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岁男子相亲，要求试婚，女子：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要求

60岁男子相亲，要求试婚，女子：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要求

我叫李建国，今年整整六十了。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机修，三年前退了休。老伴走得早，五年前查出来的胰腺癌，从发现到走，也就四个月工夫。那之后，我就一个人住在纺织厂家属院的老楼里，三居室，空荡荡的，回音大得能把自己咳嗽声吓一跳。

闺女嫁到临沂去了，一年回来两趟，每回都劝我找个伴。她说：“爸，你才六十，往少说还有二十年好活，总不能天天对着一台电视一个电饭煲过吧？”我嘴里应着，心里头却犯怵。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再谈婚论嫁，总觉得脸上挂不住，怕邻居说闲话，也怕儿女心里别扭。

日子就这么寡淡地过，每天早起去菜市场，跟几个老伙计在公园凉亭里下下象棋，中午回家煮碗面，下午看电视打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数裂缝。厨房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漏水，我修了多少回都修不好，后来也就不修了，就让它滴着，夜里听起来，好歹算个动静。

转变发生在今年开春。楼下老周的老伴给我介绍了一个，说是在老年活动中心认识的，姓王，五十五，也是丧偶，在超市做收银员，人干净利落。我本来不想去，老周瞪着眼珠子训我：“建国，你别不识好歹！人家王秀芬条件不错，追她的人排着队呢，我是看你好歹是个老实人才介绍的！”

就这么着，我硬着头皮去了。约在公园旁边的茶馆，我提前到了十分钟，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王秀芬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站起来。她穿一件藏青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有皱纹，但眼睛亮，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我低头看看自己，灰扑扑的夹克衫，裤腿上还有早上修自行车蹭的油印子，心里先怯了三分。

她坐下来，也没寒暄，直接就说：“李大哥，老周嫂子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咱都不年轻了，就不绕弯子了。我闺女在济南成了家，不用我操心。我就想找个踏实人，搭伙过完后半辈子。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被她这股爽快劲弄得一愣一愣的，平时嘴就笨，这会儿更结巴了：“我、我就想家里有口热乎气儿……我这人没啥毛病，不抽烟不喝酒，就是闷了点。”

她笑了，眼角堆起细纹，但看着挺舒坦：“闷点好，话多的我还嫌烦呢。”聊了大概一个钟头，她起身要走，说超市下午还要换班。我送她到门口，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那、那咱要不……先试婚一段日子看看？”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这词儿从我们这岁数的人嘴里说出来，跟耍流氓差不多。王秀芬果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几分，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看得我后背发毛。我刚想摆手说当我放屁，她却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楚：“行。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要求。”

我竖着耳朵听，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她说：“第一，试婚期间，我住你那儿，但咱俩分房睡。第二，家里所有开销AA制，买菜买米，一人一半，月底算账。第三，三个月为期，处得来就领证，处不来各走各路，谁也别赖着谁。第四……”她顿了一下，“我这人脾气不好，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要是藏心眼儿，一天都过不下去。你能答应吗？”

我连声说能能能，心里头既松一口气又悬一块石头。松的是她没当场翻脸，悬的是这四条规矩跟钉钉子似的，听起来一点不浪漫。

第三天，王秀芬就拎着两个大皮箱搬过来了。我提前把朝南那间客房收拾出来，换了新床单，擦了三遍地板。她进门环顾一圈，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又拉开冰箱门瞅了瞅，回头冲我说：“李建国，你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冰箱里就一包挂面半瓶腐乳？”

我讪讪地笑，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把袖子一挽：“出去买点菜，晚上我做饭。”那语气不容反驳，我屁颠屁颠地拎着菜篮子就下楼了。菜市场里我转悠了半个小时，买了排骨、莲藕、一把小油菜，还特意称了二斤她可能爱吃的砂糖橘。回家的时候，王秀芬已经把厨房的油污擦干净了，灶台上堆着几样调料瓶，是她自己带来的。

