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河北安平县小张庄,安平县大队第1小队的43名战士,被日伪军约300人层层包围。枪声从村外传来时,王东沧已经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遭遇战,而是一场必须用命闯出去的突围。
安平县地处冀中平原,村庄密集,道路纵横,日军便在交通要道修筑据点、碉楼和封锁沟。八路军主力难以长期停留,县大队、区小队便承担起侦察、破袭、护送干部和掩护群众的任务。
这类部队人数不多,装备也差,却熟悉每条河沟、每座村庄。白天分散隐蔽,夜间集中行动,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日伪军占据据点,县大队便从外围下手,割电线、袭岗楼、伏击运输队,慢慢把敌人的活动范围压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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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东沧1911年出生于安平县前子文村,年轻时曾在天津做学徒,也参加过国民党军队。全面抗战爆发后,他在冀中参加抗日活动,组织地方武装。1939年,安平县大队重新整编,他成为大队长,后来调任七分区独立营副营长。
1942年“五一大扫荡”期间,冀中根据地遭到日军大规模清剿,部队被打散,干部和战士不得不化整为零。王东沧与组织失去联系后,仍设法返回安平。重新找到队伍时,他没有选择休整,而是再次接过县大队的指挥权。
1944年初,王东沧率第1小队在安平至深泽公路以西活动,途中与第2小队及几个区小队会合。部队经过任庄时,行动被敌特发现。崔岭据点随即出动日军、伪军和伪警,另有辛营桥方向的伪军配合,企图将这支小部队逼向滹沱河北岸。
敌我兵力相差悬殊,硬拼没有胜算。王东沧下令南撤。队伍边打边走,抵达河岸时,却发现渡船还在对岸。河面结着薄冰,中央水流很急,一位当地老人冒险踏上浮冰,赶到南岸把船拉了过来。
战士们分批渡河,原定从安平城西北绕向东北。不料刚离开河岸,便得知城附近已有日军设伏。部队立即改变方向,南行时又撞上日军汽车队,转向西面后,前方再次出现敌军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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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路一条条被堵住。
王东沧只能把队伍带进小张庄。这里的群众大多支持抗日,村中四合院墙高院深,几处院落还可以打通,便于构成连续防线。43名战士迅速整理工事,准备迎接敌人的攻击。
日军起初从开阔地冲击,队形杂乱。八路军没有急着暴露全部火力,而是先打敌军指挥和暴露目标。敌人靠近后,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第一轮进攻很快被压了回去。
日军改变战法,转向村庄东侧和北侧,依托房屋推进,并用机枪和掷弹筒压制。守军利用院墙、门洞和房屋夹角进行射击,敌人连续几次冲锋,始终没有撕开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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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日军还试图用喊话诱降:“投降就能活命。”守军无人回应。随后,敌人施放毒气。由于缺少防毒面具,战士们只能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并以大蒜等简易办法减轻刺激。办法粗陋,却争取到了继续作战的时间。
枪声一直持续到天黑。王东沧清楚,白天守住村庄,不等于能够撑过第二天。敌人兵力太多,弹药也有限,若被困到天亮,突围机会将更加渺茫。
第一次突围选择院落东北角,刚打开缺口,便遭到密集火力拦截。随后,战士们又从磨棚后墙凿洞出去,却被敌人点燃的火堆照亮。夜色失去掩护,队伍只得再次转移。
王东沧和指导员辛志彬决定分路突围,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突围中,两人都牺牲,穆玉法、高东来、张振起、靳东来、宋清海、韩振芳、苏顺起等7名战士也未能冲出。11名伤员和其他战士在小队长陆占山带领下脱离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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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县大队付出了沉重代价,却也给日伪军造成较大杀伤。安平县城日军有20人被击毙,其中包括两名小队长,一名中队长负伤;连同其他方向的敌军,日伪军伤亡约七八十人。
小张庄突围战打出的,不只是一个县大队的名声。它说明冀中地方武装虽然缺少重武器,却能依靠群众、地形和灵活指挥,在绝境中牵制强敌。
“全县英勇就义”并非说安平县人人都在同一天牺牲,而是对当地抗战牺牲规模的概括。抗战期间,安平县共有8689人参加八路军及地方抗日队伍,2269人牺牲,其中447人在本县作战中牺牲,其余倒在外县战场。
1944年9月,安平县除辛营岗楼外,其余地区的日伪据点相继被攻克或撤离。10月,县大队、区小队配合第36地区队攻入县城。1945年5月24日,安平县日伪残军在深县援军接应下弃城逃走,这座被敌人经营多年的县城,终于回到抗日武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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