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秘箓
阿弥·李松阳
第10章 不著有,不著无
【七月廿七日。
寅时,我与清风母背靠背打坐念佛。窗外墨黑,石缝渗水,一滴一滴,像替众生数念珠。早课后天已大亮,清风母扫地,我说出“妙舍有无,契会中道”。她说:凡夫抓有,二乘躲无,菩萨两头不住,走在中间道上。三个热搜,病根都一样。
网红“安澜”P图诈捐百万,实则只捐一元。清风母说:他信“看起来有”,用一元买“大善人”人设。真功德不挂横幅,假功德专挑人多处立碑。法藏菩萨住空、无相、无愿,观法如化,故净土非有非无,才是真空妙有。下次布施先摸心:是想人夸,还是装空?两头放下,才算中道。
郭德纲篡改红歌被罚。清风母说:这不是著有或著无,是把两边全糟蹋——消费苦难又亵渎神圣。济公破相不破慈悲,郭德纲用疯相捞流量,一个向外给,一个向内捞。佛咒是渡船,不是梗。万法皆空,因果报应不空。
郑钦文0比5落后连追7局逆转。清风母说:凡夫被0比5困死,二乘拿“输赢皆空”避难。郑钦文不管比分,只管下一拍,正是“无住生心”——知幻不住幻,知空不落空。0比5不逃,冠军不贪,把《无量寿经》与《金刚经》打成活标本。天本来就亮,云散了才看见。有是妙有,无是真空,中间那条路,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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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七日。
寅时。我和清风母照例起床打坐;背靠背,念佛禅。
没有言语。只有呼吸在黑暗里一进一出,像潮水一阵又一阵地舔着沙滩。
窗外还很黑。青龙山的石头缝里还渗着水,一滴,一滴,像谁在暗处替众生数念珠。
早课完后,天已经大亮。
清风母院里扫地。“妙舍有无,契会中道。”我这时突然想到这么一句法语。一字一顿,说出了口。她微微低着头,扫帚划过红砖,沙——沙——
“凡夫抓‘有’,像溺水人抓稻草;二乘躲‘无’,像受惊的雀儿钻进空墙缝。菩萨两头都不住——不著有,不著无,正好走在中间那条不长草、也不陷泥的道上。”
“事上求证。”我说。
“三个热搜,病根都一样——要么装作很有,要么装作很空,就是不肯好好活在‘正好’里。”
一
百万与一元。
热搜:#网红宣称捐款百万实际只捐1元#。
一个叫“安澜”的万粉网红,发截图:捐给广西红十字会,一百万元。配文写得肉麻——“灾后重建,略尽绵薄之力”。底下上千点赞,粉丝像涨潮一样往上窜。
记者一查。红十字会没这笔钱。账上只有一笔:一元。
评论区炸了锅。
“一元也是善心,别咬人。”
“这是诈捐,吃人血馒头。”
“灾情都敢蹭,良心被野狗叼走了。”
“现在流量比良心值钱,一元买百万人设,血赚。”
我把这个情况说给清风母。她放下扫帚,缓步走回屋里。
“他说自己信佛,朋友圈天天‘随喜功德’。你说,他信什么?”我问。
“他信‘看起来有’。”她坐在写字台前,“心里没有一百万,却想要‘有一百万元的人设’。用一元买‘大善人’仨字,比批发还便宜。”
“那他算不算也种了善因?毕竟真掏了一元。”
“一元,是真功德。百万截图,是假功德。”她指了指我胸口,“真功德不挂横幅,不@官微,不配九宫格。假功德专挑人挤人的地方立碑。凡夫就这样——有钱的显摆钱,没钱的显摆‘我早看破了’。一个抓有,一个抓无,都没出二边。”
她随手翻开《无量寿经》,指尖停在那几行:
“住空、无相、无愿之法,无作、无起,观法如化。”
“这几句,是说法藏菩萨的。”她说,“法藏菩萨发愿建极乐世界,可不是红着脸喊‘我要立功、我要出名、我要人人跪我’。他先安进‘空’里——知道没有个实在的‘我’在发愿;
再进‘无相’——不见众生相、国土相、成败相;再进‘无愿’——不是没愿,是愿里不夹私货,不图三界果报,不造生死业。无作、无起,是晓得诸法本不生灭,没有真作者,也没有真被造出的东西。
观法如化,是把百亿刹土、山河楼阁,都看成晨雾里的虹、戏台上的火——好看,不真执。”
我看着她:“那他还建什么净土?”
