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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反诈话题:胜者能改写教材,就能改写正义吗?
这里是思维反诈局,向毫无逻辑、漏洞百出的视频发起冲锋。来看视频。
【原视频切片一】
最后我想说,立场决定正义,实力决定对错,胜利决定历史。这个世界上没有脱离国家的虚无正义,也没有脱离利益的纯粹道义。做一个普通人不需要去纠结别的国家行为是否正义,只需要坚定地站在自己国家的这一边。
先说结论。
这段视频真正需要证明的,不是国家会不会追求利益,也不是胜利者能不能影响历史叙事。这两点,我们都可以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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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真正需要证明的是:为什么胜利者能够塑造人们怎样理解正义,就等于胜利者能够决定一种行为本身是否正当呢?
要知道,能够让一种答案成为主流,不等于那种答案本身就是正确的。
这就是恶某这段视频最核心的逻辑漏洞。
恶某为了得出“胜利决定正义”这个结论,提出了一个轴心国获胜的反事实假设。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原视频切片二】
这个时候就会有人问了,按你的逻辑,那当年德国、日本的老百姓是不是就应该认同他们国家的侵略战争是正义的,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也是维护自己国家的利益嘛,对吧?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之所以会有侵略和反侵略的这个观念,之所以你会认为德国、日本的侵略战争是不正义的,不是因为你的道德比较高尚,而仅仅是因为你出生在了一个战胜国。你所接受的历史知识、所养成的所有道德观念,都是在战后体系下由战胜国主导去塑造的。侵略的概念本身就是联合国提出来的,而联合国本身是基于战胜国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国际体系。
所以这一切都是基于说“我们打赢了”这一个既定的利益立场而定的。换句话说,如果80年前赢的是轴心国的话,那么今天的世界秩序、道德标准和历史教科书就会是另一副样子。你小子现在正忙着学日语,短视频一刷是如何效忠天皇,你就根本不会有反侵略是正义的这种观念,甚至会觉得对抗轴心国的才是战犯、才是不正义的。
这才是历史的现实,也是最残酷的真相。所谓的正义和对错,从来它就不是天生的,而是由胜利者去定义的。
这一段提出的,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而是关于另一种历史结果的反事实假设。
我们先不争这个假设会不会完整发生。即使暂时接受,也只是为了看看:这个前提成立以后,恶某的结论究竟能走多远。
它最多能够说明,胜负可能改变权力结构;权力结构可能影响制度、教育和历史叙事;制度、教育和历史叙事又可能改变人们相信什么。
这条关于社会观念如何形成的因果链,我们可以暂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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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恶某真正需要的,却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推理链:因为轴心国取得了胜利,所以轴心国的侵略行为就在道德上变成了正义。
一个讲的是人们怎样评价侵略,另一个讲的是侵略本身是否正当。这不是同一件事。
轴心国获胜,究竟改变的是人们怎样评价侵略,还是改变了侵略行为本身的正当性呢?
如果改变的只是评价,原文证明的就是胜者能够塑造正义观,而不是胜者能够制造正义。
如果胜利真的能够改变一种行为是否正当,那么同一场侵略就会因为打输了而邪恶,因为打赢了而正义。这样一来,正义便不再是判断行为的标准,而只是比赛结束以后贴在赢家身上的标签。
胜利者可以决定谁掌握主流叙事,却不能仅凭胜利改变一种行为是否正当。
恶某还说,你之所以认为侵略不正义,是因为你出生在战胜国建立的体系里,接受了胜利者安排的教育。
即使这段关于观念来源的解释完全成立,它也只能解释你为什么相信“侵略不正义”,不能证明这个判断本身不成立。
一个观点从哪里来,和这个观点是否成立,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用一种信念的历史来源,代替对信念本身的论证,在逻辑上叫发生学谬误。
一个观点的出生证明,不是这个观点的判决书。
而恶某后面的那些最高结论,恰恰都建立在这一步之上。
【原视频切片三】
所以就来到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就是何为正义?是以国家利益为核心呢,还是以所谓的程序上的、形式上的道义为标准?直接说我的答案,我在中东战事开打第一个视频里就说过,中国人,注意我说中国人啊,如果你不是的话,就当我没说啊。中国人当然是以国家利益为依据。
这个世界他就没有脱离立场、悬浮在真空中的那个虚无正义,所有的正义本质上都是立场的包装,是利益的延伸。
恶某说到这里,已经从“利益会影响人的正义观”,推进到了“所有正义都是利益的包装”。
紧接着,他又用个人与国家的区别,为这套结论补充理由。
【原视频切片四】
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反驳了,说你这就是唯利是图,怎么能只考虑利益不顾正义呢?如果利益和所谓的正义发生冲突的话,难道也要放弃正义,只追求利益吗?
