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翔原创视点丨农用无人机高空作业突失控，路人受惊避让摔伤十级伤残案法律解析

前言

现代农业植保无人机（飞防）普及，很多农户、作业经营者存在认知误区：只要无人机没有直接撞到、砸到路人，仅仅是低空突飞、巨大轰鸣声惊吓到行人，路人躲闪摔倒受伤，经营者不用承担赔偿责任。殊不知《民法典》针对高空、民用航空器类高度危险作业设置特殊无过错责任规则，无人机低空飞行制造突发惊吓风险致人损伤，即便无物理接触，经营者依然要全额赔偿。

湖北公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农用植保无人机伤人判例，清晰打破 “无撞击即无责任” 的错误认知。本文将结合这起农业高空作业真实判例，拆解高度危险作业无接触侵权法律逻辑，厘清作业经营者与普通群众的权利、责任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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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农田无人机低空窜出，路人受惊避让摔倒十级伤残

某日午后，村民陈某沿乡村乡间小路正常步行回家，途经连片水稻田路段时，从事植保飞防作业的杨某操控农用无人机低空喷洒农药。杨某未提前封闭田间相邻步道、未设置安全警示，操控无人机转弯时操作失误，飞行器突然偏离农田，低空朝着步道直冲过来，同时伴随巨大螺旋桨轰鸣噪音。

陈某眼见飞行器飞速逼近，内心极度恐慌，慌忙向路边田埂躲闪避让，脚下踩空直接重重摔倒在田沟里。同行路人立刻拨打急救电话送医，诊断为胸椎压缩性骨折、多发肋骨骨折。

公安民警调取田间监控、对无人机操作人员杨某做询问笔录，确认陈某全程未与无人机发生任何物理碰撞，摔倒完全由飞行器突发低空逼近、巨大声响惊吓引发。后续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报告：陈某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同时明确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时长。

陈某多次与无人机作业经营者杨某协商赔偿，杨某始终抗辩：无人机没有撞到陈某，陈某摔倒是自己慌张避让操作不当导致，仅愿意承担少量医药费，拒绝赔付伤残、精神损害等大额损失。双方协商彻底破裂，陈某将杨某起诉至湖北公安县人民法院，主张各项损失合计 19.6 万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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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点

高度危险作业无接触侵权，原告维权三重法律阻碍

这类无人机高空作业惊吓致人伤残案件，看似事实清晰，实际原告维权存在三重核心法律难点：

（一）高度危险作业无过错责任下，“加害行为” 界定存在争议

民用航空器、高空作业侵权适用严格无过错责任，受害人无需举证经营者存在操作失误、管理疏漏等主观过错，但必须举证三大核心要件：危险作业行为、实际人身损害、作业行为与损伤存在法律因果关系。 本案最大争议在于：无人机全程未触碰陈某，仅低空突飞、轰鸣惊吓，能否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危险加害行为？被告杨某以此为由，全盘否定自身侵权责任。

（二）相当因果关系举证难：无物理撞击如何证明惊吓致伤

被告核心抗辩逻辑：二者无直接接触，摔倒属于陈某自身应激反应失误，损害后果和无人机作业行为无关。 高度危险侵权成立的核心是因果关系，无撞击场景下，如何证明 “无人机突然低空逼近、巨大噪音惊吓” 和 “陈某摔倒致残” 存在必然法律关联，是原告举证、法院审理的最大难点。

（三）伤残赔偿金额高，被告抵触调解意愿极低

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索赔项目完整覆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陪护误工费，总索赔金额 19.6 万余元。 杨某主观上认为自己操作只是轻微偏差、没有撞到人，不存在实质伤害行为，无法接受近二十万元高额赔付，全程拒绝法院调解，案件只能依靠庭审判决定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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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略

依托民法典高度危险作业条款 + 相当因果关系，完整锁定经营者全责

法院审理过程中，结合田间监控、司法鉴定报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采用三层法律逻辑完成责任认定：

