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打越自信？公开新导弹威慑美航母，伊朗转向主动威慑

作者：艾文

９月７日，伊朗公布了新型弹道导弹“卡西姆·巴希尔”并引起广泛关注，它采用固体燃料，搭载约半吨重弹头，公开射程至少１２００公里，并强调其精度和末段制导能力有所提高。更引人注意的还不是这枚导弹本身，而是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赫辛·雷扎伊随后宣称：伊朗的军事战略正在从过去强调遭到攻击后的报复，进一步转向所谓“主动威慑”。

伊朗声称，其新型反舰武器曾飞越美国军舰上空；此前伊朗革命卫队还连续向美国海军舰艇发射弹道导弹。美国中央司令部承认舰艇遭到攻击，但称成功实施了规避，没有证实伊朗所宣称的命中或“测试成功”。

双方说法不尽相同，但有一点非常清楚：打了半年之后，伊朗并没有像美国最初期待的那样越来越谨慎，反而开始把军事威慑线向前推。美国情报部门９月初的一份评估甚至得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结论——伊朗正在变得“更加自信”。

从“你来我往”变成“我先来”

过去谈到伊朗的军事威慑，逻辑相对简单。美国和以色列发动打击，伊朗随后用弹道导弹、无人机或者地区武装实施报复。它强调的是一种典型的报复性威慑：我未必能阻止你发动第一轮攻击，但我可以让你为攻击付出代价。

但现在情况开始改变了。雷扎伊近日公开表示，面对明确威胁，伊朗可能不再等到对方首先动手。与此同时，伊朗连续展示“卡西姆·巴希尔”、反舰导弹以及针对美国海军舰艇的实战化行动，本质上是在向美国表明：伊朗拥有主动选择打击时间、地点和目标的能力。

这和伊朗军事能力逐步恢复有关。伊朗军方８月底声称，此前战争中遭到破坏的部分武器系统已经完成重建；以色列媒体此前也援引本国安全部门评估称，伊朗部分地下设施和导弹生产线恢复速度超过预期。真假和恢复程度尚难完全核实，但最近一个月伊朗导弹行动频率确实在上升。原材料中也提到，伊朗的远程打击、机动发射和导弹生产能力正在恢复。

这就解释了美国情报部门为什么会使用“更加自信”这个词。伊朗未必认为自己已经能在常规军力上压倒美国。它真正得到的经验，可能恰恰相反：美国依旧占据空中、海上和情报体系优势，但这些优势并不足以让伊朗失去反击能力。

敢把导弹往美舰打，赌的是美国也不想失控

伊朗最近针对美国舰艇的动作尤其值得注意。如果伊朗所说的“导弹飞越美国军舰上空”属实，那么这种行动的政治意义很可能高于军事意义。导弹没有真正击中舰艇，却把武器投送到了美军防御圈附近，相当于把原本存在于宣传片、试验场里的威慑，搬到了真实的美国海军面前。

目前没有信息能够证明伊朗已经具备突破美国航母战斗群防空体系的能力。美国方面的说法也是舰艇成功规避攻击。但问题在于，威慑并不要求伊朗真正击沉一艘航母。

只要美国相信伊朗拥有发现舰艇、组织多枚导弹攻击，并有一定概率突破防御的能力，美国海军行动时就必须计算风险。一艘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舰艇、数千名官兵以及整个航母战斗群，不可能拿来反复验证伊朗导弹到底准不准。

伊朗现在赌的就是这一层心理。打得太轻，没有效果；真击沉美舰，又可能立即引发美国全面报复。于是导弹逼近、飞越、迫使舰艇机动规避，就了一种危险但相对可控的选择。

真正让美国难受的，仍然是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手中最重要的牌，仍然是霍尔木兹海峡。９月６日，雷扎伊宣布伊朗准备在海峡附近划设新的“限制区”或者“禁区”，范围将涉及波斯湾部分水域。伊朗把这一措施与美国海上封锁直接挂钩。

这是“主动威慑”最现实的一部分。美国拥有远强于伊朗的海空军力量，但它同时也是全球能源体系、盟友体系和金融市场的维护者。伊朗恰好抓住了这一点：自己经济已经承受巨大制裁压力，继续恶化当然很痛；可一旦霍尔木兹海峡持续紧张，石油价格、海运保险、全球航运以及美国国内燃油价格也都会被拉进战场。

９月８日前后，国际油价已经一度逼近每桶１００美元。与此同时，胡塞武装对沙特境内目标的袭击又让红海方向的能源运输风险进一步升高。伊朗的战略很简单：美国封锁伊朗石油出口，伊朗就设法让整个海湾的能源运输成本一起上升。

当然这样做也有代价，伊朗自身的经济压力同样十分严重。美国持续扩大次级制裁和金融封锁，９月８日又把制裁扩大到伊朗航空体系。德黑兰甚至成立了“经济战争指挥部”，集中处理企业融资、贸易、运输和基本物资供应问题。所以，与其说伊朗现在“越打越强”，不如说是在遭受严重损失的情况下，越来越熟悉如何利用手里剩下的筹码。

主动威慑能逼美国退让吗？

短期看，它确实提高了美国继续加码的成本。美军要保护舰艇、基地和海湾航道；美国政府要承受油价和国内政治压力；中东盟国也会越来越担心自己被卷进战争。与此同时，伊朗仍保存有相当规模的导弹和无人机力量。美国情报界认为，德黑兰甚至可能希望把这种对峙拖到１１月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前后。

但这并不意味着伊朗已经拿到主动权。它的经济承压更重，石油出口和外汇收入受到封锁，长期消耗能力仍然弱于美国。美国９月以来继续扩大制裁，也说明美国并没有因为伊朗的军事反击准备立即退场。

于是，一个很别扭的局面出现了。美国发现，仅靠军事打击和经济封锁还不足以迫使伊朗接受条件；伊朗也发现，仅靠导弹、霍尔木兹海峡和高油价，同样不足以逼美国解除封锁。双方都在僵持，却谁也赢不了。

伊朗的“主动威慑”目的是让美国越来越难以用相对低成本的方式持续施压。过去美国可以决定什么时候打、打到什么程度，再等待伊朗反应；现在伊朗正在争夺战争的主动权。伊朗确实比半年前更敢打了，可美伊之间可以安全试探，彼此妥协的空间，也正在越缩越小，局势并没有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