首先在这你说了少两个字,我们讨论的叫国家利益,而不是滑坡到个人层面的利益之上。在个人层面,我们有道德的约束,有法律的规范,有社会的公序良俗,我们的行为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但在国家层面,国际社会他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国家的核心目标就是维护自身的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这是刻在每个国家骨子里的本能,也是国家存在的意义。
至于你说的国家利益和正义冲突的问题,那我想反过来问你一句,中国是从来不主动侵略他国,不主动去损害他国正当利益的。在这个大前提下,那么如果有一件事,它和中国的利益是相悖的,会损害我们国家的主权安全、发展和正当利益,那它凭什么在你那被定义为正义呢?所谓的正义它从来就不是一个抽象的、绝对的。
对中国人来说,中国的国家利益就是我们正义观念的逻辑起点。怎么会有那个既损害国家利益,却还是正义的,这个奇怪的词组呢?
国家和个人当然不是同一种主体,国际社会也没有一套完全等同于国内法的强制执行机制。这些区别,我们不需要否认。
但从“执行机制不同”,直接跳到“国家层面只有利益、没有独立的正义标准”,中间仍然缺少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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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统一的执法者,只能说明规则更难执行,不能说明强者的行为因此就是正确的;实力可以影响谁承担后果,却不能单独决定谁有道理。
如果国家层面真的只有利益,不存在任何规范判断,那么恶某自己使用的“主权”和“正当利益”,也就无法继续充当判断行为对错的标准。
所以,个人和国家的差异并没有补上原来的漏洞。它改变的是规则如何执行,不是行为为什么正当。
这类整体错误,在学术上可以概括为:
描述性道德相对主义向规范性结论的非法跃迁。
恶某先从“不同国家会受到利益和环境影响,形成不同的正义观”,跳到“正义只相对于国家立场成立”;再从“正义只相对于国家立场成立”,跳到“普通人应当按照本国利益判断正义”。
这三个层次相互关联,却不能自动推出。
其中,拿一种正义观的历史来源代替对其成立理由的论证,属于发生学谬误;拿国际政治事实上怎样运行,直接证明国家行为应当怎样评价,则跨越了事实与规范之间的鸿沟。
从理论倾向看,它接近一种“强者即正义”式的权力还原论:把能够建立、传播和执行标准的力量,当成这个标准正确的根据。
而这,恰恰是恶某没有证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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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梳理
不过,结论也不能说过头。
我们并不否认国家会追求利益,也不否认国际政治存在实力竞争,更不否认胜利者能够影响历史叙事、教育制度能够塑造人的价值观。
我们也没有证明恶某的最高结论必然为假。
我们证明的是,这些现实主义观察不足以推出“所有正义都是利益包装”“国家利益就是正义的起点”“立场决定正义”和“实力决定对错”。
当中间那一步无法成立以后,整段视频只能退回一个弱得多的结论:国际政治充满利益竞争,所以东大在制定战略时,应当高度重视自身利益。
这个结论可以继续讨论,但它不能被扩大成国家利益能够决定什么叫正义。
为了把这个区别看得更加清楚,我们可以看一眼古罗马。
古罗马的政治斗争中,一些失势人物的名字曾被从公共铭文中凿除,肖像也可能遭到毁坏或者重新加工。掌握权力的人,确实能够影响后人怎样记住一个人。
但石匠能够凿掉一个人的名字,却不能凿掉这个人过去做过的事情。权力能够改变公共记忆,却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同样,胜者可以修改教材、重塑制度,让一种评价成为社会主流。这证明的是胜者拥有塑造记忆和评价的权力,不是胜者因此拥有决定一种行为是否正当的资格。
利益可以影响我们的选择,却不能仅凭自身存在,就把一种选择变成正义。
胜者可以决定哪一版答案被印进教材,却不能只凭胜利,决定那份答案是否正确。
你证明了胜者能够写答案,却始终没有证明,胜者把答案写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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