“妙处就在这。”清风母眼睛亮了一下,“菩萨‘观法如化’,所以非有——不把净土当实打实的金银堆;又‘无作无起’里起大悲,所以非无——净土真建,真接引,真度人。这不著有、不著无,才叫真空妙有。
网红要是懂这句,他就不会P图:有钱真捐,没钱真穷,心里不留‘我是好人’的影儿。舍了‘有见’,也舍了‘我用清高装清白’的无见,那才叫妙舍有无。”
“他信流量,不信因果。”
“对。他不是不信,是信错方向。以为截图能瞒天,不知天地是面镜子,你举什么,它就返什么。一元是水,百万截图是泡影,泡影破了,水还在——可他那颗心,已经被泡影烫出疤了。”
清风忽吹过,窗台上紫红色的的荷兰菊一阵摇曳。我忽然觉得:百万和一元,都是数字;只有“举着数字的那只手”骗了自己。
“阿弥,”她轻声说,“下次你想布施,先摸心:是‘我想被人夸’(著有),还是‘布施本来空,所以我偏不布施行’(著无)。两头都放下,碗里倒出水,不响,不炫,蚂蚁也能喝到——那就算中道了。”
二
济公帽下念错咒。
热搜:#郭德纲篡改红歌《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被处罚#。
武汉文旅通报:7月24日《济公活佛》专场,郭德纲把抗战红歌改了词——“微山湖上静悄悄”变“紫禁城中静悄悄”;他戴济公佛字帽,嘴里嘟囔“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举办方罚四十八万,剧场罚十一万,涉事人员严肃处理。
评论区两派掐架。
“相声就是逗乐,红歌较什么真。”
“先烈,是你抖包袱的料?菩萨真言还念错,戏谑为顺口溜?”
清风母听我说到这里时,眼光闪了一下,半天没声。
“糟在哪?”我问。
“不仅仅是改词。”她声音凉了,“是拿佛当俏头。”
“俏头?”
“逗哏的包袱,捞笑声的钩子。把‘如来’‘我佛’塞进歪词,图台下哈哈一乐。红歌里有先烈的骨,佛咒里有三宝的血,他都拿来垫脚——这就不是‘著有’了,也不是‘著无’,是把两边全糟蹋:一边消费苦难,一边亵渎神圣。”
她随手把念珠搁桌上,一颗颗排开,像验伤。
“凡夫著有:追名、追流量、追满堂彩。二乘著无:‘啥都别较真,红歌也罢佛咒也罢,玩笑嘛’。可中道不是‘随便’。中道是——红歌知其重,佛咒知其尊,台上知其分寸。空不是嘴上‘空空空’,是心里真不黏;无相不是没规矩,是规矩里不见‘我耍你玩’的骄慢。”
“那济公呢?济公也疯,也喝酒,也打诏。”
“济公疯,心里不疯。”她盯着我,像拿灯照我,“他破相,不破慈悲。他喝酒,不醉众生。他打诨,不拿三宝开玩笑。你只看他破,没看他‘妙舍’——舍了清规的皮,没舍清净的核。
法藏菩萨也是这样:住空无相无愿,可不是瘫着不动;无作无起,可不是啥都不干。恰恰因为见了‘无作’,才肯作;见了‘如化’,才肯化度众生。济公在戏里救妓女、骂贪官,那是‘观法如化’后的真下手。”
我咂摸过来:“郭德纲差在——济公用疯相给出去,他用疯相捞回来。”
“一句戳破。”清风母颔首,“一个向外给,一个向内捞。一模一样的僧帽,两样心。若他真懂‘无愿之法’,就不会愿‘全场哄笑、热搜上榜’;真懂‘观法如化’,就知道台下掌声像雾,佛咒被糟蹋却会结恶缘——那不是空,那是把厕所当莲池。”
窗外山雀扑棱棱飞过,无踪无影。我忽然怕:戏台上的“假空”最毒,它穿“我不在乎”的衣裳,比贪财的俗人还难辨。
