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拍了两下手掌。
"过来看一下。"
所有人围过来。
林晓晓站在最前面，手机还在录。
我指着通知上的第一行字。
"即日起，公司作息时间调整为早上九点至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一小时。"
林晓晓带头鼓起了掌。
"好！老板终于做了一回人！"
李姐和张伟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个坐在后排的实习生甚至小声欢呼了一声。
我等他们笑够了。
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同时通知以下事项——"
"第一，取消每月两千元的交通补助。"
笑声戛然而止。
李姐的脸色第一个变了。
"老板，交通补助怎么取消了？"
我看着她。
"交通补助的设立初衷，是补偿员工晚上八点下班后打车的费用。现在下午五点下班，地铁公交都在运行高峰期，没有打车的必要。补贴依据不存在了，补贴自然取消。"
"第二，取消公司免费晚餐。"
张伟急了。
"晚饭也没了？"
我指了指通知上写得清清楚楚的理由。
"下午五点下班，回家做饭、出去吃饭、点外卖，时间绰绰有余。公司没有法律义务在非工作时间为员工提供餐食。"
会议区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服气的安静。
是算账的安静。
我太了解这些人了。
两千块交通补助，加上每个月大约六七百块的晚餐折算——一个人每月要少拿将近三千块。
对李姐来说，三千块是她闺女一个学期的补习费。
对张伟来说，三千块是他每月的车贷。
林晓晓可能无所谓——她是实习生，底薪本来就低，两千块的补助对她而言不过是零花钱。
但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有房贷，有车贷，有孩子，有老人。
他们已经习惯了下午两点上班的节奏——上午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场买个菜，送孩子上学，甚至有人还兼着做点小生意。
这些他们过了两年多的好日子，此刻正在因为一个入职一周的实习生，被连根拔起。
林晓晓大概是察觉到了身后同事们的沉默。
但她不在乎。
她走上前一步，声音依旧高昂。
"取消就取消！谁稀罕你那两千块钱和一顿食堂饭！我们要的是正常作息，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又转向镜头，冲直播间里的观众挥了挥拳。
"打工人不需要老板的施舍！我们需要的是尊重和自由！"
弹幕又刷了一波"好样的"。
我看着她。
"行。那从明天开始执行。"
"希望你明天早上九点能准时到。迟到的处罚标准按照员工手册第七条执行，你签过字的。"
林晓晓冷笑了一声。
"九点上班有什么起不来的？老板你太小看年轻人了。"
我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回办公室。
关上门。
打开邮箱。
给史密斯先生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栏写的是：重要-时间表调整通知
正文很简短：
"尊敬的史密斯先生，由于内部重组，我们的工作时间可能会暂时改变。
我将亲自确保您的所有项目沟通保持不间断。细节如下。"
发完之后，我靠在椅背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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