那天晚上，我吃了这三年来最正经的一顿饭。排骨炖莲藕，清炒小油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她坐在对面，吃得不快不慢，我埋头扒饭，鼻头有点酸。吃完饭我要去刷碗，她拦住我：“你洗碗膏拉拉的，弄不干净，我来。你去把客厅那灯泡换了吧，我瞅着忽闪忽闪的。”我屁颠屁颠搬梯子换灯泡，她在底下扶着梯子腿。换完灯泡屋子里亮堂多了，她仰头看了一眼说：“嗯，手艺还行。”就这五个字，我美得跟捡了钱似的。

刚开始的日子确实好。家里有了烟火气，每天早上有人煮粥，晚上有人炒菜。王秀芬在超市上半天班，下午两点就回家，我负责买菜，她负责做。吃完晚饭我们下楼遛弯，沿着护城河走两站路，她走左边我走右边，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碰谁。有时候碰到楼下邻居，人家笑着打趣：“哟，建国，这是嫂子吧？”我就嘿嘿笑，王秀芬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说是啊，过来帮李大哥收拾收拾屋子。

可过日子不是请客吃饭，鸡零狗碎的矛盾慢慢就浮出来了。我这个人糙，洗完脸毛巾随手一搭，牙刷牙膏乱放，看过的报纸堆在茶几上能摞一尺高。王秀芬爱干净，毛巾必须对折挂齐，牙缸摆成一条线，报纸当天看完当天收。头两回她忍着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重新挂好、收好。第三回她忍不住了，把毛巾摔在洗脸盆里：“李建国，你六十年都这么过的？你前头嫂子怎么受得了你的？”

她一提我老伴，我就有点急。我说：“她从来不叨叨我。”王秀芬冷笑一声：“她不叨叨你，那是因为她替你全干了！她走了你就把日子过成这德行，你对得起她吗？”这话戳我心窝子了，我转身摔门进了卧室，一晚上没出来。第二天早上，我听见她在厨房切菜，声音一下一下的，跟刀剁在我心上一样。

还有钱的事。说好AA制，月底算账。我拿了本小学生用的算术本，一笔一笔记着：排骨三十二，莲藕八块，小油菜四块五，鸡蛋一打十五……月底一加，我花了四百三，她花了三百九。她看了一眼账本，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搁桌上：“补你的差价。”我没接：“差这二十块钱？”她硬塞到我手里：“规矩就是规矩，说好AA就AA，这不是钱的事，是信用的事。”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心里说不清是憋屈还是佩服。

真正的冲突爆发在第二个月。我闺女李娜突然回来了，事前也没打个电话。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跟王秀芬在客厅包饺子，我擀皮她包，俩人挨得挺近，有说有笑的。李娜站在门口，脸一下就白了。她喊了声“爸”，眼睛盯着王秀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王秀芬站起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笑了笑说：“是娜娜吧？你爸老念叨你。快坐，阿姨给你下饺子去。”

李娜没理她，扭头进了我卧室，“砰”地把门关上了。我追进去，她坐在床沿上红着眼圈问我：“爸，你啥时候找的人？为啥不跟我说一声？我妈才走几年啊，这屋里就有别的女人了？”我张了张嘴，好多话堵在嗓子眼里。我说：“娜娜，爸就是找个人搭伙……”她打断我：“搭伙？我看你俩刚才那样，像搭伙吗？你知不知道街坊邻居怎么说的？说你在家养了个老太太，天天给你做饭洗衣裳，你让人戳脊梁骨呢！”

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王秀芬已经把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了，连围裙都解了，外套也穿上了。她拎着那个来时的大皮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很：“建国，咱说好的，处不来就各走各路。你闺女回来是好事，我就不在这儿添乱了。”我上前一步想拦她，她却冲我摇了摇头，那眼神我读懂了：别让你闺女难堪。

她走了。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子里又空了。那盘饺子摆在桌上，白白胖胖的，一个都没下锅。李娜在她屋里待了一下午，傍晚出来看了一眼空了大半的客房，没说话，去厨房下了碗挂面，端到我面前：“爸，吃吧。”我摇头，吃不下。她叹了口气：“我又没说不让你找，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闷着头，一个字都不想说。

