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李玉琳揣着李存义的亲笔推荐信,动身前往北京,拜入孙禄堂门下。
彼时孙禄堂在南北武林声望极高。他融合形意、八卦、太极三门技艺,创立孙氏武学,是圈内公认的顶尖人物。
可拜师之后整整三年,孙禄堂始终没有教李玉琳任何新招式。
每天只安排一件事,反复站三体式桩功。
就算李玉琳练功敷衍应付,孙禄堂也从不厉声训斥,对待他反倒越发客气。
门下弟子私下议论不断,没人能看透这位大宗师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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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年,李玉琳出生在河北一户农家。
幼年父母相继离世,他只能跟着祖父生活。7岁,李玉琳拜郝恩光为师,修习形意、八卦、少林各类拳法。
郝恩光是李存义最器重的徒弟,实战能力出众。他十分赏识李玉琳,把拳诀心法毫无保留教给他。就连李存义,也对这个徒孙的功底颇为认可。
1912年,中华武士会在天津成立,这是国内第一家正规民间武术团体。
成立大典汇聚各地武人,年纪尚轻的李玉琳登台打拳,赢得满堂喝彩。
李书文看完他的演练,开口评价:“此子根基扎实,是形意门的可塑之才。”
那时候的李玉琳,已经是武士会最年轻的教员,在北方武林慢慢站稳了脚跟。
1914年,郝恩光受委派远赴日本,筹备武士会海外分会。
当地武人不甘心输给中国武术,设下圈套。一名日本剑道高手伪装华侨拜师,偷学拳术精髓之后,直接亮明身份下战书。
郝恩光心绪大乱,比武失手落败。自觉辱没师门,他没有回天津,直接前往东北,在奉军做了武术教官。
郝恩光离开后,李存义亲自指点李玉琳。有宗师手把手点拨,李玉琳进步飞快,成为武士会的骨干。
没过多久,东北传来噩耗。郝恩光剿匪时被流弹击伤鼻部,不肯接受西医治疗,伤口感染身亡。
李玉琳家境并不宽裕,依旧变卖田产,独自奔赴东北接回师父灵柩。
之后他还主动照料郝恩光的妻儿,教师父的儿子郝家俊习武。这件事,在北方武林传为美谈。
年岁渐老,李存义打算回乡养老。他叫来李玉琳:“你现有功夫已经成型,想要再往上突破,就得修内家真意。当世之中,只有北京孙禄堂能教你。”
说完,他写下一封推荐信。民国武林,带艺投师本是忌讳。孙禄堂看在老友情分上,收下李玉琳,让他跟着同门一同练功。
李玉琳满心期待学到孙氏绝学,结果日复一日只能站桩。
“我桩功早已熟练,师父只让我重复老功夫,莫非不愿传授真东西?”
时间久了,他练功开始敷衍。孙禄堂全都看在眼里,依旧客客气气,没有半句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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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晃而过,李玉琳心里积攒了不少不满。他见孙禄堂大多时间读书静养,很少出手,便生出试探的念头。
他找到孙禄堂:“师父,弟子想跟您搭手试劲,打磨功夫。”
孙禄堂笑着应允。两人手臂刚碰到一起,李玉琳全力发力,想要撼动对方。孙禄堂手腕轻轻一转,就把他的力道全部卸掉。
李玉琳心里一惊,匆匆告辞。回到住处,他浑身发软,不停冒虚汗。
他清楚孙禄堂通晓医术,只能折返回去。
孙禄堂看着他:“方才搭手,你是不是存了比试输赢,试探我本事的心思?”
李玉琳满脸羞愧,跪倒在地:“弟子狂妄自大,心生傲慢,请师父责罚。”
孙禄堂没有动怒,递出一张药方:“知错就改,抓紧抓药调理,别损伤自身本源。”
到这一刻,李玉琳才彻底读懂师父的用心。
三年只练桩功,不是藏私,而是打磨心性,重塑他的武学根基。带艺投师的人,很容易被过去的拳劲束缚。重练三体式,是帮他适配孙氏拳的内劲框架。待人客气,也是在观察他的品性。传统武学,向来先重德行,再传技艺。
醒悟过来,李玉琳放下所有傲气,重新行拜师礼,沉下心打磨基础。
孙禄堂见他心性已定,才正式传授孙氏形意、八卦、太极的核心。
李玉琳底子好又肯吃苦,武艺进步迅速,江湖人称“铁臂苍猿”,成了孙门有名的弟子。
就在孙禄堂准备把他定为核心入室弟子时,次子孙存周坚决反对。
“有李玉琳,就没有我;有我,就不能留他。”
李玉琳常以大师兄自居,行事专断,甚至阻拦其他弟子拜见师父。二人矛盾越闹越僵。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得意门生,孙禄堂左右为难。
不想让师父为难,李玉琳主动辞别师门,南下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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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孙禄堂忙于写书,举荐李玉琳去上海体育会任教。在上海,他结识李景林,习得武当剑法。后续他辗转山东、东北开馆授拳,不少高手上门挑战都败于他手。
武林之中流传“南陈北李”,北方说的就是李玉琳。
1965年,82岁的李玉琳离世。
他一生大力传播孙氏武学,可惜受当年的师门纠葛影响,终究没能学完孙禄堂的全部绝学,也成了近代武坛的一桩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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