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四十八岁的林姐做了个试验：穿着吊带睡衣，从丈夫面前来回走了三趟。那位五十四岁的男人，眼皮纹丝未动，视线始终锁在手机屏幕上，屏幕里跳操的女人倒是让他多看了十几秒。
她端着空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脚像钉在了地上。心里被塞进一块冰，凉意顺着指尖一路爬到心口。
“喝水不？”她试探着问。
“嗯。”丈夫的目光没离开屏幕。
结婚二十三年，儿子去年离家工作，屋里只剩下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丈夫一天的话不足二十句，一半贡献给了“晚上吃什么”。她不甘心，又开口：“老陈，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
“走什么走，都五十多的人了，还想怎么样？”
还想怎么样？她夜里对着镜子问自己。镜中的女人腰身松了，斑点多了，可眼睛还是热的。她只是想被看见，哪怕一眼。
最让她心寒的是另一次对话。
“同学约我周末去泡温泉。”她说。
“去呗。”他刷着手机。
“我要是不回来了呢？”
他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那一刻她鼻子一酸，喉咙里堵着话，硬是咽了回去。原来在他心里，她走不走，竟轻得连一句挽留都换不来。
夜里，她忍无可忍：“我腰疼了好几天了。”
“嗯，早点睡。”他翻了个身，后背对着她，两分钟鼾声响起。
她睁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没有争吵，没有背叛，甚至挑不出明显的错处。可这种日子像钝刀子，不见血，却日日割着她。她甚至盼着对方跟自己大吵一架，摔个杯子也行，好证明这个家里还有人在乎她。她像个租客，连合租都算不上，合租的还偶尔聊两句呢。
后来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个盯着跳操视频看十几秒的男人，并非全然麻木，只是身边的陪伴久了，成了视而不见的“背景”。钝掉的未必是感情，可能是表达。
温泉她照去了。出门那天，丈夫说了句“路上小心”，她没回头。被看见的前提，从来是先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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