李娜待了两天就走了，临走前跟我说：“爸，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不管了。”可我哪还有主意？王秀芬走了以后，我把那个算术本翻来覆去地看，每一笔账都在上头，清清楚楚。她补给我的那二十块钱我夹在本子里，没花。水龙头又开始滴答了，我没修，就让它滴着。这次听着听着，我觉出不一样了，以前是寂寞，现在是后悔。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去超市买东西，其实家里啥都有，就是想去看看。我在收银台旁边转悠了三圈，才看见她在果蔬区理货，弯腰把一捆一捆的芹菜码整齐。我远远看着，她瘦了点，头发好像白了几根。我想上去说话，又怕她当众给我难堪。正犹豫着，她直起身，一扭头就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理货，就跟没看见一样。我心里头一凉，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晚上，老周嫂子给我打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李建国你个榆木疙瘩！人家王秀芬搬回去那天哭了一鼻子你知道吗？她跟我说，你闺女回来了，她在那儿碍事，自己走还体面点。你倒好，一个电话没有，一句软话没有，你当你还是三十岁小伙子要面子呢？”

我被骂醒了。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那个算术本，买了二斤她爱吃的砂糖橘，直接去了她住的地方。她租的是老小区的一间平房，门口窄窄的，窗台上摆着一盆快干死的绿萝。我敲门，她隔了好久才开，看见是我，也不让进，靠在门框上问：“干嘛来了？”

我把算术本递过去，翻到最后一页，那二十块钱还夹在那儿：“秀芬，这二十块钱我没花。我想着，咱俩的账不能就这么结了。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我亏欠你的不是二十块钱，是一句……一句对不起。我闺女那事儿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她低头看着那本子，半天没说话。屋檐上的冰溜子化了一半，水滴下来砸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哑：“李建国，我提那四条要求，你以为我真在乎那几十块钱？我是怕。我们这个岁数搭伙过日子，最怕一方掏心掏肺，另一方藏着掖着。你闺女一回来你就不吭声了，你让我怎么想？我跟你处了两个月，连你闺女的面儿都没见过，你把我当啥了？”

我站在那里，被她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她说得对，我口口声声要找伴儿，其实心里头一直把她当个“搭伙的”，没真正把她当自己人。家里的大事小情，我从来没主动跟她商量过，连闺女回来我都事先没跟她通过气。我嘴上答应试婚，可骨子里还是把自己锁在那个柜子里，只露条缝让她塞点饭菜进来。

我咬了咬牙，把心里话掏了出来：“秀芬，我错了。我这个人闷，有话说不出来，可我心里头有数。这两个月你走了我才知道，家里没你的声音，没你叨叨我毛巾没挂好，没你摁着我的头吃早饭，我连日子都不会过了。我闺女那边我去说，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我就一个要求——你回来，行不？”

她靠在门框上，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顺着脸上的皱纹淌。她没擦，就那么看着我：“李建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王秀芬不是没人要，我是觉得你这人实诚，才把东西搬去你家的。你要是再让我寒一回心，我这辈子都不搭理你了。”

我使劲点头，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她把门推开，接过我手里的橘子：“进来吧，这绿萝都快死了，你不是会修东西吗？给它浇点水。”

日子重新过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李娜国庆节又回来一趟，这回我提前打了电话，把王秀芬跟我提的那四条要求一五一十跟闺女学了。李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句：“爸，这阿姨是个明白人，你好好对人家。”回家来的时候，李娜进门先喊了声“王姨”，王秀芬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笑了笑说：“娜娜，今天包你爱吃的韭菜馅儿。”俩人就这么接了头，比我想象的顺当多了。

真正让我俩把心贴到一块儿去的，是去年腊月的事。那天晚上下大雪，我突然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在床上打滚。王秀芬吓坏了，打了急救电话，又给我闺女打了电话。救护车来得慢，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暖水袋灌上热水，捂在我肚子上，一只手攥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帮我擦脑门上的冷汗。我疼得迷糊，听见她嘴里念叨：“建国，你挺住啊，你答应我的，要好好过日子的……”

