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抱着刘禅夜观星象,诸葛亮大惊失色,此子竟是十殿阎罗所遣
建兴十二年的秋夜,成都北郊的观星台上,诸葛亮遣散了所有侍从。
他怀中抱着一个襁褓。阿斗刚满两岁,白日里哭闹不休,此刻却异常安静,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望着夜空。诸葛亮用氅衣裹紧他,怕夜露寒凉伤了幼主。北斗七星的斗柄斜斜指向西方,秋已深了。
太史令白日里奏报,说荧惑守心,主大凶。诸葛亮便亲自夜观天象。他仰起头,目光穿过稀疏的云层,忽然之间,浑身血液都凉了。
紫微垣中,帝星黯淡无光,摇摇欲坠。而旁边一颗星——他从未见过那样一颗星,色如凝血,光芒幽幽,正一寸一寸地蚕食着帝星的辉光。他掐指疾算,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衣袖。这颗凶星,竟正对应着成都之野,对应着他怀中这个吮着手指、咯咯轻笑的孩童。
“相父——”阿斗忽然开口,吐字清晰得不像个两岁的孩子。他扭过头,看着诸葛亮煞白的脸,竟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让诸葛亮想起了十年前的宛城,那个雨夜里他在破庙中撞见的一尊地藏王菩萨像——同样悲悯,同样漠然。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有些发颤。
阿斗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按在诸葛亮紧蹙的眉心上,这个动作让诸葛亮浑身一震。他想起先帝临终前那个雨夜,永安宫里烛火摇曳,先帝握着他的手说:“如其不才,君可自取。”那时他以为先帝是真心托孤,此刻却忽然明白了——先帝或许早就察觉了什么。那个在长坂坡的百万军中,在糜夫人的血泊里始终酣睡不醒的婴儿,本就不该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他重新仰头望向星空,手指飞快地掐算着二十八宿的方位。当他的指尖停在“鬼金羊”的位置时,胸中气血翻涌,一口甜腥涌上喉头。鬼金羊,南方七宿第二宿,主惊吓、主死亡、主幽冥之事。《星经》有言:“鬼宿四星,中央如云,为天庙,主祠事,主死亡。”而阿斗降生的那夜,鬼宿正中,有流星贯入。
诸葛亮猛地低头,怀中的阿斗正仰面望天。那双眼睛里映着满天的星斗,竟仿佛也映着九幽黄泉的倒影。孩子忽然开口,奶声奶气地唱起一首歌谣:
“十殿森森罗刹台,一殿秦广二殿泰。三殿宋帝四殿仵,五殿阎罗天子来……”
这是巴蜀民间送葬时才会唱的《十王忏》!诸葛亮一把捂住阿斗的嘴,掌心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这孩子的体温,不知何时竟低得像一块寒玉。阿斗眨了眨眼,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诸葛亮的掌心。那舌尖上,隐约有一点青黑色的印记,形如莲花。
诸葛亮骤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午后。先帝在汉中称王,大宴群臣。酒至半酣,有内侍抱来尚在襁褓的阿斗。先帝接过孩子,举向众人:“此吾儿也!”满堂贺声如潮。而诸葛亮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坐在角落里的张鲁——那个被曹操赶出汉中的五斗米道天师——看见阿斗的第一眼,竟失手打翻了酒盏。后来张鲁匆匆告病,连夜离开了成都。他临走时在驿馆墙上留下一行字,被馆吏抹去之前,诸葛亮恰好看见:
“奈何桥上婴啼日,正是西蜀亡国时。”
此刻这行字如惊雷般在诸葛亮脑海中炸开。他低头再看阿斗,孩子的眼瞳深处,恍恍惚惚映出十重殿宇的幻影:第一殿里秦广王在翻阅名册,第二殿楚江王在审判亡魂,第三殿宋帝王……层层叠叠,直到第十殿的转轮王,正缓缓推动着生死轮回的巨轮。而阿斗的倒影,正端坐在那巨轮中央,手里捏着一枝彼岸花,冲他招手。
“相父,”阿斗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沧桑,“你可知为何先帝一生颠沛,七次易主,却终能三分天下?”
诸葛亮不答,只是死死盯着怀中这个妖异的孩子。
“因为他在长坂坡,用自己的阳寿,换了我一命。”阿斗咧嘴笑了,露出两排乳牙,齿缝间却仿佛有幽幽鬼火,“糜夫人投井之前,已经用血在地上画了召魂阵。她召来的,是我。而我……是第十殿阎罗转轮王座下,执掌生死簿的判官崔珏。”
诸葛亮猛地站起身,怀中的襁褓却重如千钧。他踉跄后退,背脊撞上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夜风吹起他的鹤氅,满天的星斗在他头顶急速旋转。阿斗从他怀中探出半个身子,小小的手指指向紫微垣中那颗黯淡的帝星:
“蜀汉的气运,只剩十八年了。十八年后,魏将邓艾会从阴平小道入川,绵竹关破,成都城降。而我……”孩子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悲伤,“我会在降书上传国玺的那天,重归地府。相父,你道我为何要在今夜现出真身?”
诸葛亮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剑。剑柄冰凉,剑身却在鞘中嗡嗡作响,是感应到了幽冥之气。
“因为你的阳寿,也只剩不到两年了。”阿斗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轻柔,像一个真正的孩子在撒娇,“五丈原上,你将点燃七星灯续命。但那盏灯,会灭的。我来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他顿了顿,伸臂搂住了诸葛亮的脖颈,将那张小小的、冰冷的脸贴在他的脸颊上,“是因为这十八年里,你待我,是真的好。”
诸葛亮僵立在夜风中。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成都城里万家安睡,没人知道观星台上正在发生什么。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回抱住怀中这个小小的身躯。那身躯是冷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沙哑,“臣,知道了。”
阿斗在他怀中轻轻哼起一首歌谣,不再是那首阴森的《十王忏》,而是一首温柔的巴蜀童谣,唱的是锦江边的灯会,唱的是青城山上的雪。唱着唱着,声音渐低,渐低,终于化作均匀的、孩童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诸葛亮抱着熟睡的刘禅,重新坐回观星台上。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群星正在隐去。他仰头望着最后一颗消失的星——那颗蚕食帝星的凶星,此刻已经移到了天边,光芒渐敛,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第一次把阿斗放进他怀里的时候。那时孩子还那么小,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先帝站在旁边,笑容里有一种他当时读不懂的复杂神色。此刻他懂了。
“先帝啊,”诸葛亮轻声说,“你瞒得我好苦。”
晨风拂过,吹动他斑白的两鬓。怀中阿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相父……灯……”诸葛亮低下头,用氅衣将他裹得更紧些,眼角一滴泪,悄然落入婴儿的襁褓之中。
远处,成都城的晨钟响了。新的一天到来,而他知道,有些秘密将永远沉没在昨夜的星图里,沉没在十殿阎罗的生死簿上,沉没在一个注定要亡国的孩子身上,那两点比夜空更深、比黄泉更远的眼瞳之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