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产队还在，农民能过上好日子吗？六零后老人说出真实感受

网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畅想：假如人民公社、生产队没有解散，农村会是另一番景象，不会有空心村、不会有撂荒的土地，村村都有卫生室、小学、小卖部，农民不用外出打工，日子会比分田单干好上几十倍。

作为土生土长的鲁西北农村六零后，我亲身经历过集体化时代，也亲眼见证了包产到户之后几十年乡村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结合自己的亲身见闻，想坦诚地和读者聊聊对这个问题的真实感受。

一、说"公社不散就不会有荒田荒地、空心村"，真的站得住脚吗？

有网友推断：如果公社、生产大队延续到今天，绝不会出现荒田荒地，更不会有无人村。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放到真实的历史中，却经不起推敲。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集体生产时期，社员的劳动积极性普遍不高，田间管理比较粗放，粮食产量长期上不去。哪怕所有人拼尽全力，收获的粮食依然不够吃。为了多打粮食，各地只能不断扩大耕地面积，这才有了围湖造田、毁林开荒。可很多土地本身并不适合种粮，即便勉强开垦出来，收成依旧十分有限。

那时候确实是"四海无闲田"，可即便所有土地都用上了，不少农民还是吃不饱饭。

再说"无人村"。那时不会出现无人村，并不是因为乡亲们日子过得富足，而是严格的户籍管理把农民牢牢拴在土地上。普通人不能随意流动，就连外出讨饭，都要大队、公社开具证明。老话说"人挪活，树挪死"，当年不少人冒着风险偷偷"闯关东"去东北谋生，日子反而比在老家过得更好。

反观今天出现的空心村、闲置老宅，并不是农民挨饿逃难，而是农民有了更好的出路，主动进城安家生活。如今农业早已实现全程机械化，一两千亩的大片耕地，少数几户农户就能耕种管理好。

所以在我看来，空心村的出现，本质上是社会进步的体现。一方面，农民获得了自由迁徙的权利，可以走出土地、发挥所长；另一方面，农民收入提高了，有能力到城里买房定居。如果公社生产队一直不解散，农民只能被束缚在有限的土地里刨食，很难有今天这样的生活改善。

二、"村村有卫生室、小学、小卖部，生活比单干好几十倍"，这话脱离现实

还有网友说：每个村都有卫生室、小学、食品小卖部，社员不用外出打工，家家养鸡养猪养羊，要比现在分田单干好几十倍。

我不清楚这位网友的生活经历如何，但作为亲历者，我想说说当年的真实情况。

那个年代，不少村子确实设有卫生室、村小学和代销点，可条件之简陋，如今的人很难想象。

村卫生室，大多只有一位赤脚医生，只能处理头疼脑热、打个针拿个药片，遇上大病根本没有救治能力。村小学更是简陋，就拿我们村来说，教室设在一处破败的家庙里，没有正经课桌，只有土台子，学生自带马扎。五个年级挤在一间教室，实行复式教学，全校往往只有一名老师。

村里的代销点，物资也极度匮乏。社员可以养鸡、养猪，可鸡蛋大多要拿去换油盐酱醋，卖猪攒下的钱要留着盖房、娶媳妇，就连火柴这样的日用品都时常供应不上。

至于"社员不用外出打工"，这点倒是不假。但那不是因为在农村日子过得好，而是普通农民根本没有外出务工的机会，只有极少数干部亲属，才有希望找到临时工的活计。

说这样的生活比单干"好几十倍"，实在脱离现实。鲁西北人均耕地只有一亩半左右，当年集体时代的粮食产量，仅仅是现在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土地产出有限，增收又没有门路，这份"好几十倍"的好日子，钱究竟从哪里来？

三、"现在村里什么都没了，到处是破房烂院、遍地荒地"，这话也不符合实际

我也很佩服一些反对包产到户的人，睁眼说瞎话还能面不改色。

"现在村里什么也没有了"，指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村里的超市，难道不比当年的代销点货品齐全？我们一个五六百人的小村子，就有两三家小超市，随便一家，日用品和副食品都比当年公社供销社的门市部还多得多。

其实，当年村村有小学、有赤脚医生，是交通、通讯落后的无奈之举。那时候连自行车都不普及，孩子出村上学十分不便。说实话，当年很多村子的学校，无论校舍还是师资，都不具备办学条件。

如今农村几个村庄合并设立中心小学，教室是窗明几净的教学楼，老师最低也是师范院校毕业。农民富裕之后，非常重视孩子教育，就算村里还留着老校舍，也没有人愿意把孩子送进去读书。

医疗条件的改善更是天壤之别。现在农民很多都有私家车，成年人几乎人手一部手机，生了病，要么自己开车去县城医院，要么打120急救。可在六七十年代，连自行车都不普及，生病了别说没钱，就算有钱，怎么去医院？那时候村里连电话都没有，想叫救护车，得跑到公社驻地去打电话，能不能打通还不一定。遇上大病，只能在村里找赤脚医生，小病拿片药凑合，大病只能听天由命。

我岳母七十年代中期突发心脏病，几个青壮年用大笸箩抬着，拼命往公社卫生院跑，最终还是耽误了救治，没能救回来。这就是那个年代农村医疗的真实写照。

再说房屋和土地。如今农村住房明显两极分化，有人家盖起漂亮的大瓦房甚至小楼；那些破房烂院，主人大多已经在城里买房定居。人往高处走，如今有能力的人都会离开农村，为什么？因为人均耕地太少，留在村里没有资源、没有发展空间。所以破房烂院，是建设新农村必然要经历的过程，无论对走出去的人，还是对留在农村的人，都是好事。

至于"到处是荒地"，那也局限于不适合耕种的山坡丘陵。在我们鲁西北，一亩地的租金少的也要800元，普遍在一千元以上，土地收益可观，谁会舍得撂荒？

总之，

时代在不断发展，我们可以怀念过去岁月里的人情烟火，但不能脱离客观现实，用想象去美化过去。

集体时代有它特定的历史背景，也留下了许多值得总结的经验。但我们更要看到：今天农民能够自由流动，土地能够规模化经营，乡村教育医疗条件全面提升，农民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选择多样的人生——这些实实在在的进步，才是乡村振兴的真正方向。

看待历史，不能只凭美好的想象，而要立足真实的生活经历，尊重客观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