到了医院一查，急性阑尾炎，得马上手术。我进手术室的时候，她跟护士说：“我是他家属，有啥事跟我说。”那四个字——“我是家属”，我听见了，比麻药还管用。手术做完我醒过来，第一眼看见她趴在病床边睡着了，头发散在脸上，一只手还攥着我的手指头。窗外雪停了，太阳照进来，暖洋洋的。我盯着她看了好久，她忽然醒了，抬头问我：“疼不疼？”我摇头。她说：“你闺女在来的路上了，下午就到。”我说：“秀芬，你回家歇歇吧，这儿有护士。”她瞪我一眼：“歇什么歇，你在这儿我能歇得住？”

出院那天，我走路还弯着腰，她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扶着我胳膊。出了医院大门，我忽然站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对银戒指，细细的圈，什么花纹都没有。

“李建国，”她看着我，脸被冷风吹得发红，“你那三个月的试用期早过了，我也不想再搬来搬去了。你要是没意见，咱俩把证领了。这是我在金店打的，不值钱，就图个意思。”

我站在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我们。我那不争气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六十一岁的老头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我把手伸过去，她给我套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我也给她戴上，手抖得差点掉地上。她笑了，眼角全是皱纹：“瞧你这点出息。”

现在，我们结婚快一年了。那个三居室彻底换了模样，阳台上一排绿萝长得疯疯的，都是她从旧房子搬来的。厨房里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冰箱里永远有包好的饺子。水龙头早就不滴水了——我换了个新的，王秀芬在旁边递扳手，说我“总算干了件利索事”。

每天早上她去超市上班，我就在家收拾屋子，擦地、叠衣服、把毛巾对齐挂好。她下班回来检查，有时候挑挑拣拣：“这桌子角还有灰呢。”我就嘿嘿笑着再去擦一遍。月底还算账，但早就不AA了，工资卡都在她那儿，我管她要零花钱，她给多给少我都乐呵。

楼下邻居再看见我俩遛弯，老周就喊：“建国，又跟嫂子散步呢？”我就挺起腰板回一句：“是啊，消消食。”王秀芬在旁边拧我胳膊，小声说：“显摆啥？”可我看得出来，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护城河边的柳树又绿了，我们沿着河堤走，还是她走左边我走右边，但手是牵着的。有时候走累了就在长椅上坐一会儿，她靠着我的肩膀打盹，我扭脸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想起她搬来第一天说的那些话。“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我也有要求。”我当时觉得那是约法三章，现在才明白，她提的那些要求里，藏着的是一个人把后半辈子托付给另一个人的胆量和郑重。

我们这个岁数的人，说爱字太肉麻，但什么是爱呢？大概就是她骂我毛巾没挂好的时候，我心里头暖乎乎的；就是我病了她守在床边一宿不睡的时候，她心里头也是暖乎乎的。年轻时的爱情是一把火，烧得轰轰烈烈；年老时的感情是一炉炭，看着不旺，但能暖到骨头缝里去。

前些天我闺女打电话来，说她怀孕了，让我们秋天去临沂住一段日子。王秀芬高兴得满屋子转圈，已经开始盘算带什么东西、给孩子打什么样式的小毛衣。我坐在沙发上看她忙活，忽然觉得这屋子一点都不空了，满满当当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我拉开茶几抽屉找老花镜，又看见那个小学生算术本了。我把它拿出来翻了翻，最后那页夹着二十块钱，旁边多了一行字，是王秀芬的字迹，不知道啥时候写的——“账清了，人归我了。”

我笑着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最里头。窗外头阳光正好，王秀芬在阳台上喊我：“建国，过来搭把手，这晾衣绳太高了我够不着！”我应了一声，站起来往阳台走。六十岁的人了，脚步居然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日子还长着呢。往后二十年，三十年，只要她还在，我就有家。那个试婚试来的老伴儿，到底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