（一）适用高空 / 民用航空器严格无过错责任，排除 “无撞击免责” 抗辩

依据《民法典》第 1238 条、第 1240 条：民用航空器、从事高空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仅能够证明损害完全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方可免责；受害人一般过失、重大过失仅可酌情减轻责任。 本案中，杨某开展无人机植保属于高空、民用航空器高度危险作业；陈某正常走公共乡间小路，不存在主动闯入作业区、故意挑逗飞行器等过错。杨某 “无人机没撞到人、自己无责” 的抗辩，完全不能阻却侵权责任成立。同时杨某未封闭危险区域、未设置警示标识，本身已违反飞防作业安全规范。

（二）以相当因果关系认定惊吓与摔伤存在完整法律关联

司法实践通用相当因果关系判定标准：若行为制造、放大了普通人无法预判、难以规避的突发危险，且损害是正常人面对该危险会产生的合理应激反应，即可认定因果关系成立。 承办法官评析：普通行人在路上行走，突然遭遇低空高速飞行器直冲而来、伴随巨大轰鸣，慌忙躲闪是所有人的正常本能反应；杨某违规在紧邻公共步道区域低空操控无人机，给路人制造了不可预判的重大安全风险，陈某摔倒属于该危险直接引发的连锁后果，二者因果关系完整成立。 同时法院明确：高度危险作业致损害不局限飞行器撞击、砸伤等物理伤害，飞行器低空突袭、噪音恐吓带来的恐慌性人身损伤，同样属于高空作业侵权范畴。

（三）司法鉴定固定损失基数，逐项核算全部合理赔付项目

原告完整留存住院票据、检查单据、护理开销凭证，并提前完成伤残等级、三期司法鉴定，每一项赔偿诉求均有客观书面证据支撑。法院逐项核对金额，全部认可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不存在扣减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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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无人机经营者全额赔付 19.6 万余元

双方均未上诉

公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完整认定：

1、杨某作为农用无人机作业经营者，从事高空民用航空器高度危险作业，未划定隔离安全区、未设置警示、操控失误致使飞行器突入公共步道，未尽法定安全管控义务；

2、陈某摔倒致残，直接诱因是无人机低空突袭、巨大噪音带来的惊吓行为，二者具备完整法律相当因果关系；

3、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某存在主动闯入作业区、故意挑衅飞行器等故意或重大过失，杨某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

庭审结束后，法官向杨某释明《民法典》高度危险作业特殊归责规则与同类判例，杨某认清自身全部法律责任，当庭表示服从判决。法院最终判决：杨某赔偿陈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全部合理损失共计 19.6 万余元。 判决书送达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杨某在判决履行期内足额付清全部赔偿款项，纠纷彻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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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法金句

金句一：高空危险作业看风险，不看有没有撞击；惊吓避让致伤同样构成侵权，法律保护群众完整人身安全，不止免受物体直接击打。

金句二：高度危险无过错责任的底线：开展无人机、高空作业是经营自由，但自由不能转化为公共安全风险；只要你的危险作业制造恐慌致人受伤，经营者就要兜底承担全部损失。

金句三：作业隔离、警示不是可选流程，是法定安全底线；不划定安全区域、管控失效，等于主动放任风险扩散，一切损害后果由作业经营者自负。

金句四：相当因果关系通俗解读：如果没有无人机突然低空冲向步道，路人就不会惊慌躲闪、摔成十级伤残 —— 这个假设，就是 19.6 万赔偿款的法律根源。

金句五：科技作业更要守牢法律边界，植保无人机提升农业效率，但管控不到位的高空风险，最终要经营者用经济赔偿买单。

（注：以上案例基于公开裁判文书网改编创作，旨在提供法律知识普及，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法律建议，个案情况不同，请咨询专业律师。）

律师名片

翁一鸣 律师

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业务领域：专注于深耕劳动人事争议、商事合同纠纷、婚姻家事、刑事四大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