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的张学良,一辈子没能回东北。1993年,几位笑星奔赴台湾,93岁的张学良见到了老乡黄宏冯巩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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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历经几十年软禁、漂泊,他这次见面顺利吗?
1993年,中国广播电影电视部说唱艺术团一行30人赴台演出,姜昆、黄宏、冯巩、牛群、倪萍等人皆在其中。张学良听说大陆来了一些说相声演小品的明星,从乡下寓所赶到台北五弟张学森家中,非要见见这些“笑星”。
大家来演出,一听说还有意外的惊喜,顿时来了兴趣。7月28日晚,他们到了台北近郊一栋六层公寓。二楼客厅里,张学良已经等着了,一见到明星们,马上起身迎接:“欢迎,欢迎你们来。”
黄宏上前握住张学良的手:“张将军,祝您老健康长寿!”张学良回敬说:“别再祝寿了,再祝下去我可就成老妖精喽!”一句玩笑话活跃了现场的气氛。众人落座才发现,别人坐的都是软沙发,唯独张学良坐的是一张硬板凳。
有人想要让座,弟弟张学森解释说,这是大哥留下的老习惯,如今上了年纪,想借这个法子活动活动腰板。黄宏主动搭话道:“张老,我是东北来的。”张学良一听地点很激动:“哦?你是东北哪疙瘩的?”
少帅虽老,却依旧一口东北话,现场的人倍感亲切。黄宏答“沈阳”,张学良追问是哪个区、老名字叫什么。黄宏答不上老地名,只说是火车站那一片。张学良“啊”了一声,兴致上来了,如数家珍般讲起老城的街巷、小吃、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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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浓重的乡音,家乡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张学良一点都不像离开故土几十年的人。他这份乡愁太久了,几十年都在幽禁中度过,动一丝想回故乡的念头,又要顾虑到台湾当局的看法,漂泊一生,自由竟成了最难得之事。
张学森告诉大哥,这些客人在大陆都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张学良连连称赞:“你们这行当,光荣得很啊!过去总觉得幽默是外国人的专利,这话不对,咱们中华民族本来就是个懂幽默的民族,你们说是不是?”
一听说黄宏的小品很受欢迎,张学良很感兴趣,一定要这位东北小老乡露一手。黄宏讲了《打电话泄密》的段子,一位干部打电话时不知不觉把部队番号、驻地、编制全说漏了嘴,逗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张学良乐不可支,评价说这位干事“乱干事”,得送去教导营重新操练。他回敬了一个笑话《疙瘩》,说东北人管扣子叫”疙瘩”,一个老乡进关内商店买“疙瘩”闹了笑话,出门时又一头撞在门上,脑门儿上撞出个包,成了名副其实的“疙瘩”,大家听了哄堂大笑。
冯巩、牛群等人也讲了段子助兴,张学良听得开怀,每回都要还上一段京剧或小调作为回礼。后来他索性自个儿唱起了东北民间小调,唱到情深处,竟离座起身,眼眶泛起了泪光,笑声没散尽,眼泪却先来,他想念家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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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宏忍不住问身旁的秘书,老人家想家,怎么不安排他回大陆看看?秘书答道,回乡本是张学良多年的心愿,可他前几天才从美国探亲归来,去大陆和去美国不一样,有很多故交亲眷等着叙旧应酬,老人虽精神不错,但家人怕他身体撑不住。
临别时,黄宏等人邀请张学良来看次日的演出,老人点头应下,但大伙儿记得,他多年来一直谢绝公开活动,这次怕是难兑现了。没想到第二天开场时,笑星们竟在剧院第一排看见了张学良的身影。
趁着演出间隙,黄宏凑过来恳切地说:“东北乡亲们都惦记着您呢,您给题个词留个念想吧。”张学良本想提笔,可视力不好,剧场灯光又暗,只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遗憾地说:“代我向东北父老、向大陆的乡亲们问声好,就说我一直挂念着他们。”
想回家乡而不能,何尝不是一种无奈?叶落归根,东北是张学良长大的地方,有着家的温暖、亲人朋友的温情、和老师部属在一起的快乐回忆,然而世事变迁,想圆一个心愿,现实却有诸多阻碍,始终无法随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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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健康作为原因,大概只是一个最方便的推辞,再怎么思念家乡,他担忧顾虑的,依然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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