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的国际日程排得很满:远东经济论坛的能源会谈刚落幕,11 月 18 日至 19 日的深圳 APEC 峰会已进入筹备期。在这条时间线上,一个反复出现的说法是所谓“中美俄三方峰会”。看清这张牌的性质,比讨论它成不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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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条消息,一个指向
9 月初有两则消息值得放在一起读。
一则来自中俄能源合作渠道。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在远东经济论坛期间披露,俄中双方正就远东天然气供应线路以及“西伯利亚力量-2”(普京已将其重新命名为“贝加尔湖力量”)项目持续对话,并将在中俄政府间经贸合作委员会框架下与中方商谈。俄气与中石油正在讨论年供 500 亿立方米的路线、条件和商业条款。
另一则来自克里姆林宫。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 8 月 23 日明确表示,如果普京与特朗普都出席在中国举行的 APEC 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两人“必将会面并进行会谈”。此前 7 月,俄外交部已确认普京将亲自率团出席深圳 APEC。两人上一次面对面,是 2025 年 8 月的阿拉斯加。
把这两条放在一起看,一个轮廓浮现出来:近期美俄之间的互动明显升温,多层级接触频繁;而无论是能源议题、远东论坛还是 11 月的 APEC,双方都在有意识地把互动推向高层。
问题在于,这种互动的落点在哪里。仅仅是双边私下沟通吗?恐怕不止。更值得警惕的一层意图,是把中国“纳入”一个由美俄预先设定好框架的三方结构,即所谓“中、美、俄三方峰会”机制,或者叫“中美俄 G3”模式。
先把时间线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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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G3”的诱惑与陷阱
这个思路并非今天才有。今年 5 月特朗普访华期间,美方已经比较明确地释放过战略意图:希望在传统安全层面构建所谓“中美 G2”格局。中方对此未予回应。
未予回应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美方之所以转而考虑把俄罗斯拉进来,逻辑并不复杂。华盛顿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单凭自身力量已难以在全领域应对中国,尤其是在非传统安全层面——金融、供应链、标准、技术生态这些真正决定长期格局的战场上,美国的独家优势正在流失。于是它需要一个配重,试图用俄罗斯来平衡中国的影响力,在传统安全层面重建某种“战略均势”。
而从莫斯科的角度看,接这张牌同样是不得已。俄罗斯很清楚自身的经济体量与产业能力有限,它在国际政治中最硬的通货,是核大国身份和在传统安全领域的话语权。如果完全按美国的剧本走,俄罗斯只能充当美国的“工具人”;所以俄方更倾向于把“G3”框定在传统安全层面——在那个层面,俄罗斯的分量最重。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美俄围绕传统安全意义上的“中美俄 G3”各做各的文章,却都在积极推动。
中国的态度是清楚的:任何形态的、以传统安全为基座的“中美俄 G3”,中国都不感兴趣。
原因不难理解:
1.这套框架从设计之初就不是为解决问题服务的,而是为分配席位服务的。它预设了一个“三家说了算”的世界,而这恰恰违背了国际关系民主化的方向,也违背了中国长期坚持的原则立场。
2.它把博弈场从中国占优的领域,硬拉回中国并不需要争夺的领域。
3.也是最实际的一点:一旦中国默认了这种安排,等于承认由三家关起门来处置全球重大事务——那么欧洲呢?日本呢?广大发展中国家呢?中国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将失去几十年积累的最宝贵的东西:在全球南方的信誉。
三、中国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
需要说清楚的是,中国不感兴趣的是“传统安全层面的 G3”,不是“与美俄打交道”本身。
中方感兴趣的,是基于经济规律自然形成的非传统安全层面的多边协作——那是由产业链、贸易量、技术标准、投资流向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塑造出来的格局,它不需要谁来“授予席位”,也不会因为一次峰会的座次安排而改变。
这两者的区别,是“被邀请入席”和“自己就是桌子的一部分”的区别。
这也是为什么,在美俄频频释放三方信号的同时,中国把精力放在了别的地方:与俄罗斯谈的是天然气供应的商业条款,与欧洲谈的是航天等领域的实质性合作,与埃及、与全球南方谈的是产业落地和技术转移。这些事情不上头条,但每一件都在改变力量对比的分母。
四、把握时间窗口,保持战略定力
当前局势的复杂之处在于,传统的盟友关系与对手关系都在模糊化,各方利益交织、角色错位。美俄在乌克兰及波斯湾问题上进行利益置换与讨价还价,这必然损害欧洲利益,欧洲必然予以反制。
在这样的局面下,各方都在“打牌”。中国也有自己的牌面:美俄接近损害欧洲利益,中方可加强与欧洲互动;俄方试图以美俄互动为筹码施压,中方亦可拓展与欧洲的合作空间作为回应。
对中国而言,关键不在于急着挤进哪一张桌子,而在于把握时间窗口与战略主动,在复杂博弈中维护自身核心利益。不争一时之席位,而争长远之格局——这才是应对当前变局的清醒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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