“佛咒,不是梗,是渡船。”她掸掸袖口的灰,“渡船不装笑话,装的是你肯不肯把‘我’先请下船。‘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一个人越是自私狭隘、贪婪愚痴,福报就消耗得越快,福报耗尽,人生就会更苦。”
三
0比5,也不是真输。
热搜: #郑钦文0比5落后连追7局逆转斯瓦泰克#。
我本不关心网球。可数字太狠——首盘0比5,像人已经被按进烂泥里,脸贴地,喘不上气。然后7比5,再6比3。六届大满贯的斯瓦泰克,被她打崩了眉骨上的倔强。
清风母居然也在看。手机架在茶盘边,屏幕光照她半边脸,像菩萨低眉看人间球赛。
“你看她输了吗?”她问。
“盘面上,前半段全输。”
“后半段呢?”
“全赢。”
“凡夫看0比5,说‘完了,天塌了’——这是著有,被相困死。二乘看胜负,说‘输赢皆空,别打了’——这是著无,拿空话当避难所。”她扶一扶手机,“郑钦文在哪?”
我想了想:“她没管0比5,也没躲进‘反正都空’。她只管下一拍球。”
“对。这一拍,不是有,不是无,是‘正好’。”
她终于把那句经彻底摊开来讲——
“法藏菩萨‘住空、无相、无愿之法’:空,是看穿我执,知道没有个实在的‘我’在打球;无相,是不被‘0比5的耻辱相’‘冠军的光环相’牵着走;无愿,不是不想赢,是不贪‘我要压过谁’的世间愿,不造傲慢的业。
再到‘无作、无起’——球来球去,本无作者,胳膊是缘,拍线是缘,风也是缘,没有谁真‘制造’了这一分。‘观法如化’——比分如幻,欢呼声如幻,连‘逆转’都是晨露,太阳一晒就没。”
“那她还拼什么?”
“就因为见幻,才真拼。”清风母声音轻了,却重,“凡夫拼,是怕输、是想红;二乘不拼,是懒得管。菩萨拼,是‘知幻不住幻,知空不落空’——球来了,接;人哭了,扶;众生迷了,度。
郑钦文0比5时不逃,7比5时不狂,那就是‘无住生心’:心里没挂‘我必须封神’,也没挂‘算了反正空’,只是把心贴在球上,像把念珠一颗颗捻过去。”
又一股风从窗口吹过,窗台上紫红色的荷兰菊一阵摇曳。
“有人讲:念佛是不是逃避?看她——0比5不逃,追到冠军不贪,这不就是净土宗说的真空妙有?《无量寿经》建极乐,是妙有;《金刚经》扫万象,是真空。郑钦文这一场,把两部经打成了活标本。”
“比肩乔丹”“中国网球天亮了”。清风母却只说:“天本来就亮。云散了,你才看见。”
其实,百万与一元,不二。
红歌与佛咒,不二。
0比5与7比5,不二。
凡夫怕无,拼命抓有;二乘怕有,躲进无。
菩萨两手一摊:有,是妙有;无,是真空。
中间那条路,叫“回来”。
清风母说:“住空,不是住进黑洞;无愿,不是没了愿力。是愿里没‘我’,空里能走路。法藏菩萨——阿弥陀佛当年,就是这么走出极乐的。”
(李松阳2026公历1004-1006《非常财富》第二卷小说集2-第16部《阿弥秘箓》弘道长篇日记小说 非独家授权 第10章 不著有不著无 3千4百字 第00470-00472章节 阿弥闻道同题微型版第0016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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