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翻到一副对联:“书道初磨剑刃;爱途久享琳瑯。”落款是二00一年秋,刘洪彪先生撰赠周剑初新婚之喜的嵌名联。二0一0年五月廿三日,刘先生又记于逆坂斋。逆坂斋是刘洪彪的斋号,取“逆阪走丸,迎风送棹”之意,可见刘先生性格的刚毅,也表现出其逆流而上的精神。二十五年过去了,刘洪彪先生已经故去,再看这幅对联,难免感慨。
周剑初1971年生于湖南隆回,五岁开始习书。1992年,他认识了同在二炮机关工作的刘洪彪先生。刘洪彪,1954年生于江西萍乡,十五岁下井挖煤,二十岁入伍,书法全靠自学。两人同在二炮,周剑初有了求教的便利。刘洪彪比周剑初大十七岁,既是书法上的导师,也是生活中的良师益友。周剑初后来回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的书法处于盲目、无序和杂乱的状态,认识刘洪彪之后才算真正入了书法的门。可以说,刘洪彪先生改变了周剑初整个书法道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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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剑初与恩师刘洪彪先生的合影
周剑初跟随刘洪彪学书三十多年,受其影响很深,但两人的线条风格是有差别的。刘洪彪的草书线条老辣劲挺,如枯藤蔓延,枯而不燥,大张大合。字形变化极其夸张,快意书写时酣畅淋漓。有人评他的用笔“刚狠,力透纸背”,横笔几乎都是直的,有刚劲之感。这种刚猛和他的面相一样,有骨相、坚毅。周剑初则温和很多,线条偏向飘逸,字里行间正气豪气涤荡,灵气逸气氤氲。周剑初的草书收纵自如,提按得宜,使转有度。他以碑意入行草,发展强化了线条的抒情性,加大了线条坚实厚重与轻灵飘逸这两极之间的对比度。这种差异和人的性情、面相确实有某种关联,字如其人,在师徒二人身上体现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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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剑初作品(这种章法设计受刘洪彪影响颇多)
章法设计上,周剑初受刘洪彪影响更多。刘洪彪有个著名的理念叫“为书法穿盛装,让书法住别墅”,特别注重书法在展厅里的视觉效果。他“用大小参差不同书体的小块面穿插于大字草书幅面,较多运用闲章”,这些形式构成手法竞相为书坛所效仿。周剑初在章法布局上也讲究画面构成,比如大字写完后用小字补白,有时用朱墨,有时用墨汁。周剑初在章法布局上多受乃师刘洪彪先生影响,也比较注重画面构成的现代展厅视觉效果。这种对形式感的追求,明显有刘洪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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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剑初《五体书法半百展》(展标为刘洪彪先生所题)
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五体兼修。刘洪彪善写楷、隶、行、草四体书,兼及篆书,倡导当代书法应该“字古式新,文心艺质”。周剑初则是当代“五体兼修”理念的积极践行者。金文大篆、甲骨文、汉隶、魏碑、章草、今草、大草、行书,他无不涉猎。2006年底,周剑初萌生了在中国美术馆办展览的念头。这个想法得到了恩师刘洪彪的首肯,并亲自定名为“周剑初五体书法展”。2008年10月,这个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从此“五体”便成了周剑初的标签。2020年12月,他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周剑初五体书法半百展”。刘洪彪在开幕式上回顾了自己和周剑初在二炮部队二十余年的相识相交。
隶书方面,师徒也有相似之处。刘洪彪早年潜心研习秦汉篆隶,隶书个性强烈,笔墨饱满,造型别致。周剑初学隶书也注重金石气的表现,讲究线条的苍涩感和结字的趣味性。但学老师又不能完全像老师,如果完全匍匐于老师的笔下,则难有成就。周剑初在老师的基础上加以变化,最终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成为当代草书领域有代表性的书法家。刘洪彪评价他“能摹仿、善领悟、会变通”。周剑初先后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两次个展,在湖南省美术馆举办回乡展,出版专著七部,书法作品六十余次在全国全军获奖,已成为当代书坛中青年一代的重要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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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彪先生千古”七个字为周剑初所写
2024年2月22日,刘洪彪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70岁。周剑初以一幅隶书大字“刘洪彪先生千古”向恩师作最后的致敬,我看了书写视频,周先生边写边落泪,可见师徒二人感情之深。三十年间,师徒二人出席过各种各样的活动,留下了很多合影。刘洪彪对周剑初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从技法的锤炼到理念的形成,从五体的探索到展览的实践。周剑初也是刘洪彪最为得意的弟子之一。
一晃二十五年过去了。当年新婚的周剑初如今也过了知天命之年,孩子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刘洪彪先生不在了,但那些师徒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参加活动的照片,还有他们的作品,都还在。时间过得太快,走得悄无声息,回头看时才发觉已经走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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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剑初五体半百书法展时,出席展览的众书家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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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剑初怀念恩师刘洪彪先生的诗
忆刘师
周剑初
七十太匆匆,地天皆恸容。
春寒山水寂,冰冻川林空。
雪白青松影,云低孤雁踪。
洪钟声自远,彪炳竹帛中。
面为周剑初与恩师刘洪彪先生的部分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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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彪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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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剑初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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