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之后的这几天，米老鼠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总担心小军子那边闹出什么乱子。这天，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他拿起听筒：“谁啊？”
“您好，我是医院的护士。”
“医院？我没有兄弟在你们那儿住院啊。”
“把电话给我，快给我。” 小军子一把抢过护士手里的听筒，“米哥，怎么没有，是我，军子。”
“军子？哪个军子？”
“哎哟米哥，就是那个最爱吃肘子的军子啊。”
“不认识，你打错了。” 说完米老鼠直接挂断电话。
小军子听着听筒里传来忙音，转头对护士说：“我再给他打过去。”
护士皱紧眉头：“大哥，我都听见了，人家说不认识你。住院费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现在全部开销加一起，已经三千多块了。”
小军子问道：“我还得多久能养好？”
“差不多十来天，你脑袋现在还肿着，必须持续消炎。”
“我身上就剩两千，全都给你行不行？” 小军子开始耍无赖。
“大哥，这个我说了不算。”
小军子低头琢磨片刻，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出去想想办法。”
护士伸手拽住他胳膊：“大哥你不能走啊！”
小军子一把甩开，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的脑袋：“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往哪跑？真往外跑，死在外边怎么办。我出去筹钱，晚上换药之前肯定回来。”
小军子离开医院，直接奔老秃子的赌局来了。
此刻王平河正站在一个赌客身后，随口搭话：“大哥，下注啊。”
小军子走上前，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王平河回头，看见居然是本该躺在医院的小军子，眉头一拧：“你来干什么？”
“借一步，说两句话行不行。”
王平河抬眼打量他：“你不在医院好好养病，跑到这儿折腾什么？”
“你先出来，就几句话。”
王平河很不耐烦：“有话就在这儿说。”
“出来说吧，不长。”
两个人走到场子门外。王平河抱臂看着他：“怎么，还想跟我动手？”
可小军子接下来说的话，直接把王平河说懵了：“我二十八，你年纪比我大吧？”
“我管你多大，有事直说！”
“你是道上混的人吧？”
“你有病是不是。” 王平河抬手狠狠捶在他胸口。
小军子被打得踉跄后退，捂着胸口也不发火：“你打就打吧，反正我现在已经活不下去了。住院费交不上，当初雇我的大哥直接撒手不管。大夫说了，再不换药就要感染，能不能活命都不好说。咱们讲讲道理，是你把我打成这样的。要不，你再揍我一顿，多少给我拿点钱。”
王平河瞪着他：“你是不怕死，还是挨打没够？”
“我怕死还能干那活？” 小军子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眼下我是真活不起了。身上就两千块，别说医药费，饭都吃不上。人是你打的，我不找你找谁。”
王平河冷哼一声：“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
“有不有意思先放一边，这事你得管我。我也不跟你狮子大开口，不用多，把住院和手术的三千五六百垫上就行，就当是借我的。”
王平河皱起眉头：“凭什么我借你？”
“人是你打伤的，算我命硬捡回一条命。要是我当时直接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小军子嚷嚷完，语气又软下来，“你就搭把手，能怎么样。”
“呵呵。” 这番歪理，反倒把王平河给气笑了。
“行，一共多少钱？”
“三千多。也就遇上我算你走运，换旁人挨你那一石墩子，人直接就没了。”
“我艹，行，跟你去医院。” 王平河指着他，“丑话说在前头，这是借你的，以后得还。”
“有钱我自然就还，要是没钱，我拿啥还？”
王平河刚迈出两步，猛地停下：“你跟我说话怎么还这么冲？就不能好好说？”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得有钱才能还啊，没钱拿什么给你。”
“行了，赶紧走。”
“打个车呗，我脑袋还晕乎乎的。”
王平河满脸不悦：“就十来分钟路程，打什么车。”
“脑袋迷糊，坐车舒服点。”
“我俏丽娃的，到底能不能走？”
“能走。” 小军子悻悻地点点头。
到医院把费用缴清，王平河开口：“钱我给你交完了，别再来缠我。以后有钱了就去赌局找我，我天天都在。提前跟你讲明白，要是敢赖账，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在局上一天能挣着钱不？”
“废话，不挣钱我天天蹲那儿干什么。”
“再过十天八天我就能出院，到时候我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
“跟在你身后混口饭吃。有人闹局我帮你摆平。虽说上次你一下把我放翻，但寻常两三个普通人，近不了我的身。我可不是怕你，主要看你肯给我垫医药费，觉得你人够意思。”
王平河眯起双眼：“我要是不收你呢？”
小军子又摆出无赖姿态：“那你把我打成这样，我现在啥活也干不了。”
王平河往前逼近一步：“是不是还想挨揍？”
小军子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我说的是实情，现在确实什么都干不了。”
“家是哪儿的？”
“本地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妈早就不在了，就我孤身一个。”
“那你先安心住院。等养好，过来找我。以后有事，就帮我跑跑腿办事。”
“谢谢平哥！” 小军子深深鞠了一躬。
王平河笑出声：“赶紧回病房躺着，你这一低头，我都怕脑浆顺着伤口流出来。”
“往后我就叫你平哥行不行？” 小军子嬉皮笑脸问道。
“赶紧滚回去。”
小军子走到病房门口，还不忘转过身拱了拱手：“多谢平哥。”
此时的两个人谁也想不到，这次意外相遇之后，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并肩一道，经历无数场刀光拳影的冲突。
一周过后，米老鼠拨通段福涛的电话：“三哥？”
“哎，米子，怎么了？”
“三哥，报仇的机会来了。”
“此话怎讲？”
“我大哥在南方赚够钱回来了，打算落脚这边发展。过几日办六十大寿，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会到场。他还带回来三十多个能打的手下，其中还有不少在南方闯荡过的狠角色。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跟我大哥搭上关系。你找机会把王平河的事说一说，以后咱们就不用再忌惮他。”
“那太好了，具体什么时候？”
“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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