年,周恩来在新疆视察,看到农业生产和群众生活出现的变化,对当地工作给予肯定。王恩茂在新疆长期任职,真正熟悉的不是地图上的地名,而是各地干部、农牧民和基层部队的具体情况。
1969年,他离开新疆,转赴安徽工作。后来又回到军队,担任南京军区副政治委员,并在吉林、沈阳军区等地任职。职位几经变化,他始终没有离开政治工作和基层调查。
1975年长征胜利40周年之际,王恩茂给毛泽东写信,汇报工作,也表达了希望回到军队的愿望。毛泽东作出同意批示。对一名长期从事军队工作的老干部而言,这次回归并不只是职务变化,更是重新回到熟悉的工作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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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81年,新疆需要一位既懂军队、又懂地方,既有边疆工作经验、又能处理民族关系的干部。王恩茂成为合适人选。那一年,他重返新疆,面对的已经不是1949年的残余势力,而是恢复秩序之后如何发展、如何团结、如何建设的新课题。
他到任后召开干部会议,公开谈到自己曾经在新疆工作中的不足,要求各级干部深入基层,听取群众意见。对能够团结的力量,采取耐心争取的办法;对破坏社会秩序的武装活动,则依法依规坚决处理。与此同时,他推动民族团结教育,重视少数民族干部培养,并着手恢复和调整生产建设体系。
1985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30周年。72岁的王恩茂退居二线,担任自治区顾问委员会主任。他表示自己不离开新疆,仍愿意为当地建设出谋划策。此后,他继续到基层调查,关心农业、工业和民族地区的发展。
2001年4月,王恩茂在北京逝世,终年87岁。按照他的遗愿,骨灰安葬在新疆。那片土地,曾是他率军进入的边疆,也是他长期工作、生活和承担责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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