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前后,江西瑞州城下,湘军炮台昼夜轰鸣,太平军守将赖裕新站在北城城墙上,盯着不断逼近的敌军。城外,刘腾鸿亲自督战;城内,守军已经鏖战多时。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围城战的转折,竟来自一门并不起眼的火炮。
瑞州,即今天的江西高安,地处赣江支流沿线,水陆交通便利,南北两城隔水相望。控制这里,既能牵制南昌,也能连接江西西部和湖北方向。对太平军而言,这是进入江西后必须抓住的支点;对湘军来说,则是反攻江西不能绕开的硬骨头。
赖裕新是广西桂平人,早年参加拜上帝会,金田起义后进入太平军。起初,他并不是声名显赫的人物,真正让他受到石达开重视的,是在长沙作战中的表现。这个人打仗有一个特点:冲得快,退得稳,关键时刻敢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位置。
石达开经略江西时,赖裕新已经成为麾下重要将领。1855年,太平军由湖北进入江西,赖裕新奉命担任先锋,向瑞州方向推进。新昌一带的团练武装兵力不少,太平军却没有与其纠缠太久,而是迅速击破阻挡,趁对方尚未完成部署,直扑瑞州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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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一旦失去主动,兵力优势也会打折。瑞州守军仓促应战,很快被太平军攻破。赖裕新由此获得了镇守瑞州的任务。这个任命并非只看个人勇猛,更因为瑞州需要一名能够独立处置军政事务的将领。
他进城后没有满足于修缮城墙,而是重新整顿防务,补充粮械,布置哨探,并按照太平天国在占领区的制度设置基层机构。说得直白些,守城不只是站在墙头放枪,还要让城里有粮、有人、有秩序。赖裕新把这些事情一并抓了起来。
湘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反扑,很快来到。
曾国藩统率湘军,胡林翼则在湖北主持军政。随着石达开主力被调往江南方向,江西太平军的压力明显增加。胡林翼派刘腾鸿率部入赣,曾国藩随即把目标指向瑞州。在湘军谋划中,只要拿下此城,太平军在江西西部的防线便会被撕开。
湘军水师先夺江面。瑞州南北两城原本可以借水面互相支援,江上防线被突破后,两城之间的联系受到严重影响。曾国藩遂集中兵力猛攻南城,营垒、炮台逐步逼近,城外土木工事一层压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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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再密,也不能乱了阵脚。”赖裕新对部下说,“守住城门,守住缺口。”
太平军凭借城墙、枪孔和临时工事反复射击。湘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伤亡。清军炮火虽强,却难以立即摧毁城内有组织的防御;而太平军熟悉城防位置,往往等湘军靠近后才集中开火。南城久攻不下,赖裕新的名声也在江西战场上逐渐传开。
局势更加复杂的是,1856年天京事变爆发,太平天国高层发生严重内讧。韦昌辉奉调回天京,江西战场难以得到稳定的增援。赖裕新只能依靠手中有限兵力,自己扛住湘军的持续进攻。
他后来主动收缩防线,放弃难以兼顾的南城,将兵力集中到北城。这一步看似退让,实则是保存主力。城池可以缩小,部队不能被消耗干净。湘军进入南城后,继续围攻北城,却发现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曾国藩试图以深壕和围困削弱守军,战事因此陷入拉锯。瑞州迟迟不能攻克,引起江西地方官员不满,有人把战局不利归咎于曾国藩指挥失当。曾国藩一度因压力请辞,后来在胡林翼等人的斡旋下,才没有彻底退出镇压太平军的核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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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主帅的变化,给了瑞州守军新的喘息,也给湘军带来新的冒险。刘腾鸿接手后急于求功,不愿继续慢慢挖壕困城,决定在炮火掩护下发动强攻。他亲自率队逼近城下,想用一次突击打开缺口。
赖裕新等的就是这一刻。
城上太平军没有过早暴露火力。待湘军冲到较近位置,炮手才调整炮口,对准敌军密集处开火。炮声过后,刘腾鸿当场中炮身亡。关于具体炮击细节,史料记载不尽相同,但刘腾鸿死于瑞州战场、湘军强攻受挫,是这场战事中最确定的结果之一。
刘腾鸿一死,湘军攻势受到明显打击。赖裕新守住瑞州,并不是凭一场炮击取胜,而是此前长期整顿城防、保存兵力、反复判断敌情的结果。那一炮只是压垮强攻的一根稻草,真正支撑城池的,是守军持续不断的组织能力。
后来,石达开再次召集旧部,赖裕新奉命离开瑞州,随军转战。经营一年多的城池最终被放弃,江西战场也随之发生变化。对赖裕新而言,瑞州并非一座孤立的城,而是他从悍将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守城将领的关键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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