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
是他年少攒下俸禄,为我打的定情信物:
“阿黛,我不是要娶她,你忘了,我说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人心。
我垂眸,轻扯嘴角。
苦涩从心脏蔓延直至四肢百骸。
上辈子,我以死相逼,送走陆芷后。
晏清辞变了。
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白日勤勉朝政,夜晚常驻书房,或者屡屡借故奔赴异地。
我次次追问缘由,他只是说公事繁忙。
往来宴席,世家贵妇向我祝贺。
称颂夫君为国尽心尽力,定当前途无量。
那时我天真愚钝,当真以为他一心为家国。
我看不懂她们恭维背后的怜悯与惋惜。
直到看完那一沓厚厚的信笺,
看完他和陆芷数年未断的互诉衷肠。
我才明白。
他不是愿得一人心。
他只是妥协认命。
他心里的那束光,从来都不是我。
前世我闹,我哭,我以命相逼,早就耗尽了他的偏爱。
他争不过执拗的我,舍不得年少结发的情意。
便只能压下对陆芷的爱慕,乖乖留在我身边。
我久久垂眸不语。
晏清辞握着发簪的手收紧,眉眼染上一丝荒乱。
从前我沉默,都是带着极致的委屈。
他只需耐着性子,柔声吻我。
可这一次,我平静得太过反常。
他弯下腰,轻声试探:
“阿黛,你是不是生气了,若是不喜,我立刻送她走,我身边永远只有你。”
少年的嗓音,带着青涩的恳切。
如果是前世的我,已经扑在他怀里。
可重来一世,盯着眼前这双温柔缱绻的眉眼。
只觉得满心疲惫。
“我没有生气,我是真觉得陆姑娘挺好的,有她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不少。”
晏清辞一愣:
“阿黛,你是认真的吗?”
心下空落落的,像是灌进了一阵风。
我对上他的眼,想起上辈子太医说的话:
“大人忧思过度,已是心病,药石无医。”
想到他去世不过三十而已。
便又觉得算了。
“清辞,我嫁你已有两年有余,至今却未诞下一儿半女,这本就是大不孝。”
“我不想以后你身旁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听完,晏清辞神色变得复杂。
有错愕、心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只是握着我的手又用力几分。
陆芷早在我说第一句话时就扑通跪在地上,
听着我说完这些话,她眼眶通红。
神色艾艾地看着晏清辞。
我再也坐不下去。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