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美国共和党人在得克萨斯州达拉斯举行中期选举大会。
舞台中央依然属于特朗普,可台下已经开始讨论另一个问题:特朗普之后,谁来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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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看似还早,其实已经绕不开了。按照美国宪法,特朗普无法在2028年再次寻求第三个总统任期。而路透社采访的共和党人士中,一个名字出现得尤其频繁:
副总统JD·万斯。
他只有42岁。两年前,他还只是俄亥俄州参议员。如今,他已经被不少共和党人视为特朗普政治运动最有竞争力的继承者。
路透社甚至把万斯在达拉斯大会上的主旨演讲形容为一次可能的“2028早期试镜”。
于是一个越来越常见的说法出现:万斯会不会就是下一任美国总统?
如果真是这样,中国是不是首先要面对一次更加激烈的美国战略转向?
万斯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他站的位置。他是现任副总统。又是特朗普亲自挑选的政治搭档。
路透社9月9日报道,多名共和党人士把他视为接过特朗普政治衣钵的领先竞争者。
尤其是在年轻共和党人和民族保守派中,万斯拥有明显号召力。
但领先共和党初选,不等于领先美国总统大选。特朗普截至目前并没有正式指定接班人。
8月31日,他被记者问到2028年候选人时仍表示,现在讨论接班问题“太早”,首先应该打完2026年中期选举。
除了万斯,卢比奥也一直被视为主要竞争者。
泰德·克鲁兹等人更公开表示,共和党远没有统一在万斯身后。
民调同样说明了这一点。
8月份Emerson College进行的全国可能投票者调查,把万斯和几名潜在民主党候选人分别进行假想对决。
结果不是万斯横扫。
皮特·布蒂吉格对万斯领先5个百分点,哈里斯对万斯领先4个百分点;而且距离2028年大选还有两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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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至少还隔着2026年中期选举、2027年的党内重新洗牌和2028年共和党初选。
既然万斯离总统还这么远,为什么中国现在就值得关注他?
2024年7月,特朗普刚刚宣布万斯成为竞选搭档后,万斯接受采访时谈到乌克兰战争。
他说,美国应该尽快推动俄乌冲突结束,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他认为真正重要的问题上。
那个问题就是中国。
当时,他甚至公开把中国称为美国面临的“最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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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的政策动作说明,他看待中美竞争的方式有一条非常清楚的主线:制造业,贸易,供应链,关键资源。
2026年2月,万斯参加美国主持的关键矿产部长级会议。
美国当时推动建立一个由盟友和伙伴组成的关键矿产贸易集团,希望通过融资、价格机制和扩大西方国家矿产生产,降低供应链对中国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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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在现场直接把问题与过去一年的中美贸易摩擦联系起来。
他的逻辑并不复杂:一个国家如果连制造武器、汽车、电池、芯片所需的关键材料都高度依赖外国,那么所谓工业自主和国家安全就存在缺口。
为此,美国政府甚至提出利用价格下限、关税和资金扶持,在中国供应链之外重新培育矿产生产体系。
特朗普谈中国时,最容易让人记住的是: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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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万斯这一代共和党经济民族主义者越来越强调的是:仅仅加关税还不够,美国得重新把产业能力建回来。
这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如果未来万斯真的进入白宫,对华贸易政策大概率不会重新回到过去几十年的自由贸易路线。
万斯本人一直公开支持广泛使用关税来推动制造业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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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接受CBS采访时,他就表示,美国需要对进口商品、尤其来自中国的商品使用更广泛的关税工具,目的就是让更多产品重新在美国生产。
这意味着,未来中美经贸摩擦的核心可能越来越不是:“中国某一种商品卖得太多。”
而是:“哪些产业美国认为必须重新掌握在自己或盟友手中?”
半导体是如此,关键矿产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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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池、汽车、造船和部分高端制造也可能如此。这比单独的一轮关税更麻烦。
因为关税可以谈,可以降。可一旦一项经济问题被美国国内重新定义成:制造业安全、就业安全和国家安全,政策就更容易跨越总统任期继续存在。
这也是中国真正需要关注万斯的第一层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一定比特朗普“更反华”。而是因为他代表的那一派共和党人,正在尝试把对华竞争嵌入美国国内的产业政策。
万斯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全球干预主义鹰派。
2025年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他公开批评欧洲政治和安全政策,要求欧洲承担更多自身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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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讲话在欧洲引起强烈反弹,也暴露了万斯与传统跨大西洋外交路线之间相当大的距离。
早在担任参议员时,他反对美国无限制增加对乌克兰投入时,就多次给过一个理由:美国的军事资源并不是无限的。
如果大量弹药、资金和注意力长期锁在欧洲,美国还有多少资源用于亚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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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逻辑和传统共和党鹰派不太一样。传统路线经常是:欧洲要管,中东要管,亚太也要管。万斯过去表现出来的倾向更接近:先确定美国最重要的竞争方向,然后把有限资源集中起来。
如果这种思路最终进入下一届美国政府,对中国来说未必是更轻松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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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美国在欧洲减少一点负担,并不意味着减少的资源一定回到国内。其中一部分完全可能被转向亚太和美国本土军工生产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把万斯简单称作“孤立主义者”容易产生误解。
他对一些海外战争持怀疑态度,并不代表他主张美国退出所有战略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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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恰恰可能成为那个例外。
但中国同样不是没有筹码。
因为国际竞争从来不是一方制定计划,另一方只能接受。
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经历已经说明,美国想减少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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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美关税一度大幅升级,但中国随后通过稀土出口限制等方式反制,两国最终又回到谈判桌前。
到2026年,中美已经经历数轮贸易磋商和阶段性缓和。
中国既是美国竞争对象,也是全球制造体系和贸易体系中极大的组成部分。关键矿产只是一个最直观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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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今年2月报道,中国约占全球稀土开采的70%,加工环节约占90%。
美国想降低这种依赖,并不是签一份总统令,第二天供应链就自动转到美国。新矿山需要时间,精炼能力需要投资,环保审批、技术和成本也都是真实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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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万斯路线真正可能带来的,不太可能是“一夜脱钩”。更可能是一场持续很多年的:供应链重构、产业补贴、关税保护和技术竞争。
它会给中国带来压力,同样也会给美国企业、消费者和盟友带来成本。这也是国际政治里经常被忽视的另一面:有战略意愿,不等于没有执行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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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2026年9月的达拉斯,特朗普仍然站在共和党舞台最中央,万斯还只是副总统。
2028年的第一场共和党初选甚至都没有开始,他可能赢得共和党提名,也可能在两年后的党内竞争中被卢比奥或另一个现在还不起眼的人超过。
即使拿到共和党提名,他还必须击败民主党候选人,赢下决定总统归属的选举人票。
而我们也因此可以看到一个更加确定的趋势:特朗普之后的共和党,很可能不会回到特朗普之前的共和党。自由贸易不再神圣,对盟友的安全义务开始附带更多条件,美国制造业重新成为政治核心,对华竞争越来越从外交议题变成贸易、工业、矿产、科技和就业议题。
而万斯,恰好是这种变化最典型的政治代表之一。路透社采访的共和党人士也认为,即使特朗普离开白宫,他塑造的经济民族主义、限制移民和怀疑自由贸易等路线很可能继续存在。
如果美国共和党下一代领导层真的沿着万斯代表的方向继续走,那么中美竞争可能不再主要依赖某一位总统突然加一次关税、签一道行政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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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越来越进入美国自己的产业政策、供应链、安全战略和选举政治。
总统是谁,当然重要。
可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2028年最后走进白宫的人不是万斯,万斯正在代表的那套政治路线,也未必会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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