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去年一月那阵子，TikTok在美国的命运闹得沸沸扬扬，一大批美国用户跑到小红书上＂避难＂，网上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TikTok难民＂。短短几天，涌进来七十多万人。
这些美国朋友一进来，没急着晒风景，反倒先掏出各自的账单，跟中国网友＂对账＂。对着对着，两边都愣住了。
工资、房租、外卖差距还能接受，可医疗账单一亮出来，评论区直接炸锅。有位得州网友晒了自己做CT的收据，账面数字七千多美元，换算下来将近五万人民币。
她自付一千多，剩下走保险。中国网友也贴了张CT单，二百块出头，走完医保自己就掏几十块。这个价差不是偶然。
国内三甲医院一次普通CT平扫，各省份定价大多在一百八到三百之间，加造影剂再多几百块。美国那头呢，同一台设备扫一次，账单起步就三千美元，七千美元很常见，纽约、旧金山这些大城市开出上万美元也不稀奇。
挂号费也一样扎眼。国内普通门诊号十几到二三十块，专家号顶多一两百。
美国那边如果没保险，光走进诊室、坐下来跟医生聊几句，基础费用就得三百美元起，两千多人民币，还没算做检查、拿药的钱。为啥差这么多？
光骂美国医院黑心，说不到根子上。PBS早些年播过一部纪录片《金钱与医学》，制片人是罗杰·韦斯伯格，专门把美国医疗贵在哪儿讲了个透。
里头有个数字很扎眼——美国每年医疗开支里，大概三成钱花在了没必要的服务上，一年浪费八千亿美元。八千亿美元是啥概念？
够把瑞典一整年的GDP包圆了。韦斯伯格在采访里说，推高美国医疗成本的因素有很多，人口老龄化、新技术冒头都算，但他觉得最要命的一条，是＂按项目付费＂的支付制度。
医生多做一项检查、多开一次刀，账单上就多加一个数。奖励的是量，不是效果。这话搁CT这事上就好懂了。
一台机器一天多扫几个人，医院账单立马多出几万美元。医生和医院自然有动力让病人＂再做一次＂＂再拍一张确认下＂。
片子里对比过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中心和犹他州山间医疗集团，两边病人病情差不多，但UCLA的患者住院时间多出百分之六十，门诊次数多出百分之七十五。多做的这些检查，换来了更好的治疗结果吗？
研究给的答案让人失望——没有。韦斯伯格自己都承认，UCLA医院水平很高，他真要得急重症也愿意去，可那套系统天生就爱＂多做一点＂，这一点对病人未必是好事，有时候还添麻烦。
片子里还有一个让人揪心的案例。一位母亲重病住进ICU，几乎丧失了行为能力，也没什么康复希望。
家属陷在自责里，坚持要求医生＂尽一切办法＂。老人在ICU里躺了十个多月，儿子后来估算，光她一个人的账单，就让美国联邦医保——也就是全体纳税人——掏出了超过五百万美元。
一个人的账单，最后由整个社会来摊。这就是美国医保被一点点掏空的写照。
韦斯伯格讲过一句很扎心的话，人这辈子买过那么多东西，医疗几乎是唯一一个消费者自己不直接掏全款的行当。账不用亲手结，选的时候自然容易脱离成本和风险来考虑问题。
有意思的是，研究人员还发现，如果把择期手术的花费、好处、风险、代价原原本本告诉患者，让他们自己拍板，结果患者选的治疗量会比原本少三到四成。账单和风险摆在眼前，＂越多越好＂的本能就让位给理性算账了。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一组数据是，把药物相互作用、医疗差错、医院内感染这些合在一起算，接受医疗本身在美国已经排到第三大死因，紧跟在心脏病和癌症后面。这话不是网上瞎传，是纪录片里明明白白列出来的数字。
医疗做过头，反倒可能把人送走。跳回2026年这个当口看，美国医疗改革喊了几十年，从奥巴马到拜登再到特朗普二任，动的都是保险覆盖面这一层皮，底下＂按项目付费＂那副骨架基本没敢碰。
这两年药价改革推了一点，胰岛素降下来了，Medicare能砍价的药品清单扩到六十种。但对普通人来讲，CT该七千美元还是七千美元。
回到那些跑来小红书＂对账＂的美国网友身上，不少人后来问了同一句话——你们中国人看病真的花这么少？中国网友一般会补一句，也别只看便宜，国内医院人多、排队久、医生一天几十号病人根本没工夫多聊，各有各的难处。
这话公道，中国医疗离完美还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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