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很难想象，现在一些工厂的打工人竟然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
这两天一段视频在网上炸了，
网传某工厂车间里，班长不让普工上厕所，工人憋不住直接拉在了裤兜里，
情绪当场失控，脱光衣服在车间裸奔，抓起粪便扔向他人，网友称之为粑粑博弈。
画面很快传遍全网，被猜测的企业纷纷火速辟谣，说视频里的厂子不是自己，这是恶意造谣已经报警。
按理说，企业澄清辟谣，等官方的调查就可以了，可你猜评论区都在说什么？
说自己进过厂的网友，没人惊讶，都在补细节：
哪个厂上厕所要打报告，哪个厂离岗要登记，哪个厂厕所门口站着人掐表。
事实上，过去两年被媒体曝光的类似案例一抓一大把，被约谈后消停一段，但过几个月，换个地方又冒出来。
这说明问题不在某一家企业，而在整个行业的底层管理逻辑里。
为什么流水线上的工人，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
上厕所早被纳入了生产管理
很多没进过厂的人不理解：打个工而已，至于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吗？
现实还真就这么魔幻，去年2月，有媒体报道过深圳一家电子厂，
工人爆料车间规定，每4小时只许去2次厕所，每次不能超过7分钟，
同一时间只允许2个人去，去之前还得领一张"离岗证"，前面的人回来交证，下一个人才能走。
7分钟是个什么概念？从工位走到厕所，再脱裤子办事、洗手、走回来，
稍微大点的车间，光路上就得三四分钟，真正留给你释放的时间，可能就两三分钟。
管理人员在录音里还说了，"之前就只有四五分钟，现在给你们7分钟了，已经是足够的时间了"，听上去给7分钟还跟恩赐似的。
而且这家厂每天工作12小时，中间没有午休，第一次迟到罚50，第二次开始一次罚200，
工人在里头干满一周受不了辞职，300块工资还被扣了一半。
还有更离谱的，佛山一家工厂，发布了所谓的《如厕管理规范》，
规定一天只有6个时段可以正常如厕，其他上班时间小便超过2分钟就要罚款，
问依据是什么，人家说是参考《黄帝内经》定的最佳时间。
上厕所上到要翻医书论证，你说魔幻不魔幻。
所以这次的粑粑博弈视频出来，为什么网友好像见怪不怪了？因为像这样的真事早就一件一件上过新闻了。
流水线为什么容不下上厕所
那问题来了，上个厕所能耽误多少产能，至于把人逼成这样吗？
这里就得讲讲流水线的底层逻辑了。
流水线这玩意，本质是一条环环相扣的传送链，在泰勒制管理逻辑下，每个动作都被标准化，每道工序的节拍精确到秒。
你的动作必须跟传送带的速度匹配，快一点慢一点都会影响整条线。
一个萝卜一个坑，坑空了，整条线的节奏就乱了。
所以班组长的账很好算，一个人离岗十分钟，要么找人顶位，要么全线降速，顶位的人手不够，就只能卡你离岗。
产能指标呢，又是从厂里压到车间、从车间压到班组，一层一层往下传，传到最后一层，全压在一泡尿上。
班长手里权力不大，能用的招就那么几样，卡离岗证、掐表、罚款，成本最低，见效最快。
而制造业普工的工资，底薪普遍不高，大头靠加班撑，
一天12小时两班倒，人在厂方眼里就是成本表上最活的那一截，活的就得管住。
机器可以连轴转，人不行，可有些管理的思路，就是想方设法把人调成机器的转速。
调到最后，人就只能用最难看的方式提醒所有人，他不是机器。
可以判断，官方调查之后，如果是假的，那造谣的人该处理处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下场约谈整改。
但你要说这事到此为止，那几乎不可能。
有人觉得自动化程度提高了，以后不需要那么多人了，这个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自动化确实在推进，但推进的方向取决于企业怎么算账。
如果自动化的目的是压缩成本，那留下来的人只会更紧张，离岗只会更困难。
如果自动化的目的是“让人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那情况会不一样。
目前来看，大多数工厂走的是前一条路。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管理选择问题。
同样一条产线，配一个流动替岗和配三个流动替岗，技术上没有本质区别，区别只在愿不愿意出这笔钱。
哪怕以后还会有这种视频都会有人信，因为现实给大家的信任基础，早就垫好了。
客观地讲，制造业利润薄、竞争狠，产能压力大是事实，一线班组长也有他的难处，
可难处归难处，上厕所这事，从来不在企业可以"优化"的范围里。
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宁愿去送外卖、开网约车，也不愿意进流水线？因为有的工厂连最基本的生理尊严都保障不了，那拿什么去跟别人抢人？
这点体面都给不了，迟早有人会用更难看的方式，把体面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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